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頓時驚得渾身冷汗,死死的看著一個方向。沉靜了幾秒之后所有人朝圣似的拜服在地。
一個人踩著虛空緩緩步入大殿。來人一身古樸的紫色暗紋長衫,帶著銀色面具,露出的皮膚卻暴露了他的面色蒼白,仿佛沒有什么生氣。一朵暗紅的蓮花從半邊眉角一直蔓延到脖子。最引人注意的是那一頭傾瀉而下的銀白色長發(fā)使之妖異之中偏生多了幾分圣潔的味道。
小凰看著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第一次在月池見到妖君千秋陌時的場景,也是這樣一頭漂亮的銀白色長發(fā),自己將他錯認成姐姐他卻溫柔的送給初次見面的她鈴鐺手鏈。
“恭迎大國師!”
關于大國師無瀾的傳言數不勝數,沒有人知道他的年齡有人說從佳國存在之前他就已經存在,守護著佳國一代又一代,實力深不可測并且喜怒無常,明王也只會對他低頭。
只是他卻從不管佳國之事,一心待在他的蓮華宮里幾乎終歲不見天日。所有人都知道大國師脾氣不好甚至經常能夠聽到蓮華宮里傳來物什碎裂的聲音以及令人心驚的自言自語似的怒吼或質問。此時若有人敢打擾立刻身首異處就連少時貪玩越界的大皇子也不例外……
明王對他可謂是又恨又怕,還得端著一張笑臉,
“國師大人幾十載未出關不知今日駕到有失遠迎!”
然而無瀾卻并沒有理會這個名義上的堂堂一國之君,他神情復雜的看著小凰,眼中的神情夸張的變了又變震驚、喜悅、惱怒、悲哀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甚至有些好笑卻沒有人敢說話。
最后那雙暗紅的眸子里浮現出的是滔天的怒火,他一把掐住小凰的脖子,
“既然走了為什么還要回來!為什么!”
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無瀾的手冰涼刺骨被這雙完全沒有生氣的手緊緊扼住脖子,小凰已經快要窒息,小臉憋的通紅。
“放手!”墨司歧擒住他的手腕卻立刻被他浩瀚的內力震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紫色的血液。
“就憑你?司清,你現在這幅身體已經不能敵我!”
“啪——”
空氣似乎都為之一凝,明王愣愣的看著小凰一巴掌扇在大國師無瀾臉上,所有人為之一窒,在絕對的威壓下這個有著“孔雀血脈”的小丫頭根本無法反抗,無瀾只要輕輕收緊手指她立刻就會隕命。
然而后者只是略微皺眉,隨即眸子恢復了清明。
拓拔越炎等人緊緊揪住的心臟這才稍微放松下來。
無瀾放開手,有些嘲諷的淡淡道,
“你還是沒變?!?br/>
小凰便捂著胸口使勁咳嗽起來。
“你這個瘋子!咳咳,我從來不認識你也永遠不想招惹你!”
又轉向墨司歧,“師父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卻不曾看到無瀾眸子里繞有興致的嘲諷一閃而過,但很快露出笑容,
“先前不是在比試嗎?可我卻舍不得這明王宮被毀。”拓拔越炎聞此再次驚出一身冷汗。
“不如就讓我來出題,先前有意提親的便去解開那般若幻境。若有哪一個能解開幻境之謎便算贏。不知明王意下如何?”
“這……只是那幻境所在一向是佳國禁地,近百年來從未有人能夠解開并走出來,其中兇險……”
“呵呵,諸位都是我佳國的貴族,又怎么會畏懼這小小幻境?”
“國師大人說的沒錯!為了小姐我們愿意一試!”
“好!那便即刻出發(fā)!墨家主,意下如何?”
小凰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墨司歧卻未有遲疑,
“好?!?br/>
無瀾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小凰身上,眼神里又升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十氏族參加比試的年輕人已經各自散去有些自負的直接去了幻境之地而像安格這樣理智多于沖動的則回去帶上了家族中防身的寶貝。
幻境之地——
位于佳國的深山之中。一百多年以前佳國還不是一個統一的王國,以這群山最深處的忘憂湖為界一分為二,東邊的叫做東平,西面的叫做西襄。兩邊常年征戰(zhàn)連連,由于實力不分伯仲,每次戰(zhàn)斗完畢必定兩敗俱傷將士們的血水已經將清澈的忘憂湖水染紅,各種刀劍兵器堆積湖底使得“忘憂湖”儼然成為一座巨大的天然“劍?!?。
直到有一天西襄國的女中豪杰、大將軍般若荼深入敵軍斬殺了東平國的大將軍蒙若令東平將士軍心渙散,西襄國一戰(zhàn)奪取了東平大片城池并以燎原之勢乘勝追擊迅速吞并東平開創(chuàng)了佳國盛世。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成了開國功臣、萬人敬仰的“女神”的般若荼卻在兩國統一后獨自一人步入了這片經歷了無數場戰(zhàn)斗的森林并設下結界,從此再也沒有出來過。
有人說蒙若和般若荼曾經互相愛慕,然而沒有人知道這傳說是真是假,因為他們的秘密早已隨著那層似乎永遠無法解開的結界封存于忘憂湖的劍冢之中。
不管怎樣,“般若荼殺了蒙若”這是每個佳國人公認的不爭的事實。
結界外。
墨司歧的狀態(tài)似乎很不好,特別是當他看到無瀾一手死死的將小凰鉗制在懷里并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自己時他就覺得胸口發(fā)悶,連內力都不受控制。雖然不愿相信,但他知道這是自己體內的封魔印之毒發(fā)作了。
驚訝于自己的情緒波動,他的眸子里溢出復雜的情緒,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右手撫上腰間劍柄,寒光流轉間整個人的氣勢有了驚天動地變化,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劍凌厲霸道。并未做多停留轉身離去了。
“師父,一定要小心呀!”小凰的眼圈紅紅的,回頭又瞪了一眼無瀾。要不是打不過他自己一定會和師父一起去破那什么般若幻境!而不是讓師父獨自赴險。
小凰伸長脖子看著墨司歧的身影進入結界然后消失不見。
“別看了!”
一聲怒吼令小凰嚇了一跳。
無瀾不耐煩的把她像拎小雞似的提起朝一個方向飛去。
“你干什么!”
無瀾理都沒理她,手指在她頸側一點小凰便癱軟著暈了過去。
“吵死了?!?br/>
語氣里似乎十分厭惡。
當小凰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首先感覺到的是渾身腰酸背痛,自己并不是躺著的而是坐著的。摸摸身下的觸感自己似乎被無瀾隨意的丟在了一張木頭椅子上。
然后她聞到了淡淡的清蓮香,沁入鼻腔舒適又有些熟悉。只是明明很好聞卻莫名的令人想哭。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帶到了蓮華宮。
“師父怎么樣了?我要見師父!”
小凰立刻坐了起來,心里早已做好了準備甚至腦補了無數種無瀾這種脾氣暴躁又討人厭的家伙會住在什么樣的地方。
睜開眼睛卻沒想到只是一間普通的房間,也許只是蓮華宮中無數房間中的一間。但卻布置的很是精巧,光線明亮,桌椅板凳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小凰卻第一眼就覺得很是喜歡。透過門開著的縫隙可以看到門外果不其然是一片蓮花池,雪白的蓮花正應了這“蓮華”的名字。
房間的正中央擺了一張臥榻,把自己帶過來的罪魁禍首無瀾就背對著她盤腿坐在那,注視著墻上的一幅掛畫若有所思。
畫的似乎是個女子的背影,畫的很精致足以看出作畫之人的用心。只見畫中女子踩著祥云,體態(tài)端莊,身著五彩的羽衣。長長的黑發(fā)傾泄而下,發(fā)絲中還有一縷醒目的火紅。
雖然僅僅是背影卻能看出她的風姿卓絕,神明一般的氣質令人望而生畏仿佛只能被人仰望的高高在上的鳳凰。
再看落款處,竟然是無瀾的畫作。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br/>
無瀾突然喃喃自語。
“那你一定很喜歡她吧?”
小凰問道。
心里想著難道這就是傳聞中時刻牽動大國師情緒的人?
沉默半晌無瀾突然冷笑兩聲,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恨極了她。”
小凰實在不明白,喜歡一個人怎么又會恨她?
“那,你等了她多久?”
“等到山川淪陷,??菔癄€!等到這天地幾番易主,家破人亡!”無瀾突然轉過頭怒視著小凰,情緒變化之快小凰嚇得一愣。
無瀾冷哼,幾乎咬牙切齒,
“說好了永遠陪在我身邊卻為了一個根本沒有心的人放棄了一切!”
猙獰的瞪視著小凰的臉似乎要將她看穿。
“十二萬又七年,我記得清清楚楚!”
害怕他如傳聞中那般暴跳如雷殺人解恨,小凰再不敢說話心中卻震驚,等了這么久那無瀾是從什么時候就存在于世了?這種大能六界史上不可能沒有記載!他是誰?
“砰——”
伴隨著白玉花瓶碎裂的聲響,無瀾的拳頭又重重的砸在小凰身側的墻壁上,
“不要再有什么疑問!否則我不知道會不會殺了你?!?br/>
半柱香不到的時間里小凰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要在無瀾的喜怒無常之中灰飛煙滅。
終于,無瀾似乎重新平靜了下來,他一揮手原先的雕花書架上顯現出一片大山環(huán)繞,然后視角拉近——一座巨大的血紅色湖泊邊上小凰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小凰驚喜的凝神觀看,無瀾看著她的反應冷笑一聲,幽幽的飄來一句,
“這一次也要重蹈覆轍不成?”
小凰并沒有聽見,她的視線被那個熟悉的身影牢牢的吸引著。
“?。≡趺椿厥?!”
小凰漸漸發(fā)現了墨司歧的不對勁。畫面上的墨司歧手執(zhí)寒淵劍劍花紛飛,周圍約上百棵樹木被攔腰斬斷,可是從畫面來看明明什么人都沒有??!
突然,墨司歧像是被一股大力橫掃而出,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小凰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一直凝神觀看的無瀾咦了一聲,似乎發(fā)現了其中不對,
“他現在正處于幻境中心,只是這般若幻境似乎不太正常?”
無瀾又閉目探知了一番,突然睜開雙眼迅速的在小凰眼前掃了一下。小凰只覺得眼前突然清明,連無瀾的內力波動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她眼中,畫面上的墨司歧不再是對著虛空單打獨斗,他的面前是一頭巨大的像是獅子一般的猛獸!猛獸周身隱隱有黑氣環(huán)繞,此時正張著血盆大口,每一次的撲擊殘暴而兇悍。體型的差距、力量的差距墨司歧并不在意,憑借著前任“戰(zhàn)神”的強大實力與無人能比的劍術剛開始也不至于處于劣勢。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墨司歧的每一次攻擊都越發(fā)顯得力不從心,那獅子怪物招招都能給予他一定的傷害可是他的攻擊無論多么凌厲、快、準、狠,只要剛一觸碰到對手那獅身就會立刻化作黑紫氣消散,在不遠處再一次凝聚,像是很不不具有實體一般。
“這是什么怪物?”
“赤炎金猊獸?!睙o瀾道。
“什么?這種怪物不是大荒十大兇獸之一嗎?怎么會在這里出現!”
“這不是本尊,那黑紫氣是封魔印之氣。雖不知道這氣息為何會出現在這里但我的判斷絕對不會有錯!如你所見這怪物就是氣息所化,雖只繼承了本尊十分之一的戰(zhàn)斗力但是……赤炎金猊獸本就是哪怕上古眾神來了也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降服的東西,何況他只是小小一介上仙?”
小凰的腦袋像是一下子炸開了,
“封魔印之氣?”心里不好的預感一下子加重。
“恐怕他這次兇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