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遲語見宋溫惜不安地捏著自己的手,察覺到她似乎有些害怕,圓圓的眼睛笑得彎彎的,問道:“宋姐姐,你怕什么呀,射箭又不是拿你當(dāng)靶子?!?br/>
周書禮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嘲諷道:“趙姑娘,你以為人人都同你將軍世家一樣,從小便學(xué)些騎馬射箭,上樹爬山?宋姑娘大概沒射過箭,有些慌也是正常的。”
宋溫惜的臉微微發(fā)熱:“是,我從未學(xué)過?!?br/>
趙遲語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我唐突了。沒事宋姐姐,你若不會,我可以教你!”說著她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平武侯的騎射俱佳,否則晏望宸也不會讓平武侯教了。身為平武侯的女兒,趙遲語的騎射自然比一般的女子強(qiáng)上很多。
沈悅看向宋溫惜,安撫道:“宋姑娘,最初我的箭術(shù)也不佳,但只要慢慢練習(xí),想必宋姑娘很快便會有所進(jìn)步?!?br/>
沈悅總是如此暖心,宋溫惜笑盈盈地回望她,道:“借沈姑娘吉言?!?br/>
“不過是射箭,有什么好緊張的?!标虝r鳶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眾人紛紛噤聲朝她行禮。
晏時鳶的衣服是鮮艷奪目的朱殷紅,用金絲繡線繡著祥云,小臂上還戴著金色的臂鞲,腰間是同樣金色的繁紋雕花腰帶。
一旁的侍女替她背著用獸皮制成的箭囊,里面裝著十幾支羽箭。
“走吧。”晏時鳶說道。
幾人乘坐著馬車一同到了訓(xùn)場,待車停后,趙遲語率先跳下馬車。
“好大的訓(xùn)場!”她驚嘆道,頓了頓,她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寶藏般驚叫了一聲,大聲喊道:“哎呀,太子哥哥!你也來了?!”
宋溫惜最后一個下車,她的腳一頓,抬頭望去,只見晏望宸穿著一身白青色的騎射服,遠(yuǎn)遠(yuǎn)的看不清表情。但她一眼便認(rèn)出,他身旁站著的清麗女子,是閆文靜。
晏望宸正在射箭,下人將四四方方的薄木板一塊塊丟到空中,他猛地將弓拉滿,腰背筆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射中了三塊正在掉落的木板。
“哇!太子哥哥!你太厲害啦!”趙遲語開心地朝他跑了過去。
晏望宸此時才聽到她的叫聲,放下弓,朝她們一行人看過來。他身旁的閆文靜也回過頭,皺著眉打量著奔跑而來的趙遲語,和她身后的幾人。
晏時鳶也看見了二人,臉色一沉,抬腳便大步朝他們走過去。其他幾人也連忙跟上。
宋溫惜僵在原地,腦中“轟”地一聲,不知該不該隨著眾人走上前去。
“宋姐姐,你快來呀。”趙遲語見她愣神,又跑回來親密地挽著她,一同隨著公主走向晏望宸和閆文靜。
晏望宸抬頭看見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微微蹙眉,似乎沒有想到她們今日會來此。
趙遲語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閆文靜的存在,笑容立刻斂起,小臉垮了下來,嘟囔道:“閆姐姐怎么也來了。”
宋溫惜像鴕鳥一樣將頭垂得很低,希望閆文靜同以前一樣看不到她。
晏時鳶在二人面前站定,目光冷漠地看向晏望宸:“你還真是愛觸我霉頭,什么時候練箭不好,偏偏今日跑來同我搶場地?!?br/>
晏望宸的目光落在宋溫惜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他還沒說話,閆文靜先高傲地開口:“公主殿下想多了,我們哪會知道公主的行程,若是知道,必定會避開?!?br/>
她手上還拿著弓,身側(cè)掛著的箭囊里還剩兩三支箭,遠(yuǎn)處的箭靶上千瘡百孔,顯然是來了有些時候。
晏時鳶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們現(xiàn)在避開也來得及?!?br/>
“好,我們這就走?!标掏吠蝗婚_口。
閆文靜不可思議地皺眉看向他:“為什么?我還沒有練完?!?br/>
“我乏了,想回去休息?!标掏凡粍勇暽卣f。
“太子哥哥,你不陪我練習(xí)一會兒嗎?你的箭術(shù)那么好……”趙遲語此時突然開口央求,圓而水亮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他。她不想錯過每一次和晏望宸相處的機(jī)會。
晏望宸敷衍道:“以后再說?!闭f罷他便拉過閆文靜,想要帶她離開。
“等等!”閆文靜突然止住腳步,甩開了晏望宸緊攥著她胳膊的手。
她的目光穿過眾人,看向站在最后垂著頭的宋溫惜,聲音驟然抬高了幾分:“你,抬起頭來!”
眾人有些詫異,紛紛順著閆文靜的目光看向宋溫惜。
宋溫惜知道自己終究是逃不過這一劫了,認(rèn)命地閉了閉眼,緩緩抬起頭。
閆文靜看清了她的臉,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是——”
“閆文靜,我回去同你解釋……”晏望宸拽住她,卻又被她甩開。
閆文靜掏出一支羽箭,猛地拉弓指向宋溫惜,咬著后槽牙質(zhì)問道:“你居然敢進(jìn)宮?!你這鄉(xiāng)野之女的身份,如何配進(jìn)宮?!”
“閆文靜!你別太過分了!”晏望宸立刻擋在宋溫惜身前,任由箭鋒對向自己,怒聲呵斥道。
眾人被閆文靜嚇了一跳,連忙四散開來,她們不明緣由,只能驚慌失措地避開,唯恐閆文靜的箭會誤傷自己。
趙遲語見晏望宸竟舍身擋在宋溫惜身前,擔(dān)心地叫道:“太子哥哥!”說著她也想要上前,卻被周書禮拉住。
晏時鳶也被這突變嚇了一跳,但她身形未動,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宋溫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晏望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動。他居然毫不猶豫地以身擋箭。
她知道,終究會有這么一天,躲是躲不過的。
于是她緩緩從晏望宸身后走出來,低聲解釋道:“我是宋府的庶女,先前未曾同閆姑娘說過?!?br/>
閆文靜拉弓的手松了松,疑惑道:“宋府……”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杏眼瞪圓,不可置信地看向晏望宸:“所以,那時陳府的滿月宴她也來了?!我們的婚宴她也……”
“是?!彼螠叵?yīng)道。
閆文靜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她又將弓拉滿,指向宋溫惜:“我今天就殺了你這狐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