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有錢。

    這一點很多人都知道。甚至有香港報紙還這樣哀嘆：這家伙到底有多少錢？為什么當(dāng)我們都以為他還只是剛剛開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湊夠了錢邁開了下一個步子？甚至于，赤柱監(jiān)獄長史提夫，還有總督察詹姆斯先生還聯(lián)袂找上過張力的別墅，問他之所以發(fā)展這么快，是不是瞞著他們?nèi)ネ诹巳毡救肆粼谙愀鄣膶毑?。最后，張力費(fèi)盡了唇舌，又是哄又是罵，好不容易才把兩人攆走。當(dāng)然，為了把這兩個對寶藏依舊賊心不死的家伙轟走，張力也不得不透露了一下自己來錢快速的原因。

    貸！

    在香港時弄的那些錢就不說了，手下各項工程，還有報紙都發(fā)展挺好，另外還有一個大鐵礦，以這些為抵押，貸款自然輕松至極。而在香港三大銀行貸到的款項被他拿到香港之后，又換到了一個正處于經(jīng)濟(jì)沉迷期的住友銀行，而且還是省了很大一部分，這些貸到的美元港幣都被他提前換成了日元，結(jié)果，艾森豪威爾一上臺，一宣布要發(fā)展日本，他立即就憑空大賺一筆。之后，這筆錢就又有一部分換到了恒生銀行的股份，雖然花掉了一部分，卻換來了恒生銀行的提前擴(kuò)張……所以，他依舊可以憑借手頭上的銀行股份換取大量的貸款，買下了abc。而再之后，abc顯示出來的強(qiáng)勢崛起的勢頭，又讓他很輕松的貸到了一筆款子，一部分拿到日本，買了報社和電臺，另一部分則更早地就轉(zhuǎn)移到了中東，在伊朗鬧著要把石油國有化，英伊石油的股票價格大幅下跌的時候，一下子席卷了對方將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之后，英伊石油改組為美英石油，這些股份也就換成了美英石油的股份。要不是那個小胡佛什么的在中間亂搞，非要把美國人的勢力也延伸到伊朗，他說不定早就坐地收錢了。

    可以說，張力的每一項成果，幾乎都是空手套白狼，沒用自己一點兒付出。雖然他的許多產(chǎn)業(yè)都還處于在銀行的抵押之中，可是，這每一項都是優(yōu)質(zhì)股，幾乎完全不存在還不起錢的狀況。所以，他的產(chǎn)業(yè)都是實打?qū)嵉?。要不是美英石油那邊還沒有穩(wěn)定下來，加之自己這兩年擴(kuò)張的確實太快，可能會有些不穩(wěn)當(dāng)，張力都想再把石油公司的股票放到銀行再次進(jìn)行抵押，然后全部拿到南非……開采黃金和鉆石去。

    不過，跟許許多多的商人一樣，張力在進(jìn)行產(chǎn)業(yè)擴(kuò)張的時候雖然大規(guī)模的貸款，卻并沒有把手里的大筆流動資金拿出來。也就是說，他在拿自己的那些產(chǎn)業(yè)進(jìn)行抵押的時候，手里其實并不怎么缺錢。這一點，身為其手下主體產(chǎn)業(yè)之一的新聞公司的高層，辛輔善等人都知道的非常清楚。而且，別的不說，光是那份《香港人報》，現(xiàn)在一天就能賣出去幾十萬份，一個月就能收入好幾百萬，一年就是幾千萬，這同樣也是一筆巨款。雖然在收購其他那些報社和電臺的時候花掉了許多，但還是有相當(dāng)大的一部分留著。按照某種說法，香港新聞公司真的是：不差錢兒！而辛輔善顯然就是在打這些錢的主意。

    ……

    “電視臺？”張力詫異地看了一眼這位一直沒怎么顯示出過人的長處的公司元老，為對方突然爆發(fā)出的“進(jìn)取心”小小驚訝了一把。

    “沒錯，既然老板能在美國購買了一家abc，我們就能在香港也辦一家電視廣播公司。畢竟，電視肯定會在未來成為一種主要的傳媒手段。而且，雖然咱們公司在這幾年蒸蒸日上，已經(jīng)成為香港最大的傳媒集團(tuán)，可是，我們依舊沒能達(dá)到極高的高度。香港的其他大報也依然能夠勉強(qiáng)與我們分庭抗禮……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換一種手段？借助公司充盈的財力，另辟一條道路?！毙凛o善正色說道。

    “老辛，香港現(xiàn)在有多少臺家用電視機(jī)？”胡家義皺眉問道。

    “沒多少?；蛘哒f，幾近沒有?！毙凛o善淡淡地說道。

    “既然沒有，我們又何必自找麻煩？”李家偉前列的一個叫做陳奇杭的中年人笑道。他也是新近才提拔起來的人員之一。不過卻并不是公司的元老，而是胡家義從其他報社挖過來的，原職是一名大報的副主編。

    “是啊?，F(xiàn)在電視機(jī)一臺那么貴，一般人哪兒買得起？就算咱們辦了電視臺，沒幾個人看，還不是白往里面扔錢？”陳奇杭身邊另一個叫做張壘中的新晉高層也道。

    “誰說沒人看？”辛輔善對上李達(dá)倫、羅亮恒，甚至是同樣出身的李廣生或許還沒有那么本事，可對上這些雖然地位比他要高，資歷卻比他淺不少的家伙卻沒那么客氣，聽完兩人的話后，立即就是冷笑了一聲，“何況，就算是沒人看，我們也可以‘創(chuàng)造’一些人來看嘛！只看到困難，沒看到機(jī)遇，等別人先上了馬，我們可就真的可能失去這么一塊重要的陣地了。”

    “這么說你是胸有成竹了？”胡家義也是小小吃驚了一把。辛輔善的意思，顯然是有辦法對付現(xiàn)在香港沒有幾臺電視機(jī)的方法，這自然是極為重要。這可是電視臺?。]看到張力就因為在美國買了一家abc，就牛成現(xiàn)在這樣兒？還不肯交給新聞公司管理，什么玩意兒？一想起這個胡家義就忍不住生氣，也一直想著弄一家電視臺管管，讓張力瞧瞧?？墒牵霘w想，身為公司老總，他總得為公司的未來發(fā)展好好地策劃一番，香港沒幾臺電視，整個東南亞也基本就是這樣。而既然電視的受眾不多，弄了什么電視臺，豈不是白花錢？

    “有一點辦法?！惫?，辛輔善點了點頭。

    “說說看?！焙伊x急忙催促道。

    “商場！”辛輔善笑道：“我們可以聯(lián)系那些商場，讓他們在商場內(nèi)放映電視……現(xiàn)在電視依舊是新鮮玩意兒。我相信，商場一旦開始放映，香港人肯定會瘋涌著去看。到時候，不僅可以促進(jìn)那些商場面的人氣，也可以解決掉電視受眾的問題?！?br/>
    “現(xiàn)在沒什么買家，所以香港的商場也沒幾臺電視?！崩钸_(dá)倫笑道，“而且，你知不知道放映電視之后會有什么情況？萬一把自己的地方鬧成了電影院呢？人們只看電視不買東西，那些商場還會同意嗎？”

    “李副總，你的想法太絕對了吧？”辛輔善笑道：“電視就是電視，那么小的一塊屏幕，能吸引多少人？”

    “你看，你也知道一塊小屏幕吸引不了多少人！”李達(dá)倫笑了笑，并不在意對方嘴里的那個“副”總。

    “一塊小屏幕吸引不了多少人，那我們干嘛不多弄幾臺電視擺出去？”李家偉突然說道。

    “多弄幾塊？那商場肯定就成了電影院了?！绷_亮恒微笑搖頭道。今天是張力回來之后頭一次主持公司高層會議，也差不多是這幾年來的頭一次。李達(dá)倫也是剛回來擔(dān)任副總沒多久，他當(dāng)然要支持一下這個老朋友。何況，他也覺得李達(dá)倫的說法有道理。在商場開電視確實能吸引一批人，可是，人家商場是要做生意的，你一大堆人都擠在電視前面兒，固然能吸引人氣，可照樣也在耽誤商場賣東西不是？而最重要的，現(xiàn)在的電視機(jī)根本就沒有幾個人買得起。商場即便是擺出了電視，也只能當(dāng)擺設(shè)?？缮虉龅穆毮芫褪谴龠M(jìn)貨物的流通。如果電視賣不了多少，卻只能每天吸引一大群人堆在那兒一動不動，那些商場肯定不會樂意。

    “不一定要商場啊?！崩顝V生突然擰了擰眉毛，“為什么不把電視直接送到各個街區(qū)？”

    “什么意思？”張力問道。

    “我說的是：白送。”李廣生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剛剛李總和羅總說了，擔(dān)心在商場放映電視節(jié)目會吸引太多的人。雖然我覺得這應(yīng)該只可能是一時的現(xiàn)象，等大家都熟悉了，就不會再發(fā)生什么這種事情，可是，既然我們能讓商場放映電視，干嘛不自己買幾臺電視送到街區(qū)上去？每天固定在一個地方打開電視……這不就等于是增加了電視臺的受眾嗎？”

    “嗯，這主意不錯。”張力眼前一亮。可不……記得小時候，哪家先有了電視，立碼就會有一大批人擁過去，從早看到晚。現(xiàn)在的情況跟那時候不一樣，卻肯定會更好。自己買電視送到香港的各個街區(qū)，不僅能增加電視的受眾，保證電視臺的收視量，還鐵定能增加香港老百姓對新聞公司的好感。就像小的時候，如果誰送自己電視看，誰鐵定就是大好人一樣。

    “主意確實不錯?！睆埩ο氲玫降?，李達(dá)倫顯然也想到了，“不過，這好像要花很多錢?！?br/>
    “不怕。香港總共才多少個街區(qū)？一個街區(qū)弄他個十臺八臺，大不了二十臺，也用不了一萬臺。”張力道。

    “一萬臺？你開什么玩笑？”胡家義嚇了一跳，“錢多的沒處花是不是？一萬臺電視機(jī)，你要白送？”

    “當(dāng)然量開玩笑，你真當(dāng)我吃飽了撐的？”張力白了他一眼，“現(xiàn)在電視機(jī)多少錢一臺？”

    “上千塊！”辛輔善急忙答道。

    “先弄上一千臺……”張力道。

    “一千乘以一千，那可是一百多萬吶！”陳奇杭呲了一下牙。新聞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收購也沒有花銷超過三十萬的，可張力光是買電視白送出去居然就要一百萬……聽他說的話，居然還只是開始。這想弄個電視臺也太他m的死貴了。

    “先別忙?！崩钸_(dá)倫也被張力的大方驚得連跳了幾下眉毛。他知道張力現(xiàn)在有錢，而且還是很有錢。在日本，收購那些報社和電臺就花了兩千多萬港幣。身為計劃的執(zhí)行者，他當(dāng)初也感覺十分豪氣。大手一揮，幾十萬就砸了出去，而且還是連砸了多少次……以前當(dāng)《港島日報》主編的時候，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這么“兇猛”？可是，那兩千多萬可都是花到了實處，買到了實際存在的東西。這一回卻是試水。試水??！一百萬，就這么當(dāng)個試水的石頭扔了？居然就不怕萬一不成打了水漂兒？真是拿錢不當(dāng)錢啊。

    “一千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做法到底會不會有效果……我的建議，是先弄他個十臺八臺，選一個街區(qū)送過去?！?br/>
    “我同意?！焙伊x連忙點頭，接著又瞪了張力一眼：“弄個電視臺，那些設(shè)備首先就要花銷巨大，如果還要再先送出去一千臺電視機(jī)……萬一不成，吃虧的只會是公司。”

    “那就按你們說的辦。”張力笑了一下，又看了胡家義和李達(dá)倫一眼，道：“我剛才就只是提個議。你們急什么？”

    “沒你這么提議的?！焙伊x瞪了他一眼。

    “那我再提一個議怎么樣？”張力又笑道。

    “說！”胡家義道。

    “如果弄得好，在新加坡也弄一家電視臺?！?br/>
    時間推到下午。

    辛輔善下班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當(dāng)然，他的家早就不是原先住的地方了，而是在跑馬地……一幢總共五百多平米的洋房。這是他從一個洋行高管的手里買到的，而且不僅買了房子，連里面的陳設(shè)他也一起買了下來。結(jié)果那個洋行高管要了他一大筆錢，那價錢，連老伙計的李廣生也為他不值?？墒牵凛o善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吃虧，那洋鬼子懂個屁？居然拿著一個宋朝鈞瓷花瓶擺在外面插花兒？沒錯，那確實是花瓶，可鈞瓷是能用來插花兒的嗎？就算是花瓶也不行啊。別說插花了，就是拿滿屋子花兒擺起來當(dāng)墊子，他還舍不得把那鈞瓷花瓶放上去呢。萬一花上有刺兒，扎著這瓶兒怎么辦，是不是？

    可是，一下班回到家，辛輔善卻看到有人正坐在沙發(fā)上，手里也正拿著那瓶摸來摸去，立即就嚇了一跳，顧不得換鞋，急忙一下子沖上去一把奪了過來……當(dāng)然，奪的過程極為溫柔。

    “善哥，我都說了，這瓶是假的。膺品！”那人笑道。

    “就你那眼光？當(dāng)初在古董店當(dāng)學(xué)徒的時候，你可一直都差得遠(yuǎn)呢?！毙凛o善又小心翼翼地拿著花瓶看了看，確定沒問題，這才重新將之放到了一旁的古董架上。按理，這么貴重的東西他是不應(yīng)該這么放的，可是，放在其他地方就保險了？新聞公司的高層在香港是沒什么賊敢惦記的，有這個膽兒的，又有誰會想得到自己會把這么貴重的一樣古董放得這么“大庭廣眾”？

    “嘿嘿?！蹦侨诵α诵Γ肿屑?xì)瞅著辛輔善看了幾眼，“看你的臉色不錯。老板夸你了？”

    “他夸李達(dá)倫了?！毙凛o善沒好氣兒的看了他一眼，往沙發(fā)上一座，“不過你出的那個主意不錯。老板已經(jīng)決定上馬創(chuàng)建一個電視臺，名字都取好了。”

    “真的？哈哈，太好了！”那人興奮地攥起了拳頭。

    “你有什么好高興的？就算創(chuàng)建了電視臺，也輪不到你去管?！毙凛o善又撇了他一眼，“還是先想想怎么重新入老板的法眼吧，你呀！”

    “我知道?！蹦侨藝@了口氣：“唉，早知當(dāng)初會鬧成這樣，我……”

    “這世上沒有后悔藥賣。老板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跟他做對的，有幾個能活得舒服？能到現(xiàn)在這種情況，其實老板已經(jīng)對你很念舊情了。要不然，你以為你還能這么活蹦亂跳？”辛輔善突然又指著那人罵道。

    “我知道是我錯?？晌夷菚r候不也是被逼的嗎？”那人又嘆了口氣，辯解道。

    “哼，被逼？老板不去逼別人就不錯了，你有什么事兒干嘛不告訴他？全香港誰不知道老板為人護(hù)短？你只要當(dāng)時開了口，老板肯定幫你出頭，可你倒好……哼，八百萬美元啊，你倒真敢說得出口。你就沒想過老板是什么人，你就不怕哪一天被人剁成肉沫扔進(jìn)東京灣？”辛輔善怒道。

    “那些日本人身后有美國佬兒撐腰，我當(dāng)時不也是怕嗎？誰想得到老板居然連聯(lián)合國軍司令部也不怕，還倒賺了一把？”那人撫著額頭長嘆了一口氣。

    “少跟我來這套。你衛(wèi)風(fēng)平時精明的跟鬼似的，會突然犯傻？美國佬兒會無緣無故替日本人撐腰？真要那樣的話，日本還用被搞成那樣？…我看你壓根兒就是貪圖日本人那點兒好處?！毙凛o善怒道。

    “……”那人，也就是衛(wèi)風(fēng)，沉默了下來，不再言語。

    “怎么，被我說中了？”辛輔善又冷哼了一聲，說道。

    “……我就是有點兒不服。我們都是被日本人收買了，可老板為什么還要重用那幾個家伙，還讓他們?nèi)?chuàng)立了什么安然公司，委以重用，偏偏就不理我？再怎么說，我也是跟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的?！毙l(wèi)風(fēng)突然又道。

    “你也知道你是跟著老板一步步走過來的？其他那幾個，都是必和必拓的李維斯介紹的，不是自己人，出了問題，老板當(dāng)然沒話說?？赡闶鞘裁慈?？你是親信！……哼，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豬油蒙了心了，簡直就是個傻蛋白癡，你說說，要是你沒走這一步，再立幾場功勞，老板還會用李達(dá)倫？看看新聞公司現(xiàn)在是什么勢頭兒？可好處全讓港島那邊兒的人給占了……嘿嘿，偏偏你現(xiàn)在又想回來了，你說你是不是個蠢貨？”

    “我是蠢貨?！毙l(wèi)風(fēng)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