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他們的不是綠洲,是流沙陷阱。
顧流云變了臉色,一邊掙扎著一邊道:“是流沙!”話說出口,他已經(jīng)避不開了。而且不止是他,陶昕來也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流沙的恐怖之處就在于你越是掙扎不休,它越是要埋葬你,要吞沒你,讓你逃無可逃。
眼見著顧流云和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陷落,就要被流沙整個吞沒的時候,掙扎著的陶昕來腦中靈光一現(xiàn),突然想到那張地圖中那些沒有被畫出來的黑暗來。
她突然有種神奇的靈感,在那種靈感里,某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路線聯(lián)系了起來,指向了一個新的地點。她在一瞬間似乎心領神會地放棄了掙扎,認命一樣閉上了雙眼。而她的耳邊還聽得到顧流云焦急的叫喊聲以及仍然沒有放棄的掙扎的動靜。
陶昕來告訴自己:忍耐,安靜,等待。
最終,陶昕來發(fā)現(xiàn)她賭對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絕地的窒息和黑暗過后,呈現(xiàn)在她面前的是掛著九個太陽的炎熱天空,以及天空下炙熱的黃沙和摻雜著黃沙的空氣。
當然,還有被黃沙掩埋了大半身子的落難人。
陶昕來睜開眼,一眼就看到前方不遠的地方被埋了半個身子的韓鳳儀――這個時候,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聞人熙和白子蓮,倒是他們兩個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陶昕來來。
“師父!”陶昕來被灌了滿口的黃沙,但是她卻顧不上這些。她想要靠近韓鳳儀,可是流沙的力量只能讓她更加陷進去,而沒有給她絲毫的助力。
陶昕來心里那個急啊,本來韓鳳儀一動不動就已經(jīng)讓人夠擔心的了,現(xiàn)在她想要過去看一下,居然還沒辦法過去,她心頓時涼了大半截。
既然沒辦法動,她告訴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樣至少身體不會再往下陷了。
這個時候,她聽到一個驚叫聲:“陶昕來?!”
她被這個聲音激得身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她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白子蓮毫不掩飾的驚懼的臉龐,以及她身邊用雙手緊緊環(huán)抱著她,眼神中難掩困惑――或者還有一種古怪的解脫的聞人熙。
好嘛,冤家路窄。陶昕來微微瞇起眼睛,面無表情地看了眼白子蓮和聞人熙,根本就沒有回應他們的想法,只心想著等救出了師父,再和他們算賬。
可是,陶昕來不理會他們,不代表他們也同樣不理會陶昕來。
白子蓮道:“陶昕來?你是陶昕來?你……你怎么會在這里?!”她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她可是親眼看見聞人熙將她踢到無妄秘境里去的。只要是進入無妄秘境里的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的!她想自己該不會是產(chǎn)生幻覺了吧?!可是她眨了眨眼,眼前那個人還是陶昕來,沒有變成其他的什么人,或者干脆就變沒有了。
聞人熙倒沒問這些,他道:“韓鳳儀只是昏迷了?!彼麤]看到窩在他懷里的白子蓮臉色一瞬間有一抹陰沉的色彩閃過。
冷靜,冷靜。陶昕來讓心跳緩下來,將目之所及的景象都排空,她發(fā)現(xiàn)當她平靜下來的時候,流沙也平靜下來了。這樣一來,她被整個埋入流沙的速度也減緩了很多。她看看韓鳳儀,心想好在韓鳳儀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是靜止的,所以并沒有整個陷進流沙中去。
但是很快,她發(fā)現(xiàn)了不好的事情――流沙在不斷吸收人的能量。她的目光被附近生長在流沙上鮮翠欲滴的仙人掌吸引了。
這仙人掌長得也太好了。
陶昕來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如果這饕餮山莊所有的一切都是人為設計出來的,那這個設計的人可謂考慮得全面。人在沙漠中遭遇流沙的時候,第一反應自然是要掙扎,不想繼續(xù)掉下去的,但是其實越是掙扎就越是掉下去掉得迅速。更重要的是,不斷的反抗和掙扎還會最大限度地消耗一個人的力量,讓他在掉進下一個場景后變得變動。韓鳳儀現(xiàn)在昏迷不醒就是證明。
好,接下來,也還是流沙,并且這些流沙還會強行吸收你身上的力量。這個時候還保持著清醒的人大多肯定又要開始掙扎反抗,企圖擺脫這種困境,但是結果呢,結果一定不會是你脫離了困境,恰恰相反,你甚至會越來越迅速地陷進流沙中,并且加劇自身內外力量的消耗,最終很可能因力量耗盡而死。
而許多人或許都撐不到那個時候,因為他會恐懼,會崩潰……
它沒有給你選擇,它給你一種感覺,無論你怎么做,反正也都是一個死字,即便你想明白了這些流沙的秘密。
陶昕來聽到細微的喘息聲。她轉眼看過去,是顧流云要醒了。在掉下來之前,他就掙扎得厲害,不過古武修士的身體素質確實過硬,所以他才會這么快清醒過來。
“別動。”陶昕來怕他又要做無謂的消耗,所以趕緊出言提醒。
顧流云一清醒就發(fā)現(xiàn)不對,本能地就想掙扎,待他聽到陶昕來這么一聲,整個人突然安靜下來。
陶昕來略放下心,繼續(xù)道:“這些流沙能吸收能量,且越是掙扎,越是下限得快?!彼齼芍恍⊥纫呀?jīng)埋進去了,一方面兩條腿在沙中被擠壓得難受,一方面力量從雙腿向流沙流失的感覺又讓人覺得十分無力。
顧流云也不傻,他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又看了看清醒著的白子蓮、聞人熙,以及那邊還不知生死的韓鳳儀,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陶昕來。
顧流云曾經(jīng)在沙漠中行走過,對于流沙,他知道一些應對辦法。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以及姿勢,開始小幅度緩慢地調節(jié)起來,直到自己呈大字型平躺在沙面上。
陶昕來雖然沒有在沙漠地區(qū)生存過,但是并不代表她對沙漠的知識一點也不知道。她想起來曾經(jīng)讀過的一篇游記中有一段關于流沙的描寫,說流沙是由細沙、粘土和咸水組成,對壓力感應明顯,且有固定的密度等等。她剛才急著想救韓鳳儀,一時亂了陣腳,現(xiàn)在她想起那篇游記,又看到顧流云這樣的姿勢,心里有數(shù)了。
她突然又想到,流沙能吸收埋入流沙中的人的能量,那如果她使用五行之力呢,會有什么效果呢?她試圖在掌中燃起火焰――這不過是個小法術而已,但是結果是火焰沒燃起來,力量卻同樣消耗掉了。
這個空間中的整個空氣似乎都在限制法力的實現(xiàn)效果,所以即便她付出了力量的代價,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這情況就不太妙了。
那么,只有用原始的方法解決了。
陶昕來緩緩往后仰倒,讓背部整個攤開在流沙上,然后靜止下來。在流沙中動作一定不能劇烈,她要慢慢挪出來。
顧流云本來想滾到陶昕來身邊去,這時候看到陶昕來的動作,忍不住樂了。他想陶昕來或許自己也懂一些遭遇流沙的反應。他就是覺得有些奇怪的是,怎么流沙下面還有這么個世界,正常不應該是人埋進去了就沒命了嗎?他那時都有些慌了手腳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他不動的時候,人也還是往流沙里面陷得那么快呢?現(xiàn)在看來,那流沙根本就不同于他之前在沙漠中經(jīng)歷的流沙,那根本就是這個世界的入口。
顧流云一邊想一邊往陶昕來的方向滾,而聞人熙和白子蓮就看著顧流云一下一下緩慢地滾過去。
之前聞人熙為了保護白子蓮,自己消耗了大量的靈力,現(xiàn)在實力保存得更多的反而是白子蓮。兩人對視一眼,在陶昕來和顧流云的動作中找到了靈感。
顧流云可不管他們。他滾到陶昕來身邊,道:“你拉著我的手,我把你拉出來。”
陶昕來卻搖頭,道:“你要拉我,我們兩個都會陷進去?!?br/>
顧流云嗤了一聲,道:“你以為我就這么拉你?我傻???我往旁邊慢慢滾,咱兩都慢點,沒事的?!?br/>
陶昕來一聽,知道顧流云也是有經(jīng)驗的人,不會亂來,又覺得這辦法可行,于是道:“那我們試試。”她把雙手舉過頭頂,顧流云便調整了下姿勢,以垂直于她的角度伸過手臂,讓陶昕來抓緊自己的手臂。
聞人熙對白子蓮道:“你往前撲倒,試著水平地挪出去。”他顯然很快抓住了重點。
白子蓮問道:“那你呢?”
聞人熙道:“你挪出去后平躺著,我再想辦法出來。”
白子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聞人熙拍拍她的肩膀,“別磨蹭了,快。”他們兩個都是半邊身子被埋進去了,這要挪出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而且,他已經(jīng)想到白子蓮要出去的話,少不得要借他的力,所以他就更不能動了。
陶昕來那邊進展得十分順利,不多時,陶昕來慢慢挪了出去,然后與顧流云一道往韓鳳儀的方向滾去。她身上帶了丹藥,無論如何,都要先把韓鳳儀弄醒了再說。
她正這樣想著,那邊白子蓮尖叫起來。
“啊――啊――有毒蝎子,在咬我!”
陶昕來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在離白子蓮不遠的地方鉆出了幾只巴掌大的毒蝎子,其中還有兩只爬向了韓鳳儀的方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