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囂,任思眠憑借著個子小的靈巧沒費多大工夫就進了內圍。
待看清情形后卻是一怔。
一個二三十歲的婦人正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痛哭,任思眠仔細一看,那孩子捂著胸口,不住咳嗽,呼吸急促,臉色通紅,好像要背過氣去。
“哎呀,真是可憐,怎么就突然犯了?。俊?br/>
“是啊,看著好好的孩子?!?br/>
旁邊的人紛紛搖頭,語氣惋惜,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忙將孩子送到醫(yī)館。
犯?。?br/>
任思眠下意識地往后看,卻被涌動的人頭擋住了視線。
她現在看不到沈玨了。
他是大夫,應該能幫得上忙。
正在任思眠準備轉身回去找沈玨的時候,背后卻傳來女人的驚呼,“小寶,小寶,小寶你醒醒!”
那孩子咳著咳著就直接厥了過去,雙目緊閉,面色有些發(fā)青,一動不動。
那位婦人顯然已經是嚇得冷靜全無了,只拼命地搖晃著孩子的身體,拍著他的臉頰,試圖想讓他醒過來。
幾乎再沒有猶豫,任思眠走上前屈膝蹲下,對那婦人道,“把孩子放平。”
婦人哭聲一停,抬頭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見任思眠只是個小姑娘,根本沒理她,手下不僅沒松還將孩子摟得更緊了。
“趕緊啊,你不是想救你的孩子嗎?”
大概是任思眠的語氣帶著篤定,或是被嚇懵了想抓住這最后一根稻草,那婦人最終還是依言將孩子平放在了地上。
任思眠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好像沒有呼吸了。
她轉頭對人群喊了一聲,“都散開,別堵在這兒了?!?br/>
說完,她飛快地在腦海中回憶著上大學時老師教過的心肺復蘇術的步驟。
先是打開他嘴巴看了看,并無異物,她一手將孩子的頭扶住使他后仰,另一手微微抬起下巴。
“深吸口氣,對孩子的嘴巴呼氣?!比嗡济咛职醋×撕⒆拥念~頭,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又快聲示意愣在一邊的婦人,婦人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照她說的做了。
她觀察著孩子的胸腔,有效后又讓婦人重復了兩次。
然后就是最后一步了,任思眠大致找準位置,雙手交疊地用力按壓著,一次,兩次,三次……
時間慢慢流逝著,她就這么重復著動作,也不管旁邊依舊還在議論紛紛的人。
“醒了?!醒了!”婦人突然驚呼,一把撲了過來,“寶兒醒了?!?br/>
方才沒了呼吸的孩子悠悠地醒轉過來,氣息雖依然微弱,但到底睜開了眼睛。
見狀,任思眠終于松手,有些脫力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那婦人抱著孩子喜極而泣地不住向她道謝,差點兒就直接跪下了。
她真的是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有這本事,之前寶兒分明已經沒有了呼吸。
任思眠擺擺手,沒說話。
大概是方才過于緊張又用力過猛,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腿也有些無力。
唉,這個弱雞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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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送孩子去醫(yī)館吧?!?br/>
聽到任思眠的話,那婦人才如夢初醒,暗自懊惱自己的蠢笨,又再三向任思眠道謝后抱著孩子離開了。
周圍圍觀的人逐漸散去。
任思眠還坐在原地,有些發(fā)懵,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雙有力的大手直接將她從冰涼的地上拉了起來。
她驚訝抬眼,是不知何時已經過來的沈玨。
他手中還拿著方才去買的糖人,一手拉著她的手腕。
“你沒事吧?”沈玨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看,他沒想到他就一個轉身又出事了。
他看著面前臉色慘白的任思眠,仔細地探了脈,確認她無礙才松口氣。
任思眠搖頭,“我沒事?!?br/>
她垂著頭,不敢再看沈玨。
也不知他為何生氣,只覺得面前的人渾身都在颼颼地冒著冷氣。
好在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將糖人一把塞到她手里,“拿著。”
任思眠呆呆地接過來,下一秒整個人又是騰空而起。
“別動?!?br/>
這次直接連掙扎的機會都沒給她。
任思眠咬咬嘴唇,還是老實地環(huán)住了他。
沈玨難得見她乖順的樣子,原本不順的氣消了幾分。
好在馬車離得不遠,沈玨抱著她上了馬車,直接回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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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為了救那個孩子?!?br/>
她垂首喏喏的解釋,她當時只覺得那孩子像是哮喘發(fā)作又直接窒息了,身體快過腦子,根本沒想那么多。
只是差點兒搞砸了。
她當時坐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就要那樣倒在大街上了。
如果沒有沈玨,可能就真的是那樣了。
逞強的后果。
任思眠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真的已經虛到了這種地步。
“嗯?!彼偷偷貞寺暎焓值沽吮杷?,遞給她,卻沒看她。
任思眠握著茶杯,摩挲著杯沿,“如,如果,如果不救他他可能就沒命了?!?br/>
依舊是淡淡的一聲“嗯”。
任思眠都快哭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順毛了。
沈玨幽深的目光觸及她,浸了幾分溫潤,其實他何嘗不明白她的心思。
在明白發(fā)生了何事的時候甚至十分贊同她的做法。
只是在看到她無助地坐在地上那一刻,理智就崩了。
看著面色蒼白還抿著唇的小姑娘,他的心底就像是被什么揪著一樣,密密地疼。
小姑娘還垂頭喪氣地坐在那里,倒像是真的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他終究是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fā)頂。
見她抬頭用晶亮亮的眸子看他,彎唇笑了,帶著淡淡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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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王府,沈玨也沒讓任思眠下地走路,直接將她抱回了錦苑,倒是把等在門口的杏兒嚇了一跳。
連忙跟了進去,只見端王爺徑直將她家小姐抱到了床上才直起身。
在床邊立了片刻,又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家小姐,也沒解釋,只說了句“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了。
杏兒目送著沈玨遠去,又看了看坐在床上摳著盒子的自家主子,十分不解。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二人不就是出去了一趟嗎?怎么回來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怎么看著端王爺離開的時候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還有她家小姐只知道抱著盒子傻笑…
“小姐你還好吧?”杏兒遲疑地問,給任思眠脫了鞋子讓她歇息,又實在不放心。
她本來見是沈玨抱著她家小姐回來的,還以為她受傷了,可是任思眠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受傷的樣子。
“沒事沒事。”任思眠連連搖頭,走路崴了腳和坐在大街上起不來什么的實在太丟人了,她可不想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杏兒撇撇嘴,不信,卻也只是給任思眠端來了熱水,給她梳洗,伺候她歇下了。
任思眠一時睡不著,趴在床上把玩著沈玨走之前扔給她的盒子,里面是是一塊玉佩,瑩潤剔透,看起來成色極好,觸手溫潤。
只是……是個猴子造型…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任思眠摩挲著玉佩,盯著帳頂,想著下午發(fā)生的事。
這個人,還真是幼稚,明明就是想給她過個生辰,還弄得那么神秘兮兮。
想著想著就這么睡著了,只連自己也忘了收回嘴角的那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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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漸轉冷,錦苑里種的幾棵樹都已變得光禿禿了。
任思眠也不大出門了,大多就是屋子里的杏兒和云旗她們幾個姑娘陪著她,大著膽子纏著她讓她講故事。
其實就是她如何救了那個孩子的事。
之前她在大街上救人的事也不知怎么傳開了,連馮氏和任文瀾都知道了,連連寫信過來問她是怎么回事。
任思眠有些無奈,這件事可真是沒什么好說的。
在屋子里呆膩了,她倒是真的想出門走走,只現在她出去就要被裹成個粽子,走路都不方便,她也就懶得折騰了。
還有就是那鋪子的事還沒了,期間長生來找過她幾次,匯報了鋪子的情況。
之前的茶樓有些地方可以直接用,但也有要改的地方,所以重新裝修一番還是有必要的。
好在這些事情也不用任思眠親自去盯著,她只給長生大致描述了她的想法,其他瑣事由他去打理。
長生腦子活,聽她說完也就差不離地能明白意思,即使任思眠時不時地加了一些現代的元素進去。
她想弄一個大的展柜,到時候可以將所有點心種類展示出來,以便讓客人挑選,但是這地方卻沒有玻璃這種材料。
“王妃所形容的這物件,長生倒好像是見過類似的?!遍L生聽完她的描述,思索片刻開口道。
任思眠驚喜,“你見過?是什么?”
“之前外出采買時,我似乎在一家店里見過如您所說的這樣的東西,從一頭可以看到另一頭的景象?!?br/>
“哪家店?”
“不在臨京,但也不遠,來回四五天應該夠了。”
任思眠點頭,既然能買到是再好不過了。
“那你便遣人去買回來吧?!?br/>
又交待了幾句其他的事情,就讓他接著忙去了。
真是不做不知道,做生意真的不如她之前想得那么簡單,有很多事都要考慮周到,這還是在她只是做決策的前提下。
府中的事情也漸漸上了手,沒有之前那么手足無措了。
任思眠笑著想,她這樣還真的是有幾分要認真過日子的意思了。
只除了,她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沈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