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園,涼亭。
四周環(huán)水,涼風(fēng)習(xí)習(xí)。
亭子不大不小,站了幾個人。
哦,準(zhǔn)確來說。
唐婉卿是坐在涼亭的石凳上,她面前跪的是邪祟。
至于站在兩邊的人。
是唐妙柔和鄭義成。
“卿卿,把邪祟交給我們吧?!编嵙x成不死心,還妄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清河城的百姓們需要一個交代?!?br/>
邪祟不被他們親手殺死,民怨難平。
唐婉卿連眼皮都懶得抬,目光只落在粼粼波光的水面之上,柳眉輕蹙。
頭疼。
這幾日劣質(zhì)的酒喝多了。
早知如此,就應(yīng)該從南靈山里多帶點(diǎn)兒酒。
不.....不對!
傳音符燒了有一段兒時間了,那兩個毫無動靜。
她就應(yīng)該把這苦差事推給溫玉,而不是要她來做這個熠熠生輝的電燈泡。
“卿卿......清河城畢竟是生養(yǎng)你的地方?!?br/>
“你難道忍心看著那些朝夕相處的百姓們,悲痛欲絕,憤怒無處發(fā)泄嗎?”
鄭義成的嘴一刻也沒有停歇。
他的記憶中,卿卿是善良的。
如今有些固執(zhí),怕還是對他心中有怨。
當(dāng)年之事,說到底,他也有錯。
是他對不起唐婉卿。
唐妙柔跟鄭義成成婚這么多年了,一看就知道鄭義成想的是什么。
她覺得荒謬。
唐婉卿終于有了動作,她坐直了身子。
鄭義成面露喜色。
果然。
卿卿一如當(dāng)年善良。
“臉紅什么?”
唐婉卿開口了。
音修的修為高到一定程度,連說話都是陽春白雪一般的美妙動聽。
聞笙啞然,摸了摸臉。
還好,不燙。
她臉很紅嗎?
聞笙不知道的是,同款的動作裴衍也做了。
被迫觀看兩人神同步的唐婉卿:“......”
萬惡的小情侶。
萬惡!
“大師姐,邪祟抓回來了?”聞笙不敢多想,連忙岔開話題。
小步跑到唐婉卿身后,討好似的拽了拽唐婉卿的袖子:“大師姐.....久等了?!?br/>
裴衍默不作聲地跟了過去。
唐婉卿:“不久。”
再晚來一秒鐘,她的耐心就要到頭了。
唐婉卿語氣中的冰冷猶如實(shí)質(zhì)。
唐婉卿:“你們,出去。”
沒有點(diǎn)名道姓,但是這個“你們”指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鄭義成和唐妙柔對視一眼。
“卿卿,莫要胡鬧?!编嵙x成忍不住嚴(yán)肅起來,語氣中染上了些許焦急。
他還需要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聞笙:“......”
聞笙瞅著鄭義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看不透,鄭義成腦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邪祟這么危險的東西。
胡鬧的是他才對吧。
“你,殺了那么多小孩,為什么?”唐婉卿不再理會鄭義成,目光已經(jīng)移動到邪祟身上。
邪祟還是一副黑衣男人的模樣,只是周身又開始聚集黑色的霧氣了。
黑霧畏懼唐婉卿繩子上的靈氣,也不敢過多聚集。
邪祟冷哼一聲,看向唐婉卿三人的目光就好像在看螻蟻。
唐婉卿不動聲色,細(xì)小的靈氣順著繩子鉆進(jìn)邪祟的身體里。
“??!?。 ?br/>
邪祟抽搐著彈跳起來,在地上打滾,發(fā)出了凄厲的叫聲。
聞笙往后退了一步,冷眼旁觀。
“為什么?”
唐婉卿停了動作,看著在地上如同一團(tuán)爛泥一般的邪祟,再次開口。
清冷的聲音不染塵埃,沒有絲毫波動。
“啊.....哈哈哈哈哈!”
邪祟發(fā)出一聲狂笑,笑著在地上打了個滾。
周圍的黑氣滾動沸騰。
“螻蟻!一群螻蟻!”
“我主降臨之時,便是你們這些低賤生物的死期!”
邪祟聲音虛弱,氣勢上卻是一點(diǎn)兒不輸。
“卑賤的玩意兒!不及我主萬分之一......”
猖狂瘋魔的聲音不斷。
無論唐婉卿送多少靈氣進(jìn)入邪祟的體內(nèi),哪怕將他的筋脈一寸一寸炸開。
凄厲的尖叫聲后,謾罵胡言亂語說了不少。
對于唐婉卿的問題,他是一個字都不回答。
聞笙已經(jīng)視覺疲勞了。
甚至有些瞌睡。
但是她也有許多疑問想要在邪祟身上找到答案。
她已經(jīng)考慮系統(tǒng)身上有沒有什么能只說真話的技能了。
唐妙柔臉色蒼白,緊緊攥著鄭義成的袖子,才不至于腿軟。
鄭義成的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這慘叫聲和謾罵瘋魔混合在一起,凄厲又詭譎,讓他們不得不心生恐懼。
唐婉卿太陽穴生疼。
她的耐心已經(jīng)完全被消磨殆盡了。
再有一次,她害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將這邪祟挫骨揚(yáng)灰了。
“婉婉要做什么?”
顧清的聲音猛然響起,為涼亭之中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進(jìn)了涼亭。
唐婉卿聽見顧清的聲音,心中躁動的愛意就已經(jīng)壓不住了。
她不得不喝了兩口水,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審人?!碧仆袂溲院喴赓W,并不想說多話。
在弄清楚記憶之前,她對這個沈行之敬而遠(yuǎn)之。
顧清:“......”
要不要把疏離表現(xiàn)的這么明顯?
落差感一下就上來了。
顧清來的時候,身上的殺意幾乎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哪里來的小小邪祟,也敢隨便謾罵她。
他堂堂魔尊,在她面前不還是得頂著別人的臉。
盡管如此,他出現(xiàn)的時候,還是一如原本的沈行之,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婉婉這般,有些仁慈了。”顧清不能接受唐婉卿突然的疏離。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于唐婉卿看向他時熱切的目光。
仿佛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
看的他心動。
唐婉卿懶懶地掃了顧清一眼:“你來?”
她覺得沈行之奇怪。
她因莫名的牽引接近沈行之,這個沈行之......
顧清不知道其中彎彎繞繞·,他固執(zhí)的站在了唐婉卿面前,然后毫不掩飾眸中的陰郁戾氣。
“你還不說嗎?”
顧清低聲笑了,笑聲可怖。
聞笙打了個寒顫,往裴衍的身邊靠了靠。
好的,男主請開始表演。
“呸!下賤東西?!?br/>
“我主必將毀滅你們,創(chuàng)造出更高級的生物!”
躺在地上已經(jīng)沒有力氣起來的邪祟聲音依舊洪亮。
顧清動手。
“卡擦!”
長劍出鞘,切碎了邪祟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