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出來的,是躲在我衣兜里的小紫狐。

    它一聽白夜的聲音，急忙鉆出來，吸溜了一下他的手指,表示熱切地歡迎，諂媚的模樣丟盡了我大密宗的臉。白夜撫平了它凌亂的毛，笑意漸深。

    “……”對于這個每次出場,都要轟轟烈烈到讓人哭泣的家伙，我實(shí)在是無話可說,只得嫌棄地賞了個白眼，以示不爽。

    “你是什么時候變成二師兄的？”

    他放開小紫狐,歪起一邊的嘴角笑道：“林遲離開洛陽以后，我一路跟著你去了北邙,中途發(fā)現(xiàn)白葵也在跟蹤你,不得已，只能靠畫骨玉變一個樣子再出現(xiàn)。”

    我冷哼一聲：“知道白葵找的人是你，你還敢在她眼皮底下現(xiàn)身?！辈坏貌徽f，這一招太鋌而走險了。

    白夜也哼哼道：“沒辦法啊，我這個人既花心，又不守信用。你從來都不敢把我的承諾當(dāng)真?！彼盐液桶卓脑捴貜?fù)了一遍，一副自尊受到傷害的模樣，我看不下去，只好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起來，別壓著我，還有——先把臉變回去！”

    我可不想對著二師兄的臉討論什么花心什么承諾。

    白夜依言收起了畫骨玉，卻并不打算讓我從地上起來。他奸邪地一笑，趁著我還在欣賞眼前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我鼻子上咬了一口，“來，美人，賞我一口生氣暖暖身子。”說著他真的吻住我，打開我的嘴唇，慢慢地吸食。

    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不光嘴唇是冷的，連舌頭都帶著涼意。想起剛才推他那一下，他露出牽動內(nèi)傷的表情，我不禁心中一軟。這個人千不好萬不好，卻終究是沒有食言，還強(qiáng)撐著抱我跑了那么久……我抱緊他冰涼的身體，主動吹了一大口氣過去。

    白夜舔了舔我的唇角，笑：“甜死了?！?br/>
    “……”

    我顫抖著問：“白櫻給你下了什么毒？”

    “一點(diǎn)化功散……”

    “說實(shí)話！”

    白夜用手拂過我額前的亂發(fā)，滿不在乎道：“沒事的，我?guī)熃悴贿^是一時想不開，拿我泄泄憤，不會真的要我死?！彼绞禽p描淡寫，我就越不信。我看著他的眼睛道：“她為什么要想不開？”

    白夜嘆氣：“我說我想娶你，她不干，你信嗎？”

    算了……我就不該問?；蛟S，真的是人家門派內(nèi)的私斗吧，我一個密宗弟子，總是不方便知道太多。

    他以為我不說話是生氣了，目光漸漸地淡了下去，像是在想什么說辭。

    其實(shí)我只是擔(dān)心而已，如果白櫻真是因愛生恨，事情還有回轉(zhuǎn)的余地，就怕她造白夜的反，只是忠于自己的野心。這個時候，我竟然希望白夜魅力大一點(diǎn)，至少，能在他師姐那里留下一條命來。

    “弦音……”我輕輕地叫了一聲。

    白夜有些頭痛地看向我。

    我眼神亂飄，努力作出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問他：“要雙修么？”

    “?。俊彼痼@。

    我僵硬道：“你不是中了化功散？雙修可以盡快恢復(fù)靈力，你難道不想？”我不知哪來的底氣，抬起臉來和白夜對視，心道他要是不想，我反而省事了，讓他自生自滅去?？墒屡c愿違，他愣了片刻，在我快要失去耐心時，一個掌風(fēng)，熄滅了油燈……

    室內(nèi)是無盡的黑，小紫狐在吱吱的叫，我衣衫半解地在白夜懷里喘息，白夜低頭含住了我胸前的蓓蕾，我呻_吟一聲，覺得這樣不好，不利于三歲小孩的身心健康，于是又踢了他一腳，“把床帳拉上，不許發(fā)出奇怪的聲音！”

    “嗯。”仿佛是從鼻腔里發(fā)出的甜蜜的回答，簾子隨后垂下。

    然而罪惡感并沒有因此而減輕，這里畢竟是別人的地盤。

    我們躲過了幻宗堂主的追殺，打昏了前來開門的村婦，強(qiáng)占了她的床，干著類似偷情的勾當(dāng)……

    “嗚！”我越想越罪惡，惹得白夜用力在我身體里頂了一下，不滿道：“別走神……這次可是你主動的……”

    “嗯……??！”

    彼此都很熟悉的身體緊密地結(jié)合在一起，明明不是頭一次，白夜卻異常地亢奮，他在我身上近乎貪婪地索取，任我抓著床單，拼命地克制尖叫。

    這一場雙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接近于人類最原始的歡愛。

    眼淚和汗水混雜在一起，我緊緊地纏住白夜，報復(fù)一般地啃咬他不再冰冷的嘴唇，他回咬了我一口，悶笑不已，“來吧，小梨，再激烈一點(diǎn)，我就愛你這個樣子……”

    他就愛我這個樣子。

    他就愛我這個樣子。

    其實(shí)我也是，只有兩個人都陷入混沌的時候，才不會去計較太多，只有這個時候，沒有試探和隔閡。我多么希望大家永遠(yuǎn)都這么的誠實(shí)，而不是每一次都在想，下一次會是在哪里見面，會是什么樣子，會不會不告而別，會不會形同陌路。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放縱的擁抱過后，白夜把臉埋在我枕邊的頭發(fā)里喃喃，“……我承諾你的事，不管有多無聊，都一定會做到。你說說看，我哪次失約過?！?br/>
    “……沒有?！?br/>
    愛也好，恨也好，他站在離我不遠(yuǎn)的地方，縱然不愛不恨，也不曾離開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那你為什么還這么兇？”

    “為什么不對我好一點(diǎn)？”

    “為什么？”

    一般而言，白夜并不是話多的人。堅持不懈地埋怨到天光，無非是腦子燒得厲害了，要找一個發(fā)泄的出口。

    也不知道白櫻用的什么藥，他身上一陣涼，一陣熱，背上還起了一層薄薄的毒砂。我把到了嘴邊的“活該”咽下去，喂他吃了一顆本派的固元丹，以免情況惡化。

    “好貴重的藥?！卑滓菇^望地問，“收錢嗎？”

    為了不讓病人有心理負(fù)擔(dān)，我溫柔地笑了笑：“免費(fèi)的?！比缓螅瑥乃砩纤殉隽饲鍥錾?、九華芙蓉蜜、天香玉露膏……“禮尚往來好不好？”

    “……”

    盤旋數(shù)日，白葵等人終于從北邙周邊撤離。

    因?yàn)槲业胗浿魉赖奶K引玉，執(zhí)意要去見一見蘇湄，可墓穴里的尸體已經(jīng)被毀得不成人形，只好先去城里住下，再做他想。

    南街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連招牌上的“長明”二字都模糊不清，破舊程度可見一斑。白夜站在門口遲遲不肯挪步，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這種地方能住人？”顯然小紫狐也是這么想的，它叼著我的衣角，把我往別處拖，意思是大不了咱們找戶干凈的房子，把人全家都打昏，鳩占鵲巢。

    我揪著它的尾巴道：“將就一下吧。知道白夜會來殺蘇引玉，白櫻早就在附近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等著他上鉤，這種時候招搖過市，是嫌過得不刺激嗎？”

    一提到白櫻的名字，白夜就聽話得很。

    他笑瞇瞇地牽起我，對著柜臺旁正在打瞌睡的掌柜道：“掌柜的，一間上房?！闭乒竦念^也不抬，拋出一把鑰匙道：“二樓往西數(shù)第四間。這里每一間房都是三十五錢一晚，加上押金五十文，一共八十五文，要現(xiàn)錢，不賒賬?！?br/>
    想起我的裝錢的繡袋在爆炸時不知道落到哪去了，我伸手從白夜懷里摸了一塊銀子，掐成兩小塊，一半扔給掌柜，一半收入了自己囊中。

    “你有意見？”

    上了幾步樓，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白夜。

    “不敢?！彼B忙苦笑一聲，跟了上來。我想他也是不敢，聯(lián)系不到幻宗的心腹，跟著我混，就得有惟命是從的覺悟。

    我大約是得意過頭了，全然沒有注意到樓梯口奔下一個人來，“天靈靈，地靈靈，何方妖孽快顯形！”他見到我，二話不說，舉起一把木劍朝我刺來！

    “當(dāng)心！”白夜拽著我的衣領(lǐng)，往后一拉，我還沒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柄木劍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木屑。

    “妖孽！妖孽！有妖孽！”拿劍刺我的矮個子老頭盯著我肩頭的小紫狐大叫。

    他身后一名紅衣少女則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拍手道：“哇，武林高手??！”

    白夜報之一笑。

    事發(fā)突然，我卻沒空去理那一老一少，而是一把扶住腳步虛浮的白夜，怒道：“知道自己不能妄動靈力，逞什么強(qiáng)呢？我又不是沒長手！”

    “我怕你沒長心眼?！卑滓拱矒嵛业溃昂昧?，我沒事，別緊張?！?br/>
    我斜了他一眼道：“你沒事那我可松手了。”

    “娘子，我頭暈！”

    “……”

    在眾人窺探的目光中，我倆以一種打情罵俏的姿態(tài)上了樓，直到那瘋老頭追上來大罵：“你們不要光顧著親熱！我說有妖孽、有妖孽，你聽見沒！你身上這只狐貍，不是普通的狐貍，是有著上萬年功力的狐貍精，你瞧我手里這只鎮(zhèn)妖鈴，一旦有妖出現(xiàn)，就會鈴聲大作，從未出過錯！你聽它在響，這只狐貍精八成是要出來害人性命了……可惡，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可惡，竟然無視本仙君……看劍！”

    這一次，小紫狐躲得很快，三下兩下就跑了出去。

    老瘋子操起一根燒火棍，追著它滿客棧跑。

    “現(xiàn)在的江湖術(shù)士啊。”我哀嘆。

    雖然是同行，但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毫無靈力基礎(chǔ)，只靠著祖?zhèn)鞯姆ㄆ鞅嬲J(rèn)妖怪，這老頭要不是真的運(yùn)氣好，就是個十足的混混，不然，隨便碰上個五百年的妖，都能把命賠了。

    這間長明客棧開在偏僻的街市上，不但招牌不顯眼，而且地方也不大，一共只有二十間客房，一個掌柜，一個店小二，廚房在一樓，老板娘親自下廚，多半時間忙不過來，想吃什么只能自己動手。

    趁著出來熱粥的功夫，我已經(jīng)和老板娘打聽清楚了，冬天出行的人少，加上客棧位置不佳，如今二十間房空了一大半，除去我和白夜，只住了七人，一位是準(zhǔn)備回家過年的商人，一位是常年寄住于此的年輕秀才，一位是身份不明的劍客，一位是賣藝為生的歌女，剩下的三位呢，很了不得，據(jù)說是千里迢迢趕來斬妖除魔的“天師”，那位拿木劍刺我的瘋老頭，是蜀中第一捉妖師紫云道人，站在樓梯口拍手笑的紅衣少女，是江南來的紅月仙姑，剩下的那位，成日呆在屋里閉關(guān)不出，老頭和仙姑一提起他都是滿臉敬畏，似乎是很了不起的樣子。

    末了，老板娘表示鬼神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勸我別把老瘋子的話往心里去，我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每個地方都有妖怪，他們?yōu)槭裁捶恰Ю锾鎏觥嘏艿铰尻杹頂貧⒉豢桑俊?br/>
    “他們是不是‘千里迢迢’來的我不知道，但是這里確實(shí)出了一樁怪事。你來的時候經(jīng)過的高墻大院，就是謝員外家，他兒媳婦半個多月前死得蹊蹺，據(jù)說是起夜時撞了邪，一命嗚呼，因?yàn)樗赖牟幻鞑话?，所以不甘心，每到夜里，整條街都能聽到女人的哭聲，有丫鬟親眼看到謝家少爺房間里的墻壁上，有一個血淋淋的‘冤’字，不少人猜測，其實(shí)他媳婦是被人害死的，現(xiàn)在正化了惡鬼找人索命。謝員外實(shí)在沒法子，發(fā)了告示，千金懸賞能夠捉拿惡鬼之人……那幾位天師，就是沖著這千兩黃金而來。”

    千兩黃金、千兩黃金！

    我聽得眼睛都直了。乖乖，早知道錢這么好賺，我還接什么降妖令啊我太傻了，應(yīng)該多接一點(diǎn)民間私活嘛！抓一次鬼就有千兩黃金，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哪！

    我摩拳擦掌地問老板娘：“那個謝府的少奶奶，是不是叫蘇湄？”

    “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yàn)閺默F(xiàn)在起，我是京城第一通靈師，一千兩黃金——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書名神馬的我才不糾結(jié)呢╭(╯^╰)╮，我寫的這么驚艷這么perfect簡直字字珠璣無韻離騷，就算叫《舌尖上的梨子》也會賣到脫銷的！

    小梨子：吃貨自重。

    白姐姐：我有一個既體現(xiàn)了你和六師兄的存在感，又表明了全文CP關(guān)系的名字！

    小梨子：神馬？

    白姐姐：《隔壁有狐，床上有梨》。

    小梨子：我去年買了個包。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