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是誰？

    眼前一陣發(fā)黑，她整個人如墜冰窖，寒冷刺骨。

    “殷宛白？”

    “殷宛白！”

    左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

    殷宛白思緒被猛地抽回，好像猝然從萬丈高空墜落，五臟六腑都跟著重重地顫抖。

    “什么？！”

    她不知何時(shí)癱坐在地上，幾張熟悉的面孔正從頭頂上方團(tuán)團(tuán)圍著她，最近的一名短發(fā)女人手中緊攥著一把刮刀，刮刀上沾著點(diǎn)點(diǎn)血跡。

    剛剛看到的詭異場景全都消失不見，會議廳內(nèi)燈火通明。

    殷宛白不住地氣喘，眼睛睜得渾圓，整個大腦仿佛受到重創(chuàng)般頃刻間宕機(jī)。

    有人用力按住她左肩的傷口。

    有人用不輕不重的力氣在她背部拍著。

    “老大？”殷宛白怔怔地看著按住她左肩的男人，失去血色的嘴唇開合，緩緩?fù)鲁鰞蓚€字。

    被叫“老大”的男人原本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扶她起來。”

    -

    從冰冷的地磚轉(zhuǎn)移到桌前的椅子上，殷宛白大腦才徹底緩過神來。

    “我剛剛怎么了？”殷宛白自己按住肩膀的傷口。

    “你一點(diǎn)兒也不記得嗎？”剛剛的短發(fā)女人湊過身來。

    殷宛白迷茫地?fù)u搖頭。

    女人上前直接坐在殷宛白面前的椅子上，開始講道。

    “門一打開你就拿著槍站在那一動不動，臉色青白，叫你也沒反應(yīng)，然后突然就摔倒在地上。”

    短發(fā)女人邊說著，邊露出滿臉驚訝。

    “我們幾個想過去扶你，沒想到你直接拿起槍對準(zhǔn)腦袋，可給我們嚇了一大跳?！?br/>
    女人雙手用力拍在自己的大腿腿面上，“啪”的一聲響，離她最近的殷宛白被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后稍了稍身子。

    “我們趕緊上去把你的槍拽下來，老大說，你是吸了白霧出現(xiàn)幻覺了……”

    殷宛白右手按著肩膀，聽到她說“把槍拽下來”下意識握了握右手，發(fā)現(xiàn)掌心一片空，而后微坐直身子眼神在房間內(nèi)四處掃視。

    離人群一米開外的“老大”正環(huán)抱著雙臂站著，瞥見殷宛白四處探尋的眼神，心下了然，直接將剛剛從她手中奪下來的槍扔回去。

    殷宛白當(dāng)即伸手接住，揚(yáng)起一臉笑容：“謝了，老大?！?br/>
    短發(fā)女人正滔滔不絕地講著，看到殷宛白拿到槍后整個人放松下來，不由得笑道：“哎呀，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這個習(xí)慣，不拿著武器就緊張兮兮的?！?br/>
    殷宛白笑而不語。

    “當(dāng)年還是那么小個小孩的時(shí)候就一直拿把槍，怎么都說不聽，我們是生怕你走火，見著你都繞著走……”

    殷宛白聽著話頭不對，忙不迭開口道：“劉姨！劉姨，咱們話聊偏了，有點(diǎn)偏啊。”

    劉姨后知后覺地捂了捂嘴巴，有些尷尬地笑道：“我這嘴，總是見什么說什么，哈哈哈哈……”

    殷宛白苦笑。

    “對了。”殷宛白突然收起笑容看向聶橫。

    “我之前有吸入過霧化抗體，怎么會又出現(xiàn)幻覺呢？”

    殷宛白這才想起白淮給過她抗體。

    而且按道理來說，他們已經(jīng)在氣控室向整個B區(qū)范圍大面積傳輸過抗體，如果吸入抗體無效，那現(xiàn)在外面豈不是……

    心中的疑問眾多，此時(shí)面對自己熟悉的同事和上司沒有諸多顧忌，殷宛白一口氣連著問道。

    “那霧化抗體是哪里發(fā)明的，難道對這霧氣不起作用嗎？”

    “而且部隊(duì)是怎么回事？”

    殷宛白腦海里浮現(xiàn)出白淮的身影。

    “為什么他們……”

    “殷宛白?！甭櫃M張嘴打斷了她。

    “有問題的話稍后一個一個提問，現(xiàn)在有正事要辦?！?br/>
    殷宛白聞言，意識到講話有些不合時(shí)宜，微抿住嘴唇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br/>
    原本坐在一旁的劉姨此刻正清點(diǎn)著會議廳內(nèi)的人數(shù)。

    “一、二……十二、十三......”

    “十四?！边@最后一聲輕若蚊吟，幾乎全是氣聲。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聶橫。

    一級成員還差一位。

    在場眾人也順著劉姨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聶橫，靜聽他下一步指令。

    猛然間像是一道白光過隙，殷宛白腦子里閃過一個人。

    從進(jìn)門開始，好像確實(shí)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殷宛白不著痕跡地直起身子環(huán)顧四周，視線在每個人臉上瞄過一瞬就轉(zhuǎn)向下一個，將一圈掃視完畢。

    那人確實(shí)不在這里。

    那個總是呆呆的男人。

    殷宛白心底竄出一絲緊張。

    那人平日對上級交代的任務(wù)總是一絲不茍地完成，活像個死板的機(jī)器人。

    此刻讓殷宛白如此憂心，是因?yàn)槟侨藦膩聿贿t到。

    難道是被什么東西絆住了腳？

    殷宛白想到那些隱藏在白霧里的怪物，不由得深吸一口涼氣，目光有些遲疑地看向聶橫。

    環(huán)抱胳膊站在那里的聶橫個子很高，眼珠是極深的黑色。這人每次皺眉時(shí)都讓人感受到極大的壓迫感，就像現(xiàn)在一樣。

    薄霧分散成漂浮在空中的白色顆粒，隨著氣流緩緩涌動。

    感受到聶橫的沉默，眾人好像連呼吸聲都放輕，偌大的會議廳一瞬間安靜下來。

    不知是不是在宿舍樓內(nèi)的那場爆炸留下了后遺癥，殷宛白耳邊開始發(fā)出“嗡——嗡——”的響聲。

    左肩的傷口又傳來悶悶的痛感，殷宛白松開手中的紗布剛要低頭查看。

    “咣——”

    “噔噔噔——”

    “咣——”

    ……

    殷宛白微微蹙眉。

    外面樓道由遠(yuǎn)至近傳來一連串的響動，好像有人把玻璃罩子扔到地上，那罩子又因?yàn)閼T性自己向前不停地翻滾。

    聲音回蕩在靜謐的空間里，格外瘆人。

    “咚——”

    什么東西一頭撞在門上，傳來一聲悶響。

    外面的東西在會議室門前停住。

    一名膽小的隊(duì)員原本聽著這一連串的響聲早已繃緊了身子，門外最后突然挨著的一聲像是給他神經(jīng)一拳重?fù)?，直接把人嚇得兩腿一軟，穩(wěn)不住身子“噗通”坐倒在地上。

    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