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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良步行出去的身影，被樓上的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副書記祝建生和副市長林金水。

    林金水看著薛家良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這塊料在搞什么鬼，司機(jī)空車出去了，他卻用11路？（注：11路，意為雙腿步行。）”

    祝建生說：“這塊料來的時間不長，上上下下對他反應(yīng)都不錯?！?br/>
    林金水“呸”了一聲說道：“他朝里有人，凡是說他好的人，都是拍他馬屁的人，包括祝大書記?！?br/>
    祝建生說：“我怎么拍他馬屁了？可別忘了，他落水的時候，就連都急急忙忙去渠水了，我可是一直在家按兵不動?！?br/>
    林金水說道：“是奉了侯明的指示在家坐鎮(zhèn)的，我行嗎，我是他的副手，他生死不明，我怎么也應(yīng)該去裝裝樣子吧，但是 我敢保證，我那條船，來來回回經(jīng)過土城四五趟，我根本就沒往那個土城看一眼，我找的都是大面，犄角旮旯我根本就沒找，因為我斷定他活不成了。誰知，他命大，被省城來的人找到了。”

    他說到這里，沖祝建生撇了撇嘴，說道：“還說我拍馬屁，怎么不說說自己，開會的時候，不是公開嚷嚷要給他壓驚嗎？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祝建生說：“我跟一樣，找的是大面兒，我說話也都是大面兒的話，場面上的話，也當(dāng)真？”

    林金水說：“我就從來不說這種討人喜的蛋話。”

    祝建生說：“那是性子直，根子硬……”

    “老祝，笑話我，明明知道我的根子都爛了，還這樣說?！?br/>
    祝建生趕忙沖他拱手，說道：“我是無意的，性子直，敢說真話，這跟以前強(qiáng)大的政治背景不無關(guān)系，我為什么不敢說，還不是因為沒有背景？”

    林金水說：“我現(xiàn)在算是看透了，當(dāng)初誰都沒靠著，成為班子三把手，我有背景結(jié)局又怎樣？最后還不是在副市長的位置上不死不活的？我都當(dāng)了多少年的副市長，快把那間辦公室坐穿了?！?br/>
    祝建生說：“當(dāng)副市長的時候，薛家良還只是個副處，如今，一躍成為的上級了，上級也是，這么安排干部，欠妥、欠妥?！?br/>
    林金水看了一眼祝建生，就見他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態(tài)，這么多年來，他深知這位書記沒少拿他當(dāng)槍使，有時候明知道他是在利用自己，但他卻拒絕不了當(dāng)槍的命運(yùn)，因為在班子內(nèi)部，也只有祝建生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點(diǎn)利用價值，其他人恨不得躲自己遠(yuǎn)遠(yuǎn)的，當(dāng)年，他已經(jīng)是市長的候選人了，上級考察后反響也不錯，如果王令不倒臺，如今江帆的位置甚至侯明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祝建生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快把副書記的椅子坐穿了。

    但是這些年林金水和祝建生都沒閑著，養(yǎng)精蓄銳，謹(jǐn)小慎微，也只有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敢發(fā)發(fā)牢騷，無論如何，安康和侯明沒把他們踢出去，他們有時還能“抱團(tuán)取暖”。

    祝建生見林金水不說話，就搖搖頭說：“算了，不說那些傷感的事了，好在我們弟兄還在，如今這個位置，也是千萬人仰慕的，還是忍著吧，十年河?xùn)|，十年河西，指不定哪天我們的時來運(yùn)轉(zhuǎn)了?！?br/>
    林金水說：“我們還有時來運(yùn)轉(zhuǎn)的時候？看現(xiàn)在的江帆和侯明，死抱著曾耕田和龔法成的大腿，等他們倒霉騰位置的那天，我們就都到站了?！?br/>
    “我說老林啊，太狹隘，干嘛一定要盼著他們倆人倒霉呢？他們不倒霉也照樣騰位置，比如，他們干出了輝煌的成績，我們坐轎子把他們抬出去不是照樣騰位置嗎？這兩個人，都是曾耕田、龔法成精心培育的種子選手，不好倒霉。”

    “是啊，安康也是曾耕田和龔法成培育的種子選手，要想讓他們倒霉，的確難。”

    祝建生說：“什么事也不是絕對的，大風(fēng)大浪里過來的人，未必能在小陰溝里不翻船……”

    “又有什么損點(diǎn)子？”

    祝建生說：“老林，怎么說話呢?如果沒有咱們精誠合作，我估計，咱們倆早就有一個人被踢出去了，他們壓制一個人好壓制，如果壓制兩個人就不好壓制了，還別說我是黨政班子里的二把手，所以，咱倆到什么時候都要保持團(tuán)結(jié)，步調(diào)一致?！?br/>
    林金水說：“有話就直說吧？”

    祝建生問道：“今天去師院都座談什么了？”

    林金水坐回座位，說道：“教師座談會就開了半個多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跟老院長座談，薛家良主要是在了解情況。”

    “薛家良想怎么還這筆錢？”

    林金水說：“我看他的意思還是不想打官司，他想讓老院長去公關(guān)，打感情牌?！?br/>
    “好啊，就推波助瀾，只要不還錢，咱們就有文章可做，別忘了，部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br/>
    林金水不解地看著他：“我不明白的意思？”

    祝建生起身將房門反鎖上，跟林金水小聲嘀咕起來……

    林金水迷茫地看著他，說道：“這樣有什么意義嗎？”

    祝建生說：“當(dāng)然有意義了？”

    “我看沒有什么意義，也就是給薛家良增加點(diǎn)工作難度，大不了這筆錢市財政出，扳不倒他的?！?br/>
    祝建生說：“不能一口吃個胖子，老想著一下子扳倒他們，制造麻煩、產(chǎn)生不好的影響，日積月累，他就會漏洞百出，顧此失彼，指不定栽在哪個坑里死了呢，別忘了，車轍溝里有時也能淹死人?！?br/>
    “我明白了，咱們的目的就是不圖抓魚，為的是把水?dāng)嚋??！绷纸鹚难劬锩俺黾樵p的光。

    祝建生繃著臉糾正道：“咱們這是為了工作，別把話說那么明白?！?br/>
    “那是、那是?！彼B忙附和道。

    祝建生說：“好了，趕緊去忙吧，咱們呆的時間不短了，以后要注意這方面的影響，有事到外面去說，或者打電話，不能聊這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