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界與仙界之所以無法互通,不過就是因為后者的靈力更為強大純凈一些,而前者的靈力更弱就意味著無法承載過多的實力超過分水嶺的修行者。只要仙界之人愿意折損一半的修為那也是能夠重新回到人間界的,至于還能不能再回來.......就只能看去不去得了姑灌山的天門了。
不過,大家修行到如今的境界也是不容易的,自然不會有人愿意自折修為。弋羅仙尊提出的辦法,就是讓仙界之中的眾仙將血肉交于沈煙,讓她帶回人間塑像,屆時以血為引可使得眾仙突破兩界禁制降下元神,以塑像為身在人間界中行走。這般一來雖然到了人間界修為也依然會被壓制,但只要離開了人間元神重新回歸那也會重新恢復(fù)。唯一的不好之處就在于,修行者身體的任何一部分都是極為重要的,若是輕易交給別人被下了咒那就麻煩大了。
正是如此,弋羅仙尊才會有那樣的一問。
殿下眾仙議論紛紛,一時之間卻也沒有誰開口說是接受還是不接受。
弋羅仙尊并沒有著急,只是淡然的坐在上首沉默著。
沈煙卻有些焦急,袖下的手都無意識的握緊了許多。
旁邊的符揚側(cè)了側(cè)目,道:“你放心,他們會同意的?!?br/>
沈煙聞言,便抬起頭向他看了過去。
符揚的目光并不在她這里,而是不知道落在了何處,像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般,借著說道:“他們,都會同意的。人間界的人族一旦有什么損失,仙界也不會獨善其身?!?br/>
而就像是他說的這樣,在片刻的商議之后,弋羅仙尊提出來的方法并沒有一個人反對,只是對于沈煙還是帶著幾分不放心的,有仙君直接開口說道:“我們可以按仙尊所言去做,但是要這位沈姑娘以血立誓,不會將我等的血肉用于他處?!?br/>
弋羅仙尊對于這樣的結(jié)果并不意外,聞言側(cè)目看向了沈煙所在的這一方:“沈姑娘,你意下如何?”
“可以?!币匝⑹?,乃為血誓。若是違背了自己立下的誓言,那么便無人可以掙脫其后的懲罰。
誰也不知道違背血誓會面臨著什么,但是卻都很清楚,那一定是很危險的。
沈煙以指代刀花劃了自己的手掌,那些血液卻并沒有流落到地上,反而違背常理的漂浮在了空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玄奧的符號。
隨著她一字一句的立下誓言,那個血液形成的符號就在空中慢慢的消失了,轉(zhuǎn)而在她的額間有同樣的金色符號一閃即逝。
血誓立下,與之相關(guān)之人均有所感,于是再無人猶豫,紛紛取了自己的血來凝結(jié)成珠,送到了沈煙的手中。
沈煙離開仙界的時候,是符揚親自去送的。
他站在那有著巨大荷葉荷花的蓮池之中,帶著微微淺笑向沈煙揮了揮手:“沈姑娘此去,可要動作快些啊。”
天門受到感應(yīng),就在這接天連地的蓮池之中緩緩的顯出了身形。
沈煙拜別了符揚,踏入天門之中,再一次出來的時候是在熟悉的姑灌山山頂上。
風雪似乎比自己離開的時候小了許多,更讓她感到意外的是,白止居然是留在這里等她的。
見到沈煙從門中出來,白止側(cè)過身看過來問道:“如何了?”
沈煙深呼了一口氣,而后將自己此行的結(jié)果講了出來。
仙界中人百余顆血珠收攏起來也是不少的,白止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道:“如此,你便直接帶去寒水城吧。近日人間各國陸續(xù)解開了四皇靈珠的禁令,如今人間大部分的區(qū)域已經(jīng)對修行者沒有了限制。只同樣的,對于妖族也沒有了限制,昨日有信件傳來,妖族再一次向寒水城發(fā)動了攻擊。”
沈煙正在收著那些血珠,聞言微微一頓,而后問道:“師祖,人間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嗎?”她分明在仙界并沒有呆了多久,怎么聽白止所言似乎人間界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的樣子了?
白止聞言,道:“人間的時間比仙界的要慢一些,雖然不至于似神界那般一日等于人間一年,卻也能抵得上好幾月的時間了。”
沈煙抿著唇有些苦惱的想著,早知道自己在仙界之中就應(yīng)該再快一些了。
白止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搖了搖頭道:“不要多想別的,快些去做自己的事情吧?!?br/>
“是?!鄙驘熯@般應(yīng)著,便要御劍離開姑灌山。
臨了白止卻又叫住了她,到:“上一次你曾寫信來問過我涅槃心經(jīng)的事情,后來我仔細的去查閱了諸多古籍發(fā)現(xiàn)此功法并非修仙之法?!?br/>
“并非修仙之法?”沈煙愣住了,口中吶吶的問了一句。
白止點了點頭,道:“彼岸之上,所有修行者所修習的功法到最后也不過只是能夠羽化成仙,但是涅槃心經(jīng)卻并非如此,它乃是修神之法。即為,你修煉有成之后可飛升成神?!?br/>
沈煙聽他說完之后整個人都震驚不已:“修神之法.......人可以成神嗎?”
“人自然是成不了神的。”白止搖了搖頭,這也是他大惑不解的地方。但是在沉玉的記憶之中,涅槃心經(jīng)確實乃是修神之法而并非修仙之術(shù)?!斑@部功法乃是玄月所創(chuàng),我也知曉的不多。不過,玄月也曾是神女明月的一縷魂魄所化,將涅槃心經(jīng)修煉到最后,縱然是成不了真神或許也能夠稱為偽神吧?!?br/>
沈煙聞言若有所思,白止便繼續(xù)說道:“我告訴你這些,也只是想要讓你明白,涅槃心經(jīng)為不世之法,為了你的安危著想,切記不要輕易告訴別人。”
“多謝師祖,我知道了。”沈煙點了點頭應(yīng)下,忽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開口問道:“師祖,你知道顯威大將軍蘇愁一是什么來歷嗎?”
白止微微一頓:“蘇愁一?”
“正是。他作為欽差被派遣到北境相助慕容將軍駐守邊關(guān),北境失守之后又與慕容將軍一起,守在寒水城中。云浮天城的今岫少城主說他的實力高深莫測,我也發(fā)現(xiàn)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上一次涅槃心經(jīng)需要修習者涅槃之事也是他告訴我的。”
“我并不知曉蘇愁一的來歷,不過若只是說蘇姓的話,往上追去便是曾經(jīng)追隨神女明月的蛇妖一族乃是蘇姓。0”
白止的話尚未說完,沈煙就忙不迭的點頭說道:“對對,少城主也說過蘇將軍的母親似乎就是妖,只是到底是什么妖卻是不知道的?!彼f到這里忽然就頓住了,喃喃的說道:“如果蘇將軍真的是出自追隨神女明月的蛇妖一族,那就不好了......”
她能想到的東西,白止自然也能想到。他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說道:“你若是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蛇妖也很簡單,去庫房之中拿一壇秋月白,兌上四分之一的雄黃粉進去,不必叫他喝下,只聞著味道他自然會顯露出妖族的特征?!?br/>
沈煙心中一驚:“這樣做真的好嗎?蘇將軍雖然兇名在外,但是如今并沒有投靠妖族,反而......他對妖族似乎深惡痛絕?!边@些她還是在被蘇愁一帶著去那處無名雪山時發(fā)現(xiàn)的,盡管對方掩飾的很好,但是每一次看想妖族的時候目光都帶著極為濃重的恨意。在他和那個御使火焰的白面具男人的對話中可以猜測的出來,或許妖族曾經(jīng)為了讓他加入他們對他的母親做了什么事情,才會惹惱了蘇愁一。
白止并不知曉這一段過往,只是在聽了她問話之后微微閉了閉眼睛:“如今也顧不得這么多了,雖然不知道那些到了大陸之上的妖族是怎么越過姑灌山的門去到大陸的,但是如今彼岸之上的禁令已經(jīng)解除,若再沒有這道門攔著,那么去到大陸之上的妖族更多。三山四壁的修行者主要在追查十二魔將的下落,暫時顧不上妖族這方,能早一些分辨清楚蘇愁一的立場也是好的。”
他很少時候說這么多的話,沈煙便也沒有再拒絕,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去到了庫房中。
帶著所有需要用到的東西御劍離開姑灌山的時候,沈煙的心中并沒有感覺到半點輕松。
彼時,人間已經(jīng)是快要入夏的時候了,妖族占領(lǐng)的地域上空總是盤亙著揮之不去的妖云,并非是一成不變的陰沉沉的,而是仿佛和正常的天氣沒有什么兩樣,但是若從上空御劍進入的時候,就會發(fā)現(xiàn)這里的靈力十分紊亂,實力稍顯不夠的修行者會頃刻間隔絕靈力掉下地面去。
沈煙的修為并沒有多高深,但是她的涅槃火卻已經(jīng)可以替她燒去近身來的妖云,叫她免了繞道的麻煩,節(jié)約了許多的時間。
到達寒水城上空的時候她見到地面上人族與妖族的軍隊正在交戰(zhàn),殺伐聲不止。天空之上人族經(jīng)過長蘭山弟子改進的機關(guān)鳥已經(jīng)投入了使用,與妖族的機關(guān)鳥也在進行中激戰(zhàn)。兩方實力強大的修行者為了不干擾到其他人的戰(zhàn)斗,都是在很高的地方,或者很遠的地方斗法,那些絢麗的光影看著美輪美奐,實際上卻是寸寸殺機,誰也沒有半點留手。
地面上人族的軍隊雖然也經(jīng)過特訓配合著陣法實力上提升了不少,但是妖族的本體原本就皮糙肉厚是一大優(yōu)勢,個個都是會法術(shù)且還不弱又是一大優(yōu)勢,再加上走獸類的機關(guān)獸相助,人族地面軍隊的情況實在不算好。就算是還有各派修行者相助,也只是勉勉強強的有迎敵之力,卻也是抵擋的艱難。
沈煙在人群之中并沒有看到那個白面具男人和紅牡丹的存在,戰(zhàn)場上也沒有出現(xiàn)火焰與冰層,猜測著他們要么沒有來,要么就是去了別處和人族修行者斗法去了。
今岫也不在這里,云浮天城的人就只剩下一個個子矮小的師叔留在了城墻之上觀望著戰(zhàn)況。
沈煙的劍光落下,險些就被這位師叔一劍砍了個正著,待看清了來人是誰后他連忙道歉道:“原來是沈姑娘回來了,抱歉抱歉,我還以為是哪個小妖不長眼竟然敢到這里來偷襲來了?!?br/>
沈煙也知道情況,便擺了擺手道:“無妨。孫師叔,如今可還有長蘭山弟子留在城中的?”
孫師叔點了點頭,問道:“沈姑娘找他們做什么?如今留在城中的都是實力低微的幾個弟子。少城主恐將他們放出來會送了性命,就直接叫他們躲在了城主府中?!?br/>
沈煙側(cè)頭看了看被結(jié)界籠罩的寒水城外面,深吸了一口氣道:“孫師叔,帶我去找他們吧,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到他們幫忙?!?br/>
寒水城上面的結(jié)界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被妖族攻破,一看就是蘇愁一的手筆。想到離開姑灌山時白止所說的話,一面覺得他說的很對,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但是另一面又覺得在事情還沒有發(fā)生前只是因為猜測蘇愁一或許會對人族不利就這樣來試探,若是陰差陽錯之下惹怒了對方反而是得不償失了......
師祖怎么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來?
沈煙心中大惑不解,覺得這樣的提議壓根不像是白止會說出來的。但是告訴她這些的又確確實實就是白止,這讓她不免有些糾結(jié)起來。
但是就現(xiàn)在這個情況,還是先做好眾仙的塑像讓他們能以元神入世取得這場戰(zhàn)役的勝利更為重要一些。
孫師叔將她帶到了地方后就走了,他雖然看似是站在城墻上并沒有直接動手,但是作用卻完全不會小。
沈煙也并不需要他繼續(xù)留下來,到了一聲謝后就直接找到了留守在城主府中等消息的長蘭山弟子,也沒有直接去說明什么,就叫他們盡快做出一百余座塑像來。
好在這些弟子也不是什么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一聽到沈煙的要求之后就開始動了起來。做塑像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要求,只是畢竟是要用作眾仙在人間行走的身體的,力求要美觀栩栩如生就是了。出自長蘭山的幾位弟子們倒也不負厚望,高速度高質(zhì)量的完成了沈煙的要求。
接著,就是用弋羅仙尊交給她的秘法召請眾仙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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