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斗第一場西理、西蜀兩國落敗,武斗第一場的騎術(shù)就十分重要了。
大秦和北薔原本生活在北方的大片荒寒草原上,其子民都過著逐水草而居的騎獵生活,尤其是大秦的騎兵,那在各國中,是首屈一指的。
江陵的禁衛(wèi)軍早在場中劃好了場地,從西到東,一共四百米,中間設(shè)置了數(shù)道障礙欄,騎馬的人,要跨欄而過,一旦弄倒欄桿,也算輸了。最東邊是插著紅色巾子的標桿,誰先奪得紅巾,誰便獲得勝利。
大秦、北薔一邊,派了五個人,其中四個是軍中的將領(lǐng),為首的一個,藍袍銀甲,騎著一匹汗血寶馬,正是蕭青鳳。
西理、西蜀一邊,也出了五個人,花月教的護法虎賁,并四個從西理、西蜀兩國挑出的善于騎術(shù)的將領(lǐng)。
虎賁騎的馬,原本也是一匹名貴的戰(zhàn)馬,只是較顧傾城的烈焰與君清華的白云都差了許多,而烈焰與白云那樣的神駒,原是除主人之外旁人難以駕馭的。
兩邊的人馬各各就位,一旁的鑼手猛一敲鑼,十匹快馬便飛奔而出,一連跨過數(shù)道欄桿,已有好幾個人因絆倒了欄桿而失去比試資格。
眼見得虎賁與蕭青鳳一馬當先,都飛速地沖往前臺,那蕭青鳳竟是一鞭甩在馬肚上,雙腿一夾,身下汗血寶馬一吃疼,猛地一躍,躍到了臺前,蕭青鳳藍袖一卷,已先虎賁數(shù)步奪得了紅巾。
大秦、北薔人見蕭青鳳一舉奪巾,都歡呼起來,叫著,“蕭將軍,干得好,干死西理、西蜀那群娘兒似的爺們兒!”
虎賁垂喪著臉回到西理的陣營,走到顧傾城面前,單膝跪地,“屬下輸了,但憑圣主責罰。”
顧傾城道,“起來吧,騎射是大秦、北薔的強項,你不必在意?!?br/>
“謝圣主?!?br/>
虎賁這才站起來,龍玥拍著他的肩,“不要多想了,沒人指望這場能勝得過他們,往下面看吧?!?br/>
大秦和北薔連勝了兩場,正是氣勢高漲,等杜風宣布第三場文斗棋藝開始,那邊人人都躍躍欲試。
南棠國主杜沖看到從北薔陣營中走出的吳道霖時,再一次氣得俊臉發(fā)青。
很簡單,那吳道霖的棋藝在炎黃大陸上堪稱獨步,原來也是他南棠宮廷中的供奉,被北薔人劫掠去的。
杜沖這時節(jié),跟啞巴吃黃連一般,果真是有苦難言,他南棠原是詩酒風流之地。古來佳麗地,不知出了多少傾國美人,蓋世才子,那琴棋書畫一道,原是他國中人最擅長的,只是南棠人最慣舞文弄墨,詩酒風流,難免荒廢了武藝和軍備,弄得一打起仗來,個個跟軟腳蝦似的,恨不得生了雙翅能跑得快點,這樣的國家,江山一旦淪陷,那國中的無數(shù)寶藏,詩畫書冊,名器珍完,甚至文人雅士,都被劫掠了一空。司馬凌天之所以提出文武斗來,也正是仗著南棠國一眾頂尖才子被北薔人劫掠了去,否則以他兩國的實力,哪里去找那么多能詩善畫的才子和西蜀、西理斗?
吳道霖穿一身褐色道袍,身形瘦長,雙目炯炯有神,上了擂臺,便在棋桌前座下,這邊西蜀、西理兩國派的人也上了臺。
那人一襲淡紫衣衫,腰系紫玉帶,戴著紫玉冠,面如傅粉,眸如點漆,正是花月教的圣子云靈犀。
云靈犀方一落座,吳道霖便道,“在下吳道霖,還未請教閣下高名?”
云靈犀淡然道,“在下云靈犀。”
吳道霖拱手相讓,“如此,云公子請?!?br/>
云靈犀道了聲“好”,便執(zhí)了白子,落在棋盤上。
見云靈犀棋已落定,吳道霖這才執(zhí)了黑子,落下棋局。
睹棋原要近看,為了公平,杜風帶著江陵國的兩位老翰林,并顧圖玨、君御風、司馬凌天、拓跋堃上臺觀局。
云靈犀與吳道霖一連下了一個多時辰,那一局棋才走到一大半,君御風、顧圖玨與司馬凌天都是懂棋的人,一看那棋局,云靈犀竟是落了些下風。
云靈犀自小就愛讀書下棋,若不是后來為情勢所逼,他是萬萬不愿意習武的,如今他武學造詣上有了大成,他在棋藝上的功夫也沒少下,尤其是這三年來,顧傾城一直不愿沖擊曼陀羅境的第七重,云靈犀練武之外,便有了更多的時間鉆研棋藝。
吳道霖活了半輩子,所經(jīng)的棋局不下千局,他經(jīng)驗老辣,雖然臺面上占了些上風,卻隱隱有些擔心,面前的云靈犀落棋甚穩(wěn),且內(nèi)藏險招,讓他應(yīng)付得十分小心謹慎。
突然之間,吳道霖抓住一處死穴,落下黑子,竟將白子逼入了絕境。連杜風身邊的兩位老翰林都覺得這局棋云靈犀是必輸無疑了。
那是一局死棋,死棋要破,破而后立。
云靈犀黑亮的大眼睛盯著棋局看了半晌,思索了一會兒,這才自白玉盞中捻出一顆白子,落了下去。
他這一子,正是峰回路轉(zhuǎn),柳岸花明,看得一旁的老翰林直呼,“妙,妙,真是好棋?!?br/>
云靈犀能走出這一招,其實已經(jīng)是勝了,棋藝之道,能絕處逢生,便如醫(yī)家妙手回春。
吳道霖長嘆一聲,“云公子好棋藝,在下認輸了。”
這下被云靈犀賺回一局,西理、西蜀這邊總算緩過一口氣來,大秦、北薔一方這一場雖是敗落了,卻也是以兩比一暫時領(lǐng)先。
第四場比的是射技,校場上豎起數(shù)十道紅心標桿,比試者需騎在馬背上,在馬奔跑時射箭,技高者勝出。
大秦國只派了一個人出來,那人褐袍銀甲,矮壯身材,雙臂長得奇長,有若猿臂,背上背著箭袋,手挽雕弓,那弓竟有他的人那么高。
場中的人看著這長相奇特的人出場,心下都是一震,疑惑著這莫不就是傳說中草原上百發(fā)百中無虛弦的射雕手?
“在下完顏烈,請教了?!?br/>
“在下陌南川,請教了?!?br/>
兩人說完,翻身上馬,身姿矯健,有若雄鷹。
那陌南川原是西蜀國中的神射手,箭術(shù)已臻化境,百步穿楊,箭無虛發(fā)。
鑼子手一敲銅鑼,陌南川與完顏烈打馬飛奔,轉(zhuǎn)眼間已是數(shù)箭發(fā)出,箭箭直中靶心,竟是不分軒輊。
這場比試原是由江陵國有“射虎杜郎”之稱的齊王杜楠主持,他見二人射藝精湛,連連叫好。
眼見射靶心分不出個高下,杜楠便命人放出數(shù)只獵鷹,讓他倆射活的獵物。
陌南川與完顏烈的箭筒里都只被允許放三只箭矢,以射中鷹多者為勝。
杜楠一聲令下,監(jiān)管的衛(wèi)兵便放鷹出籠,那春天里的獵鷹,都是在籠子里關(guān)了一個秋冬的,如今長齊了翎毛,性子烈得很,方一出籠,便破空而上,急轉(zhuǎn)盤旋,鷹目下視,迅速地搜尋著獵物,見陌南川與完顏烈舉箭要射,都扇著雙翅,撲騰著鷹爪向他二人襲來。
只聽的“嗖嗖”的利箭破空之聲,幾個起落之間,完顏烈與陌南川箭袋里的三只箭都射了出去。
杜楠親自下臺檢視,大理石地面上躺著六具獵鷹的尸體,放出的六只鷹,已全部被射下。
刻著“川”字的箭矢一共三只,每一只都射中了一只獵鷹。
而那刻著“烈”字的箭矢,卻甚為奇怪,雖然也射中了三只獵鷹,有一只箭,卻是空發(fā)了,箭矢空泠泠地躺在地面。
杜楠詫異之下,揀起一看,先是一陣愕然,旋即眼中升起敬佩。
杜楠宣布,“這一場比試,完顏烈獲勝?!?br/>
大秦、北薔陣營一片歡呼,南面的南棠人和天水人卻十分不滿,追問著為什么射下的都是三只獵鷹,憑什么要判完顏烈勝。
杜楠冷睨了躁動的人群一眼,朗聲道,“完顏將軍不但一箭命中雙鷹,而且箭發(fā)連珠,那一只空箭,原是穿心而過,如此高的射藝,小王心服口服?!?br/>
陌南川也道,“是陌某輸了,大秦國的神雕手果然名不虛傳?!?br/>
完顏烈臉上皮膚黑黝黝的,竟有些發(fā)紅,“陌將軍過獎了?!?br/>
眼見得西蜀、西理一方四戰(zhàn)三敗,坐在南面的杜沖與司空曙面上愁云慘淡,西理皇帝顧圖玨也有些發(fā)慌,問一旁的君御風道,“下一場可再不能輸了,這賽詩派誰去好呢?”
君御風心中也沒底,看向一邊的君清華,“皇叔怎么想?”
君清華對身后的思沂道,“沂兒,下一場你去吧。”
顧圖玨和顧白嵐聽君清華這樣說,雙雙望向思沂的方向,見這少年不過十□歲的年紀,長得也甚為平凡,不明白為什么君清華要他上場。
思沂道了聲,“是”。
畫魂見思沂面帶愁容,看著思沂道,“思沂大哥,你一定沒問題的?!?br/>
思沂對畫魂淡淡一笑,那情境,似乎又回到了他們在竹海的日子,畫魂作畫,思沂題詩,兩人早已心有默契。
第五場文斗開始,思沂上了擂臺,他的對手,也是被北薔人劫去的南棠國大詩人,姓徐,名褒。
徐褒羈留北國四年,曾以一篇《哀江南》名冠一時,是南北同敬的文宗。
出題的考官是江陵國的二皇子杜筠,杜筠將徐褒與思沂延請入座,便開始命題。
杜筠宣讀了題目,正是,以“淡煙疏雨落花天”為題,作五言八句一首。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