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 吳悠有些心不在焉。
何故春沒有詢問她電話內容, 只是將炒好的菜一一擺上桌, 薛旭一直到糖醋魚盛出鍋的時候才拎著空桶回來,“累死我了,送個魚趕上鄰居家水管壞了,幫修了半天水管?!?br/>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餐桌前,看著桌上的菜滿臉驚嘆,“在門口就聞到香味了,合著色香味俱全?!?br/>
其實除了糖醋魚以外, 只是簡單的幾道家常菜, 吳悠笑笑, 摘掉圍裙在何故春身旁坐下, “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
“這個你不懂, 在國外留學那會, 誰要能給我做一頓這樣的飯菜, 我能愛死他,是吧?!毖π裾f著還要求何故春符附和。
何故春卻對吳悠說, “我那時沒有。”
“……算你狠?!?br/>
吳悠看著何故春清雋的面容, 眼里劃過一絲笑意,“吃飯吧。”
“嗯。”
席間薛旭打聽了很多關于直播的事, 還用自己的手機進了直播間看,他覺得這種模式很新奇, 那一臉探究的模樣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何故春小聲吐槽, “他已經和社會脫軌了, 連微信都沒有?!?br/>
吳悠倒覺得這種生活方式很自在,沒有任何的拘束。
吃完飯,何故春自覺收拾碗筷,作為主人的薛旭也去幫忙。
吳悠向來不愛洗碗,也不會打破原則,她轉轉悠悠的走到了客廳的臺球桌前,拾起槍粉擺弄。
本該跟著學長洗碗的凱文先生不知何時走過來,站在她背后笑。
吳悠注意到他,挑眉問,“碗洗完了?”
“學長在洗?!?br/>
“你怎么這樣啊……”
“沒事,要打一局嗎?”看他自信滿滿,大概很厲害。
吳悠坦然道,“以前玩過幾次,很久以前了,你教我吧。”
何故春淡定道,“好。”
事實證明,吳悠高估他了。
這人姿勢是真漂亮,完全媲美職業(yè)選手,可準頭是真不怎么樣。
“……我不知道你視力有問題。”
何故春站直身體,隨意的擺擺手,“沒問題,就是你看著我,我有點緊張?!?br/>
真的嗎?
吳悠背過身,捂住眼睛,“那你現(xiàn)在打吧?!?br/>
她聽見何故春輕輕的,悅耳的笑聲,“你這樣,我完全可以扔進去。”
“這還直播著呢。”
“好吧?!?br/>
緊接著,撞擊聲和球落袋的聲音傳進吳悠的耳朵里。
一定不是扔進去的,吳悠聽見了攝影小聲驚呼。
可能真的很帥吧,否則攝像一個身高一米八滿臉胡茬的大漢,怎么會發(fā)出那么少女的聲音。
吳悠轉過身時,雙眼亮亮的發(fā)著光,“進了嗎!”
“當然?!焙喂蚀阂袎Χ?,身姿挺拔,他盯著吳悠,翹起一邊嘴角,有點小得意,“找到手感了,這回你看著吧,我得證明自己?!?br/>
【哎呦我的天啊,果然談戀愛的男人都是幼稚的這話沒錯!何先生也不例外!】
【小學雞本雞了】
【萬萬沒想到因為小學雞打桌球愛上他,帥炸!】
吳悠也覺得他這樣很幼稚,可幼稚歸幼稚,還是很帥的,“好呀,你證明吧?!?br/>
何故春拿著球桿,俯身,抬眸的瞬間,眼神變的凌厲起來,侵略性十足。
吳悠覺得,被他擊打出的白球撞到了自己心上。
重重的一下。
咔噠一聲,球進袋了。
“哇!”這球的角度刁鉆,在中洞折了兩下才進,足以看出技術,吳悠認了這個師傅,“教我!”
“好,你過來?!?br/>
何故春遞給她一根球桿,教了她一些姿勢上的要領。
吳悠很滿意他的教學方式,畢竟能不能打進是次要的,姿勢好看,入鏡漂亮才重要。
“來吧,試一試?!?br/>
吳悠把手架在桌面上,“這樣嗎?”
何故春走過去,將她高高翹起的蘭花指壓回,“這樣,手掌在低一點?!?br/>
“嗯……”
“球桿先試探著動幾下,找到感覺以后,用力推出去就好?!?br/>
吳悠聽他指揮,用力將白球擊出,誤打誤撞的竟將在洞口的十號球撞了進去。
那一刻,吳悠超級興奮的,但是她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是學著何故春的樣子酷酷的收起了桿,“怎么樣?”
何故春抿唇,無奈的看著她,對視片刻后才緩緩道,“就到這吧。”
“我也覺得,就到這吧,在做的很好的時候收手哈哈哈哈?!眳怯拼┲鴮捤傻囊r衫西褲,軟軟的伏在桌上,笑的毫無形象可言。
何故春看著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一個像她這樣,思維能和自己完美契合的女孩了。
之后吳悠果然沒有再碰球桿,倒是薛旭收拾完廚房后過來與何故春打了幾局,吳悠就坐在一旁看,時不時的和直播間的網友們互動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今天發(fā)生的種種,讓自己在男性網友間猛地刷了一波好感度。
或許在他們看來,讓女朋友陪著釣魚,陪著打臺球,長時間做冷板凳是一件比登天都不容易的事,他們說吳悠性格好,是最完美的女友。
女性網友也很疑惑,釣魚幾個小時,打臺球又兩三個小時,從她們的角度看,吳悠來跑一趟就是給男友和朋友做了頓飯,這樣她都不會生氣嗎?
吳悠輕言細語的回答,“沒什么可生氣的啊……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做主角,何先生可以陪著我一起去參加活動,我也可以陪他來見朋友,況且看他們玩也很有意思。”
【嚶嚶嚶,小草莓太軟了~】
【求天使賜我一個吳悠這樣的女朋友!】
【我男朋友總是因為他朋友忽視我,有時候一天都找不到他,他和朋友玩的時候,不管我在旁邊陪他多久他都不理我……就控制不住生氣,該怎么辦】
吳悠覺得自己都快成情感專家了。
然而!她的感情經歷也不能達到專家那種境地??!
吳悠不知道該怎么開導她,只能說一句,“你能這樣問,一定是很喜歡他,嘗試著不帶任何偏見的和他的朋友互相了解,成為共同的朋友,就不會有那種被忽視的感覺了?!?br/>
眼看著評論的情感問題越來越多,吳悠實在聊不下去了,她近乎僵硬的轉移了話題,“何先生真的好帥啊……”
鏡頭一直對著在打桌球的何故春,他的每一個姿勢在吳悠看來都可以截屏做手機壁紙,夸起何故春,自然毫不心虛,甚至越夸越順暢,簡直可以說滔滔不絕,“他這個頭身比真是我見過男人里最優(yōu)越的了,這個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可惜他就喜歡穿襯衫,我打算強制性的改變一下他的風格,最近不是很流行嘻哈裝嗎,欸?你們?yōu)槭裁床蛔屗?,不會顯腿短的,他穿什么都好看啊?!?br/>
吳悠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仗著何故春聽不到她說話,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都說了出來,“關鍵是長的帥啊,其實娛樂圈里長的帥的真不少,不過,可能是因為他作息時間比較良好吧,又沒有抽煙喝酒的習慣,皮膚特別棒,很細膩,比好多女人都好,摸一下都滑溜溜的?!?br/>
【你是在故意饞我們嗎?我們都摸不到!】
吳悠笑,其實她也沒摸過,“那怎么辦呢,要不你現(xiàn)在來摸一摸,沒事,我打人一點不疼?!?br/>
【哈哈哈,你去摸一下,我們就能感受到了】
吳悠等的就是這句話,“不行呀,直播的時候何先生不太好意思?!?br/>
【純情cp哈哈哈】
【何先生怎么能這樣呢!】
【過分!】
看著網友的評論,吳悠暗暗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算是蒙混過關了。
兩人打完桌球已經九點多了,為了能讓工作人員們早點回家休息,何故春向薛旭道別,開車帶吳悠回市區(qū)。
進市區(qū)的時候剛好十點,吳悠和網友們打了個招呼,隨即關閉了攝像頭。
直播一天比拍戲一天要累的多,吳悠挺著的腰一軟,整個人癱在了座椅上,“啊……好累?!?br/>
“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家了?!?br/>
吳悠懶得說話,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何故春的微博,粉絲已經九百多萬了,想必明早就能破千萬。
滴滴——
嗯?誰直播結束就給她發(fā)微信。
吳悠點開微信,頓時愣住。
“臥槽!”
她突然爆粗口,讓何故春不由側目,“怎么了?”
“你,你專心開車,我等會和你說?!眳怯瓢抢謾C,眼底的震驚一刻比一刻濃重。
十分鐘后,何故春將車停下,后面的攝像取走了攝像機,“明天見?!?br/>
吳悠的笑很是勉強,“明天見?!?br/>
一眾工作人員離開后,何故春卻沒有立即啟動車子,而是問道,“你剛才看什么呢?!?br/>
吳悠想了想,把手機遞給他。
微信備注是王大頭的人給她發(fā)來了一張圖片。
那上面,是關于鄭南木的資料。
生母是妓女,生父不祥,母親年老色衰且患有性病,又遭人騙財五百萬整,討債公司追到了鄭南木的學校,在一次沖突當中,鄭南木失手傷了人,被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
出獄后,才和鼎盛簽約,薪酬五百萬,簽約三年。
另一個三年有期徒刑。
“難怪……”吳悠所有的疑惑都因為這份資料恍然大悟。
難怪鄭南木身上總有一種時刻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分明是頭上懸著一把刀。
何故春皺眉。
人各有各的慘,鄭南木怎樣,他不想了解,“王大頭是誰?”
“鼎盛的高層,一個很討厭的人……你說,他給我發(fā)這個是什么意思?這種機密干嘛要告訴我?他們是不是打算放棄鄭南木了?”
面對吳悠一連串的問題,何故春沒辦法回答,他握住方向盤,輕輕對吳悠道,“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