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他們明明都是人?。　眲i看向九叔，“在我看上去，他們和人都是沒有什么差別的??！”

    “那是因為你的體質(zhì)，很特殊！”九叔向矮個子們的方向比劃了一下，“那四位不是別人，正是來自陰間閻府的鬼差使者們。剛才的鬼潮實在歷害，我也只能請他們上來幫忙收走這些孤魂野鬼了。因為鬼差們的震懾，這些小鬼才會那么老實?！?br/>
    “本來我對你的情況也只是猜測，還曾經(jīng)懷疑你是和師兄一伙兒的別派高手。不過剛才使者們已經(jīng)將你的特殊體質(zhì)告知，我才知道這全都是一場烏龍?！?br/>
    “什么？”秋生和文才也很震驚，一直懷疑的**居然不是真的**，而是真的正常的姑娘？“師父，這是真的嗎？世上真有這么離奇的事情啊？！”“您可不要看錯了，放虎歸山?。　?br/>
    “即便是我看錯了，難道幾位陰差使者還會看錯嗎？”九叔對著徒弟擺擺手，重新看向劉漣：“所以說，你是因為體質(zhì)原因，既可以看見鬼，但看見的卻又都是鬼怪的真神。這天賦比開天眼更厲害，對于修行者來說乃是不可多得的。不過你分辨不出是人是鬼也沒關(guān)系，這樣也就不會因此害怕，一般也不會受到鬼怪的傷害?！?br/>
    “你的意思是告訴我，其實這些都是鬼，只不過我分辨不出來？”劉漣再次看向烏壓壓的那兩群人，“這，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

    “你還是不信？”九叔想了想，重新吞下塊泥土，又對著鬼差們說：“還請各位幫忙將這些孤魂野鬼帶回地府，還有，能否告知可讓著姑娘可以區(qū)分人鬼的方法呢？”

    “行啊。五百萬！”為首的鬼差很干脆，比了個手勢報出了價格。

    劉漣差點被口水嗆到，“五百萬？！”銀元嗎？

    誰知她這樣說完，九叔鑿鑿的目光又掃了過來，上下打量了劉漣一番，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秋生和文才當(dāng)然不會錯過師父的表情，對此也是驚異非常?！笆裁次灏偃f啊？”

    對于秋生文才的疑問，劉漣也是很吃驚，但她又對他們印象還是不好，遂涼涼地道：“怎么，耳聾??？那個人那么大聲說要五百萬你們聽不到的嗎？！”

    “怎么你能聽到的嗎？！”

    這一次才真正是大驚失色。都說人有人言獸有獸語，鬼當(dāng)然也有鬼話。雖然鬼都是人變得，根本全都會說人話，但是鬼差卻是代表了陰曹形象的，自然要說地府官方語言——鬼話。

    鬼說鬼話，只需要培訓(xùn)一下。但人要說鬼話，除了要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學(xué)習(xí)之外，還要吃下連結(jié)溝通地氣的泥土來輔助。所謂‘鬼吃泥’，就是從這里來的。

    所以現(xiàn)在，完全沒有學(xué)過也沒有做過任何特殊處理的劉漣能直接聽明白九叔和鬼差的談話，讓所有人都很吃驚。

    就在大家瞠目結(jié)舌的時候，九叔已經(jīng)在空白的紙鈔上填了五百萬的數(shù)額，交給了鬼差。鬼差顛顛到手的錢財，從懷里掏出個小瓶子又遞還給了九叔，然后四個一起在大廳里轉(zhuǎn)起磨磨來。

    再之后，劉漣這個堅持了一生的社會主義無神論斗士，聽到了自己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三觀瞬間碎裂的聲音——那四個矮個子一下把屋里烏泱泱的兩群‘人’都變沒了！然后身形一轉(zhuǎn)，一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這，這……

    雖然已經(jīng)有些相信九叔的說辭，但沒有親眼做過驗證劉漣還是會保持懷疑的?？涩F(xiàn)在，赤果果的現(xiàn)實簡直把臉打得啪啪響。這不是有鬼是什么？難道是劉謙新的大型魔術(shù)嗎？大變幾百活人？

    一想到自己剛才和那么多鬼走在一起，還有說有聊的，她渾身就有點發(fā)寒。

    等等，那么王大哥，真是僵尸？！她沒看過僵尸片，但被原來的同事小妹安利過《行尸走肉》，那血腥可怕的海報，現(xiàn)在想想真是酸爽之極。

    怕了嗎？當(dāng)然怕。任誰的三觀像劉漣這樣嘎吱吱、嘎吱吱，然后嘩一下全碎了，都會覺得害怕。怕，怕這些她曾經(jīng)堅信絕不存在的東西。因為絕不相信，所以不會恐懼。而當(dāng)親自驗證了那就是事實的情況下，恐懼感就如漲潮的海水一般將她瞬間淹沒了。

    可是真的要怕王大哥嗎？他們相處了這么長時間，他一直對自己如此照顧和保護(hù)，難道他還會傷害自己嗎？她當(dāng)年也是看過《倩女幽魂》的錄像帶的，鬼難道就都是壞鬼嗎？

    但是要讓劉漣完全不介意也不可能，非我族類的句子她讀過，人鬼殊途的故事她聽過，再怎么心理建設(shè)，其實還是會有跟刺橫亙在那里的。

    可劉漣此刻最想的，還是要回去救王大哥。不關(guān)乎人品，只關(guān)乎義氣。

    “……林，林師傅……”劉漣抬起頭，“親眼所見，我也不得不信了。不過這些事情能不能以后再說？如果你們擔(dān)心的是石少堅的父親的話，我想我知道他的行蹤的。”

    “你見過他了？”九叔在頭上比劃了一下，“他是做道士打扮的，頭上有個抓髻?！?br/>
    劉漣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剛才去我店里殺我來著，我的兩個伙計都被他殺了。如果不是，不是你們口中的僵尸王出手相救，我也已經(jīng)死了。他很厲害，看起來也很不對勁。因為你們說我分辨不出人鬼妖怪，所以我現(xiàn)在也不能肯定他有沒有什么奇怪的異變。但我總覺得，他的能力很強(qiáng)，恐怕已經(jīng)超脫了正常人類的范疇了?！?br/>
    劉漣是覺得，既然石少堅這個做兒子的有可能是尸妖，那么那老怪物這個當(dāng)老子的也很有可能通過對自己下狠手來提升實力去報仇。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現(xiàn)在和這九叔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這么關(guān)鍵的信息當(dāng)然要告訴他們。

    “師兄是師父從小一手帶大的，師門典籍讀得最多，禁典也看得最多。如果說他喪子后拼死報復(fù)，也確實很有可能對自己使用禁術(shù)！如果真是那樣，就真的糟了！而且……”看現(xiàn)在這么大的陣仗，師兄是完全沒可能以一己之力做到的！他有幫手，自己一直很清楚。但是幫手會是誰呢？！

    “師父，我們還有小玉和阿麗可以幫手嘛！”秋生被九叔說得有些害怕，訕笑著又像勸說師父又像自我安慰地說道。但他左顧右盼，卻不見剛剛還在廳中的兩位女鬼的身影了?！捌婀?，她們怎么一下子不見了？！”

    “是啊，去哪兒了？”文才和秋生開始在屋里到處找，可是終不見兩個女鬼的身影。

    “糟了！”九叔掐指算過后一拍大腿：“肯定是剛才的陰差，趁著收鬼直接把她們也給帶走了！我怎么沒想到……那個阿麗也是鬼節(jié)那天從地府逃出來的！鬼差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jī)會！枉我給了他們那么大一筆錢，居然，居然如此，不夠意思！”

    “?。?！小玉?。　鼻锷D時懊惱不已，“早知道剛才師父招鬼差來時就該讓你遠(yuǎn)遠(yuǎn)逃了的！”

    “師兄，你別傷心了?！?br/>
    “走開，你有任婷婷了，還來我這里說風(fēng)涼話！”

    “秋生！”九叔也對阿麗的離開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他卻是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的，“這也是命中注定的！人鬼殊途，終究是有緣無份的！回地府并不是一件壞事，對你對她都一樣。”

    “師父！”此刻的秋生與小玉還沒經(jīng)歷過肌膚之親，也沒到多么難舍難分的地步。但是被那樣一個女孩子喜歡著，即便是女鬼，心情也是不一樣的。剛剛有點感覺，就從此勞燕分飛了……怎能不難過呢？

    “這下就更糟了！少了她們幫忙，咱們現(xiàn)在豈不更是只有等死了？！”文才只聽劉漣說的，就已經(jīng)分外篤定他們那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大師伯已經(jīng)變異成了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了。頓時脖后一涼，打了個寒顫。

    “要不你們逃走吧！”劉漣咬咬下唇，瞥向九叔他們的眼神中莫名神色一閃而逝，“現(xiàn)在我哥……纏住了他。但是說不準(zhǔn)他找不到我，下一刻就會到這邊來殺你們，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里吧！”

    “是啊師父，”文才贊同道：“劉姑娘說得對，先避一時再說吧！”

    秋生想了想，也覺得應(yīng)該避開。

    但九叔卻搖了搖頭，“我等術(shù)士，扶乩卜卦乃是傍身的本事。既然為師能夠算到大劫將至，大師兄又怎么會找不到咱們呢？”

    他這樣一說，劉漣的臉就先白了：“也就是說，無論我躲到哪里去，只要他想找都是逃不掉的？！”那她之前的逃亡也就都成了一場笑話！之后的打算也會落空……

    九叔很不想承認(rèn)，但終究無奈地對她點了點頭。這種時候了，認(rèn)清現(xiàn)實再想辦法生機(jī)更大些。這也就是所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了。

    “那與其這樣怕，不如大家一起去找他拼了吧！”

    劉漣的話一說出口，九叔師徒都抬頭看她。剛才聽到答話之后，他們也都以為這姑娘興許會怕到崩潰，但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話來。

    “反正他是人是鬼也都還是大家猜測，也不要無端端就把他往歷害里想嘛！但既然怎么想都是思路，不如死里求生，和他拼了！還不知王大哥現(xiàn)在如何了，但聽你們說他是很厲害的僵尸王，那么我們一起是不是勝算會更大些呢？！”

    “和僵尸王合作？！”

    九叔師徒聽到這里都不自覺地驚呼出聲，他們覺得劉漣的提議實在不靠譜，怎么能和僵尸王合作呢？！

    “僵尸又怎么啦？你們剛剛這邊不還有兩個女鬼嗎？”

    “那怎么能一樣？！”秋生此刻是絕容不得別人說到小麗身上的。

    “怎么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九叔制止了秋生又要冒出來的氣話，“鬼，特別是有人供奉的鬼，都是能夠保持住一些生前的脾性的，此之謂‘人性’。與人相同，一個鬼是否會危害人間，關(guān)鍵也是看它的‘人性’如何的。而它們的‘人性’，是保存在他們的三魂七魄里面的，也就是靈魂?！?br/>
    “而僵尸者，是沒有靈魂的。它們只是死者留下的軀殼，因著生前的一口未了之氣，或是死后殯葬的一些特殊之處形成。沒有靈魂，也就沒有‘人性’，只有兇性本能，是絕不會講情面講道理的?！?br/>
    “可是王大哥不一樣！在我的眼中，他明明就與其他鬼一樣可以說可以笑，怎么能說他沒有靈魂呢？如果他沒有人性，只會兇性大發(fā)攻擊別人的話，為什么還會保護(hù)我呢？！”

    面對劉漣的詰問，九叔意味深長道：“也許因為你的體質(zhì)特殊它才對你這樣，但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它仍然可能攻擊過人類。追逐血食是僵尸的天性，就如同狼對肉的追逐一樣，這是本能，無可更改。”

    “就如同我對秋生說過的那樣，人鬼殊途，即便是你體制特殊，與他們過多過密地接觸，對你和你周圍的人也沒有任何好處。林九修行幾十年，見過驅(qū)鬼的魔修大能也不在少數(shù)，卻從未見過有哪個有個好結(jié)局的。”

    “更何況，劉姑娘你之前真的沒有被鬼怪攻擊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