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事,只是冷可思……她危險了?!眹涝娫佉荒樐氐卣f出了這句話,“畢竟,她是包衣出身,還只是個常在,若是皇后或玉貴妃想對她不利,那是很容易的事情?!?br/>
林琦薇緩緩把針線穿出:“那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不過,我個人覺得她不會有事,畢竟,她是一個什么事都能干出來的人。如果皇后或者玉貴妃想對她不利,那么,還不知道死的是誰呢?!?br/>
“琦薇,我說你未免有些太高看她了?!眹涝娫伒溃盎屎笫鞘裁慈?,玉貴妃又是什么人?她們背后可是各有一個龐大家族的?!?br/>
“我倒覺得她們不會為難冷可思。冷可思又和她們沒有利益沖突,一個包衣家族,也不可能對她們的家族構(gòu)成威脅。所以,我們還是不要為這些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著急了。”林琦薇說完,便繼續(xù)認真做著手里的活。
“你……”嚴詩詠無奈,只好由她了。
其實,她的話也沒什么錯,冷可思對皇后和玉貴妃的地位是的確構(gòu)不成威脅的。
雪香閣內(nèi),冷可思正坐在窗臺旁,嘴邊喃喃著:“馬上就要迎春了,到化冰的那一天,春天自然就會到來。只是……”
這番話,不像是那個潑辣的黑蓮花冷可思說出來的,倒像一個普通的嬪妃。她,也是有柔情的一面的。
“說起來,我倒是有點想如意了?!崩淇伤颊酒鹕韥恚愿郎砼缘膶m女墨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br/>
墨染有些不放心:“小主,您要去哪里???”
“去宮女所?!崩淇伤几纱嗬涞卣f出四個字。
“小主,您現(xiàn)在可是主子,要不還是算了吧……”墨染有些不放心。
冷可思轉(zhuǎn)過頭,直直地站定:“墨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再說,宮女所也有我的好姐妹啊!”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雪香閣。
墨染知道自家小主的秉性,所以她也沒有跟出去,而是去一旁燒火去了。
因為她曾經(jīng)也是一名宮女,再加上雪香閣到宮女所本就不遠,她一路上也是暢通無阻,所以很快便來到了宮女所內(nèi)。
白天,宮女所空無一人。
她很快又來到了錦繡閣,見宮女們都低著頭忙著自己的事情,因為冷可思和她們相處不久,逐一掃過背影,冷可思居然認不出誰是誰。
“怪我眼盲……”冷可思嘆了口氣,叫了一聲,“如意?!?br/>
沒有人回答。
“如意?”冷可思又叫了一聲。
不知哪個宮女抬起頭,尖叫了一聲:“啊,蓉常在!”
說完,宮女們齊齊放下手中的活兒,起身行禮道:“奴婢參見蓉常在,常在吉祥?!?br/>
縱然她們依然對冷可思心懷不滿,縱然她們還是對冷可思那狠毒的手段心生怨恨,但是冷可思現(xiàn)在可是主子,容不得她們不敬。
冷可思道:“起來吧。如意呢?”
一個宮女走上前來,怯生生的道:“回蓉常在的話,如意去了茶坊。”
“哦?好端端的,她為什么要去茶坊呢?”冷可思一挑眉。
“自那次綠意事件以及蓉常在您被封妃過后,姑姑把和蓉常在您當時還是宮女的時候的親近之人都調(diào)去了茶坊,說以防蓉常在您報復?!蹦菍m女諾諾道。
冷可思真覺得好笑,報復?
“那好啊,既然都覺得我是壞人,那我就把這個壞人做到底吧?!崩淇伤己吡艘宦?,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常在!”那宮女抓住冷可思的衣袍,“求求您別去。如果您去了,奴婢們也難辭其咎,姑姑第一個找的就是奴婢們?!?br/>
冷可思生氣道:“閉嘴,我的事情,何時輪到你們插手!”
說完,她一把甩開那宮女,自己迅速往茶坊的方向奔去。
來到茶坊,還未踏進門,冷可思就聞到一股清香。
見如意正在用開水燙茶杯,冷可思跑了過去:“如意!”
“蓉常在?!”如意被嚇了一跳,急忙放下開水壺。
正在這時,白琉璃從如意身旁經(jīng)過,她手一個沒抓穩(wěn),半壺開水潑到了白琉璃的宮女制服上,燙得她一下子跳了起來:“??!”
一群宮女手忙腳亂地幫白琉璃把制服擦干凈,白琉璃看著自己半條手臂已經(jīng)被燙腫了,干脆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哭聲驚動了茶坊嬤嬤,她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進來:“怎么了?”
“她,如意她拿開水燙傷我,哇……”白琉璃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嬤嬤狠狠地啐了如意一口:“如意,你想干什么,才來茶坊不到一個月就胡來,來人,杖三十……”
“嬤嬤!”眼見情況不妙,冷可思抓住嬤嬤寬大的衣袖,“如意是無辜的!”
“蓉常在還是請明事理好一些?!眿邒叩?,“本來就是她自己犯了錯,蓉常在還是不要為她開脫好一些?!?br/>
“可她不是故意的。嬤嬤,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如意,成不?”冷可思問嬤嬤,語氣上是懇求,但實際上她是要求。
嬤嬤也不好掃了冷可思的面子,只好道:“那好吧,如意,今日我就放你一馬。”
冷可思又裝作殷勤地給白琉璃包扎好:“白琉璃,今日之事,我代替如意向你賠個不是,下次她會小心的?!?br/>
“……”白琉璃這時竟無話可說。她只好嘟著嘴道,“謝蓉常在?!?br/>
昔日那個和她們同床而臥,同被而眠的宮女冷可思已經(jīng)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雪香閣的蓉常在。白琉璃再厲害,也終究是個宮女,她可不敢得罪主子。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行離去了?!崩淇伤寂R走前摟了摟如意的肩,悄聲對她說道,“誰欺負你,來雪香閣找我?!?br/>
說完,冷可思便離開了,她回了雪香閣。
次日。
冷可思正在御花園百無聊賴地走著,摘下一朵花,贊嘆道:“這御花園的花啊,是開得越來越美了。只是,那個人不在?!?br/>
“喂,可思可思,你在說哪個人啊?”在冷可思被封了常在以后,還敢叫她“可思”的宮女,也只有如意一個人了。
“如意啊?!崩淇伤加行擂危笆裁茨膫€人?我我我,我亂說的?!?br/>
如意湊近她:“可思,你是不是看上誰了?說吧,我不告訴別人?!?br/>
“你能別多嘴嗎?”冷可思一拂袖,實在是對如意有些無語。
這時,林琦薇帶著一行姐妹們走過,冷可思急忙屈身:“嬪妾參見韻嬪娘娘、柔嬪娘娘、清貴人。”
“奴婢給諸位小主請安?!比缫鈩t是跪了下來。
“起來吧?!绷昼笔疽馑齻兤饋怼?br/>
而如意自然是跑到冷可思面前,附在她耳邊偷偷說道:“喂,可思,你究竟喜歡誰???什么哪個人不在,說啦,我不告訴別人,我還能幫你追那個人。”
“說什么瞎話!”冷可思慌忙捂住如意的嘴,瘋狂朝林琦薇那邊使眼色。
只是,林琦薇等人根本就沒有理會她,反而像看笑話一樣看向她們倆。
“唔,把你的手拿開。”如意撇撇嘴,拿開冷可思的手,隨即看向林琦薇等人,“奴婢失態(tài)了,讓諸位小主見笑了?!?br/>
說完,她便慌忙跑回茶坊。
“這丫頭挺可愛的?!崩淇伤甲旖枪雌鹨荒ɑ《龋爸皇怯袝r候啊,她的嘴,是真的賤?!?br/>
下午,向皇后請安回來,在一條小道上,冷可思再次碰見了如意。
“可思可思,幫我個忙好不好?!比缫馀芰诉^來,怯生生地把手中的托盤給了冷可思,“這雨前龍井是給皇后娘娘的,可是我不敢進坤寧宮,你幫我送一下?”
“……”冷可思知道如意很膽小,所以便接過她的托盤,“好,我這就幫你送去?!?br/>
說完,她一轉(zhuǎn)身,便往坤寧宮走去。
來到坤寧宮,冷可思把托盤呈送給夏淺泠:“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這是茶坊送的雨前龍井,臣妾特來獻給娘娘?!?br/>
“哦?茶坊宮女都去哪了,怎么能讓你來送茶?”夏淺泠似是有些不悅,“看來,本宮要徹查茶坊了?!?br/>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是看到茶坊的宮女事太多,所以特意給娘娘送來的?!崩淇伤技泵φf道。
夏淺泠吩咐晚舟把茶收好,看向冷可思:“你想要什么,說吧。”
冷可思本來不想要什么的,聽夏淺泠這么說,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只道:“臣妾想要娘娘的項鏈。”
見夏淺泠沒有說話,冷可思再度開口:“這條項鏈對臣妾來說很重要。”
“對你來說很重要?你知道這項鏈是何人送給本宮的嗎?”夏淺泠玩味一笑。
“娘娘不要提那三個字!”冷可思一聽瞬間暴怒。
夏淺泠只道:“你是想死嗎?”
“我不是想死,我是相思罷了?!崩淇伤急M量平復自己的心情,“從此,這世間,只會剩下我,再也沒有那個曾經(jīng)把我寵入心間的人?!?br/>
“本宮好心提醒蓉常在一句,不要胡言亂語?!毕臏\泠的臉黑了,“你不想聽那個名字,本宮也不想?!?br/>
冷可思淡然一笑:“既然是這樣,那臣妾就先告退了?!?br/>
她正打算后退,但是被夏淺泠叫住了:“站?。 ?br/>
夏淺泠真心覺得這世道變了,什么時候連一個常在都敢這樣對她說話?
“你想要這條項鏈是嗎,那好,本宮就賞你?!毕臏\泠狠狠地扯下脖子上的項鏈,往冷可思身前一丟。
冷可思捧起地上的項鏈:“謝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實在是太好了!”
說完,她就捧著項鏈跑出了坤寧宮。
“這些人都是瘋子嗎?”夏淺泠一臉無語地看著晚舟,“本宮懷疑這些妃子真的想要反天,連本宮都敢冒犯?!?br/>
“娘娘可千萬別為此等小事而神傷。一條項鏈罷了,給她就給她了?!蓖碇蹍s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夏淺泠冷然一笑:“也是,反正她也查不出什么?!?br/>
雪香閣旁,冷可思擺弄著手上的項鏈,喃喃著:“為什么你當初要離開我……”
“可思,這么晚了,還不睡嗎?”慕辰歡走了過來,他發(fā)現(xiàn)了冷可思手上的項鏈,臉上的表情也驟然冷了三分,“這……誰給你的?!”
“皇后娘娘給的。”冷可思如實相報。
“那這項鏈又是誰給皇后的?”慕辰歡繼續(xù)問。
冷可思沒有理會慕辰歡,拔腿就跑。
鐘粹宮離雪香閣不遠,林琦薇和嚴詩詠都目睹了這怪異的一幕。
仙樂逸傻傻地看著她們:“這冷可思……在干什么???”
“在行日常瘋癲之事。”嚴詩詠“好心”地回答道,表情有些怪異。
林琦薇扯扯嚴詩詠:“喂,別這么說人家。如果你看到了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送你的東西,而那個人已經(jīng)走了……你會傷心嗎?”
“你在瞎幾把扯什么呢。”嚴詩詠皺皺眉。
林琦薇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外面那個奔跑的背影,渺小而柔弱。
慕辰歡嘆口氣:“可思,放下一切吧?!?br/>
“皇上?!崩淇伤嫁D(zhuǎn)過頭,目光冰冷得仿佛要殺人,“這項鏈,你知道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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