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溢茗閣后,沐清菱并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帶著綺月等人在京城溜達了一圈兒,直到接近午時的時候才回到馬車上。
馬車上,沐清菱靠著軟榻閉目養(yǎng)神,腦海里卻在思索著今天在溢茗閣發(fā)生的事情。從根本上來說那些御史的出現(xiàn)太過于巧合,而且她也不相信沐映菡能夠有這個本事正好在今天這么多人齊聚在一起的時候上演這一幕。
而且利用謝妙彤這一計也不太像是沐映菡想出來的,倒不是她懷疑沐映菡的腦袋,而是這一連串的事情明明處處透著古怪。
“咝咝”一聲細小的聲音夾雜著腥臭的味道傳來,沐清菱猛然睜開了雙眼,從小遍識百草對氣味極其靈敏的她怎么會不明白這種氣味來自何物。
“是蛇?!本_月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沐清菱點點頭,“小心點,若我估計得沒錯,這應(yīng)該不是一條普通的蛇?!?br/>
綺月面色緊繃,緊緊的抓住手中的長劍。馬車內(nèi)的聲音越來越大,那股味道也越來越濃烈。沐清菱緩緩閉上雙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而睜開雙目,冷冽的開口,“綺月,右邊!”
聽到沐清菱的指示,綺月毫不懷疑的將手中的長劍揮向右邊,只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味,緊接著一條被斬成兩截的紅色赤練蛇出現(xiàn)在兩人的面前,蛇身微微抖了下,下一刻便無聲無息的躺在哪兒。
“世子妃?!本_月臉色僵硬。
沐清菱淡淡一笑,目光若有若無的掠向馬車外,“綺月,看來我們身邊有一個玩毒高手呢。這么久了,我居然沒發(fā)現(xiàn),若是等到那天危及到自己的性命才回過神來,那可就嗚呼哀哉了。”
綺月垂眸,“這件事是屬下的失誤,回去后屬于甘愿領(lǐng)罰?!?br/>
“這件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也不必自責(zé),反倒是這身邊的人是時候好好敲打一番了,也好讓有些人明白本世子妃的身邊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撒野的?!便迩辶獾穆曇敉钢z絲冷意,聽得被留在馬車外的映霜映蓉兩人微微一顫。
“映蓉,我問你,那條蛇是不是你放進去的?!瘪R車外,映霜壓低了聲音,緊緊的盯著映蓉的雙目。
被映霜用這種語氣質(zhì)問,映蓉的脾氣也上來了,憤憤的回來過去,“是我做的又怎么樣。”
“荒唐。”映霜低斥道。
“怕什么,難不成沐清菱她還能以為是我們做的不成,反倒是你,一天到晚畏手畏腳的,我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映蓉不滿的道。
“寧王府高手如云,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你以為憑著我們兩個人就能闖入書房?!边@也是為什么她們必須得到沐清菱的信任最重要的原因。因為得了寧世子的許可,這段時間沐清菱幾乎經(jīng)常出沒書房,若是她們能夠跟著沐清菱進去書房,接下來的事對她們來說簡直事半功倍。但是映蓉今天的做法算是把這條后路給堵死了,難道她聽不出來,沐清菱剛才那話就是對著她們說的。
“那又……”
映霜無奈的搖搖頭,打斷道:“我也不想跟你多做辯解,我們還是想想等會兒回府了該怎么辦?!?br/>
沐清菱一回到墨竹軒,不多久后就傳出了她的馬車上被人放了一條毒蛇,以至于驚嚇過度需要靜養(yǎng)。
一聽到這個消息,還沒回到自己房間的映霜暗道一聲不好。果然,沒過多久后,寧王府的管家?guī)е蝗菏虖某霈F(xiàn)在兩人的面前。
“兩位,世子妃驚嚇過度,世子妃有些事情需要兩位解釋一下,現(xiàn)在請跟我走一趟吧。”
“驚嚇過度,這怎么可能……”映蓉擺明了不相信。
管家輕哼一聲,“是不是真的,兩位跟我到墨竹軒去見到世子后不就知道了?!币驗槟褴幤綍r是嚴禁外人隨意進出的,所以映霜映蓉這兩個身份敏感人物一直以來都安排在墨竹軒外邊緣上的一個丫環(huán)居住的院子里,其他伺候的丫環(huán)大多數(shù)也住在這里面,只不過這兩人沒得到特許是很難進入到墨竹軒的,但此時管家親自來帶人可就不同了。
寧王府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能夠讓管家親自來見的丫環(huán),非賞即罰。
但是眼前這個情景,稍微有點眼力勁的丫環(huán)都看得出來,管家來找映霜映蓉兩人可不是為了賞賜她們。
住在這里的都是些做著雜活的丫環(huán),原來知道映霜映蓉是寧世子妃身邊的人都有些羨慕,后來知道她們不受寵也就慢慢歇了討好她們二人的心思,現(xiàn)在看到這一幕,已經(jīng)由之前的艷羨轉(zhuǎn)為不屑了。
本來以為她們二人隨著世子妃出去能夠就此受寵,她們也能跟著沾點光,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平白招惹禍事。
“我們跟管家走?!庇乘钗丝跉?,不理會眾人異樣的眼神,拉著映蓉跟上管家的腳步。
管家將她們二人帶到墨竹軒里其中一間緊閉的廂房外,恭聲道:“世子,人帶到了?!?br/>
“嗯,知道了。”許久后,緊閉的房間內(nèi)才傳出一聲低沉的嗓音。
話音剛落,管家猛然轉(zhuǎn)身面對著映霜映蓉兩人,厲聲道:“來人,將這兩個賤婢拿下。”
“什么?!”映蓉瞪大了眼睛,還沒等她們兩人做出準備,就被身后冒出來的侍衛(wèi)緊緊按住跪倒到地上。
“管家,你這是什么意思。”映霜被侍衛(wèi)禁錮得動不了,跪在地上死死的咬著嘴唇道。
“大膽奴婢,經(jīng)過查實你們二人竟敢放毒蛇意圖毒害世子妃,其罪不可恕。念在你們是陛下賜給世子妃,你們各罰五十大板,此事就暫且揭過?!惫芗颐嫒堇滟?,一字一句的道。
“這件事跟我們沒有關(guān)系,你們不能就這么處罰我們?!庇橙仉p目圓瞪,她不相信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沐清菱她們能夠查出這件事是她干的。
“不管有沒有關(guān)系,讓世子妃受驚就是你們的錯?!币坏览浜穆曇魪姆块g里傳出來。
“這不公平,當(dāng)時跟世子妃在一起的不止我跟映霜,綺月明明也在一起,為什么不處罰她,偏偏處罰我們?!庇橙乇皇绦l(wèi)壓著跪在地上,不甘心的吼道。
“呵,?一個小小的奴婢也配跟本世子講公平?!本桁谳p嘲的扯了下唇角。
“世子,你…”
“映蓉?!庇乘浅庾×诉€欲爭辯的映蓉。君凌熠他們需要的根本不是理由,而是一個處罰她們的機會,偏偏這個機會還是映蓉給的,他們又豈會放過。
“還不動手!”管家冷聲道。這么多年里,他親眼看著王爺如何輔佐當(dāng)今陛下上位,又是親眼看著陛下的背信棄義,寧王府能夠支撐到今天,不管是王爺還是世子都付出了無數(shù)的心血。豈容這兩個由那個背信棄義的人派來的細作摧毀。
??
“是?!?br/>
立馬有人執(zhí)行管家的吩咐,映霜映蓉兩人被壓在地上承受著每一下打在身上的板子,身為皇室影位中的精英,她們二人算是第一次承受這樣的屈辱。不過這兩人也算是硬骨頭,每一下打下去都死死的咬著牙不肯吱聲。對于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管家在內(nèi)倒是挺佩服的。
五十大板對普通人來說肯定會要了那個人的命,但是映霜映蓉都是實力不差的高手,竟是硬生生的扛了下來,不過這五十大板下去還是差不多會要了兩人的大半條命。直到執(zhí)行完,這兩人終于還是抗不住的昏過去了,雖然如此,但是兩人暫時確實沒有性命之憂。
直到將這兩人送走了管家才向君凌熠復(fù)命。君凌熠聽后,只淡淡的吩咐一句,“繼續(xù)嚴密觀察他們二人接下來的行動?!?br/>
“是。”
“我記得你說過映霜映蓉是皇室中的精英,現(xiàn)在看來,除了骨氣硬點,一個善于用毒外,倒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其它的地方?!?br/>
“呵,夫人有所不知,在皇室影衛(wèi)中被稱之為精英指的從來都不是他們的頭腦,而是他們是否具備一定的實力?!?br/>
沐清菱無趣的撇嘴,實力再高強又能如何,難道那位皇帝陛下不知道,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玩死他們。
君凌熠轉(zhuǎn)過身來看向沐清菱,桌子上面此時擺滿了瓶瓶罐罐,在一旁躺著的正是那條死透了的赤練蛇,這一幕看上去怎么看怎么詭異。
像是察覺到了君凌熠怪異的眼神,沐清菱淡淡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這赤練蛇可是有很大的藥用價值的,若是就這么扔了豈不可惜?!?br/>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君凌熠隨意找了個隨意位置坐下來,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沐清菱勾唇一笑,“?無它,閑來無事,隨意研究而已?!彼缿{借著君凌熠的聰明,早就懷疑她了,不過就算這樣又如何?除非他的想象力能大到相信這世界上有借尸還魂一說。
君凌熠也不是真的指望沐清菱能如實相告,對于這個自己想不通的問題,他本身也不是很在乎,只要這眼前這個女子對寧王府沒有威脅,其它的都無所謂。
“問你一個問題,你對藍家大小姐有什么看法?!便迩辶夂龆O率种械膭幼鳎聪蚓桁趩柕?。
君凌熠斜了她一眼,“藍家大小姐,你問她做什么?”
“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今天在溢茗閣我與藍家大小姐結(jié)為朋友一事。”沐清菱翻了個白眼,今天在溢茗閣發(fā)生的事情鬧得那么大,所有人都看到她與藍茹雪一起出現(xiàn),憑君凌熠的頭腦,他會不知道怎么回事?
君凌熠眼底多了絲淡淡的笑意,“關(guān)于藍家大小姐這個問題我想你是問錯人了,在靖安眾多千金小姐中,我還是比較了解夫人一點,其她的都不太熟。”
沐清菱抖了抖,君凌熠他這是否算是說甜言蜜語,只是看見某人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沐清菱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這個人有時候說話容易讓人想歪,但是沐清菱覺得自己真的不是那種自戀的人,所以甜言蜜語神馬的都是浮云。
見沐清菱一副懶得跟他多說點樣子,君凌熠無奈的笑笑,“今天你應(yīng)祺王妃的約去了溢茗閣后,我讓人查了查她這段時間的動靜,正好查到了前段時間她多得了個丫環(huán),才不過幾天的時間,她就將那名丫環(huán)提拔為自己的貼身大丫環(huán),這次的主意就是那名丫環(huán)提出來的?!?br/>
沐清菱微微皺眉,“那名丫環(huán)的身份……”
君凌熠看了她一眼,繼續(xù)道:“下面的人查到她之前是丞相府……樓姨娘身邊的人?!?br/>
沐清菱挑眉,“那你的意思是說……”
“那名丫環(huán)究竟是背叛了樓姨娘還是本身就是她的主意現(xiàn)在誰都說不清楚?!本桁谳p嘆了口氣。據(jù)他所知在丞相府,除了沐明軒外,清菱似乎只跟這位樓姨娘處得來。
???沐清菱偏頭打量著眉宇間充滿著柔意的君凌熠,莞爾一笑,“你是在擔(dān)心我會因為她的背叛而傷心嗎,其實不用這樣,我對她只是保持著不好不壞的態(tài)度而已?!睆囊婚_始見到樓姨娘,她對她并沒有什么割舍不掉的親情,何況,她本就不是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在丞相府中,或許真的沒有什么人真的能夠讓她放不下的。
“我如果說是呢?”君凌熠輕聲道。
沐清菱目露迷離,剛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她也曾經(jīng)迷茫過,丞相府那一群有不如沒有的親人不止一次讓她懷念前世的親人,她曾經(jīng)想過,在這一世也許很難有一個真正會關(guān)心她的人。
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似乎多了些什么,沐清菱猛然回過神來,尷尬的避開君凌熠輕撫著她臉頰的修長的手指,不著痕跡的轉(zhuǎn)移話題道:“今天在溢茗閣有不少的御史,這件事你應(yīng)該清楚怎么回事吧!”
君凌熠低笑一聲,“那群御史是我讓人請他們過去喝茶的?!?br/>
沐清菱了然,她就說,怎么平時溢茗閣看不到那么多御史去喝茶,偏偏今天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就出現(xiàn)了那么多的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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