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br/>
鄒東籬稍斟酌了一刻,有些鄭重其事地道,“我會小提琴和鋼琴,聲樂于我而言也算是常打交道了?!?br/>
“對對,我也一直都覺得鄒學(xué)長你唱歌好聽,可惜學(xué)長你就去年前的元旦聯(lián)歡會上臺唱過一次歌,之后便一直都沒聽說校慶之類的什么活動有你上臺演出?!?br/>
遲妙溪似是想起來了什么,忽地一拍手只感覺眼前一亮。
“嗯……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我想會過去的?!编u東籬勉強地輕輕扯出了一抹微笑,只是看起來很不自然。
“鄒學(xué)長你有沒有考慮過出道當(dāng)一名歌手?真的,我覺得學(xué)長你不去當(dāng)歌手實在是太可惜了?!?br/>
她白皙而細膩的肌膚在室內(nèi)的燈光下流散著淡淡的光澤,白嫩的小臉上烏黑的眸子如初剝開一片瑩白的新荔果肉,而鑲嵌著黑珍珠般的荔核。
“這些,我會認真考慮的?!彼?。
“好的好的,以后鄒學(xué)長還可以找我討論,如果需要我的話,我一定全力以赴努力幫到你?!?br/>
遲妙溪微偏頭瞧了一眼對面道,“正好姚灼華也吃完了,我去結(jié)一下帳,馬上就回來?!?br/>
此時的姚灼華正交叉著骨節(jié)分明的十指,托著下頜,神態(tài)慵懶而獨有萬種風(fēng)情。
待遲妙溪拎起小挎包去付賬的時候,姚灼華方才打了一個哈欠,身子向后靠了一些翹著二郎腿,語調(diào)卻似乎有些微沉。
只聽他如是一字一頓道:“我想與你談一談,兩個人。”
姚灼華神秘而不失冷淡地微笑著,如似鬼斧神工般刻繪而出的絕美面龐上獨有別樣神韻,他如花妖冶而皓如月明。
“可以?!编u東籬輕頷首了一下,平靜地道。
不必過多言語,兩個人便已各懷心思達成了共識。
才不過一會兒在鄒東籬眼中,那小巧玲瓏的倉鼠團子便抱著小挎包樂顛顛的回來了,只見她微彎著小嘴道:
“我結(jié)完帳了,反正天也黑了咱們再玩一會兒再走???我想去那邊的移動練歌房玩一會兒,還有還有,我想玩VR?!?br/>
移動練歌房?
鄒東籬漆黑而仿佛了無生機一般的眸子中泛起了一點微亮的光彩。
他對此很有興趣,而且可以和她一起的話……他微頓了頓,隨即轉(zhuǎn)向姚灼華。
“你可以自己先去玩,我想鄒東籬陪我上一趟廁所?!币ψ迫A也彎下了眉眼起身,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跟白媚一樣上個廁所都要拉個人一起去……我就不用?!?br/>
遲妙溪撇了撇嘴,稍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發(fā)道。
“所以你這樣的老實人才會被孤立啊,不然我們上廁所為什么不帶你?”
輕輕地捏了一下遲妙溪軟嘟嘟的小臉,姚灼華仍笑吟吟地道。
好像有道理?
“我肯定不會走丟的,我先去玩了,到時候打電話給我就ok?!?br/>
轉(zhuǎn)而她面對鄒東籬抱以了一個燦爛如初的微笑,便眉目彎彎地揮了揮小手興致滿滿地溜了。
這個小家伙甚至完全沒有在意過這兩個人怎么突然關(guān)系好到一起去上廁所了。
隨后姚灼華與鄒東籬就在公共衛(wèi)生間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對話,也幸虧男廁這個時間很少有人進出,不會被當(dāng)成腦子有坑。
姚灼華尋根問底地了解了一下鄒東籬的狀況,雖然得知了他的遭遇,姚灼華仍有些口是心非地拒絕表露內(nèi)心的憐憫之意,只不過是對鄒東籬稍微寬容了一些。
并且很出奇地,鄒東籬發(fā)現(xiàn)自己和姚灼華竟然很合得來,故而愈發(fā)相談甚歡。
即使他還不可能就這么輕易地交付信任于這個人,但也破天荒地難得與他人這么合拍,雖然他起初接觸姚灼華的動機是為了能夠離遲妙溪更近一些。
鄒東籬只隱約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似乎有哪里不太對勁,卻倒也無心深究。
不過最令人頭大的還是遲妙溪……
自己一個人愉快地到處玩了個遍,自己的手機沒電了根本打不通也不知道。
還是姚灼華依憑著“靈丹妙藥”藥水的效用感應(yīng)到使用者的方位,才很無奈地把這個樂不思蜀的小傻瓜揪了回來。
回家以后遲妙溪就把一直沒人住的大臥室收拾了出來騰給了姚灼華和鄒東籬,而之后姚灼華便讓鄒東籬和遲妙溪簡單復(fù)習(xí)了一下地理,準(zhǔn)備帶著這兩個人進入虛擬現(xiàn)實空間。
好在鄒東籬也不是毫無基礎(chǔ)什么都沒學(xué)過,姚灼華測試了一下他的水平,底子還不錯。
鄒東籬現(xiàn)在成績一落千丈,可即使如此,只要他稍微認真一點答題也絕對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樣墊底。
遲妙溪本以為這一次睜開雙眸所見仍會是那一片瑰麗而絢亂之極的星海,或是近在眼前的太陽。
但沒想到此時他們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雪海之中,遙遙可見數(shù)多處冰山屹立延綿不絕,風(fēng)雪如霧,給以人一種寒冷徹骨的幻覺,而仍舊沒有相對應(yīng)的真實感受。
虛擬現(xiàn)實。
而且一向得過且過、活得頹廢無比的鄒東籬見此忽而睜大了眼睛。
無私傾灑而下的太陽光仿佛第一次點染了他的眼眸,使得那一雙黑漆漆如同無邊無際的午夜一般深沉的眸子,清冽之余終于存有了一點微小的光亮。
他對這一切很吃驚。
也是這么久以來初次對除了遲妙溪之外的事物不再是漠不關(guān)心。
眼前所見之景,完全超乎了鄒東籬的范疇,一切風(fēng)光盡收眼底,也真實無比。
姚灼華皓如月,鄒東籬皚如雪。
他們皆是存活于此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至少在她的心中如此,一個視若家人,一個是心上人,都是對于遲妙溪而言重要的人。
“近代有一位詩人海子在詩篇中寫過——活在這珍貴的人間,太陽強烈,水波溫柔?!?br/>
姚灼華兀自低笑,他回眸時恰好逆著光影,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管我們因什么而來到這個世上,我們存活都是為了自己……期盼每一個明天都會更好。”
這些話發(fā)自肺腑,說給眼前的這兩人,同時也是他想對自己說的話。
“嗯?!边t妙溪微有些發(fā)怔,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這么久以來,也確實。
“壓力往往是自己給的,所以我覺得,應(yīng)該放過自己,待自己好一些,這樣才有能力去愛,去珍惜身旁的人?!?br/>
他笑著道,神態(tài)中帶著說不清的曠達而釋然。
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會有一部分看似不圓滿的殘缺,可正是因那些,人生反而珍貴。
是這樣嗎?
鄒東籬垂下了眼簾,不作聲。
“我們現(xiàn)在處于北極,雖然是在虛擬的世界,但大體上是與真實一般無二?!?br/>
姚灼華走在最前面,語氣很是平和地道,“現(xiàn)在是太陽直射北半球,故而北半球是晝長夜短……北半球緯度越高的情況下白晝越長,夜晚越短,北極圈內(nèi)出現(xiàn)極晝,而與此同時的南半球晝短夜長,緯度越高的位置晝越短,夜越長,南極圈出現(xiàn)極夜。”
“具體概述的話就是,當(dāng)北半球晝長達到一年中最大值,南半球晝長便是一年中的最小值。太陽直射到赤道時,全球晝夜平分?!?br/>
“那,如果太陽直射在南半球呢?”遲妙溪緊隨其后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