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一猛子從床上坐起,房間里靜得落針可聞,墻角的椅子上沒了秦屹的影子,身后的窗印著入冬的天,沉靜而灰蒙。
初冬來了,初雪也快臨近。
昨晚蘇妍被秦屹突然告白,嚇得要搬走。
可那混蛋死活不讓她走,搬了把椅子坐她門口堵著,倆人大眼瞪小眼的耗著,后來時間太晚,蘇妍竟心大的睡著了。
她下床去衛(wèi)生間,走出門口時,她做賊一樣的往秦屹房門看。
那屋關(guān)著門,靜悄悄的,從窗外灑進來的晨光里,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蘇妍躡手躡腳的走進衛(wèi)生間,又一點點的關(guān)上門,盡可能不發(fā)出一星半點的響動。
“阿妍?!?br/>
“……”
蘇妍坐在馬桶上,抓著褲子驚恐的看門口。
“我進去了?!?br/>
蘇妍瞪大雙眼,倒抽一口涼氣,“你……你你你別進來!”
秦屹斜靠著衛(wèi)生間的門框,忍著笑,“別緊張,你上你的?!?br/>
“!”啊啊啊啊啊……蘇妍想打人。
靜了幾秒,門外人又開口了。
“阿妍,”秦屹掃眼墻上的鐘,普通話一級甲等播報:“現(xiàn)在時刻,北京時間七點三十九分?!?br/>
我滴天!蘇妍趕緊提上褲子,沖水洗手。
啊啊啊啊……要遲到了。
磨砂玻璃外,人影晃動,“快點洗,我在樓下等你。”
蘇妍趕緊刷牙,急的哭唧唧的,都是這個殺千刀的,大半夜看著她,她又怕他亂來,結(jié)果熬到后半夜才睡,現(xiàn)在困成哈士奇。
八分鐘搞定,蘇妍背上包,從枕邊拿起發(fā)圈就匆匆跑下樓了。
吉普車停在門口,不坐車的話,到研究所鐵定遲到。
蘇妍硬著頭皮上車,秦屹早已穿戴整齊靠在駕駛座上,悠哉的等她。
“快開啊。”蘇妍急道,低頭看手表。
秦屹不緊不慢的,“叫聲好聽的?!?br/>
蘇妍一口血淤在胸口,“屹哥,真不趕趟了,麻煩你開車?!?br/>
“……”秦屹從車內(nèi)視鏡看她,沒有動的意思。
呀呀呀呀——我咬死你算了!
蘇妍雙手扒在副駕的椅背上,可憐巴巴的眼神,“屹哥,開車吧,求你了?!?br/>
“……”秦屹斜睨她,“叫聲親愛的,我聽聽?!?br/>
噫!蘇妍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別說她沒答應(yīng)秦屹,就算跟陳瑜在一起的時候,她也沒這么稱呼過他。
秦屹看出她叫不出口,故意逗她,“要不你讓我親口,我就開。”
“……”蘇妍氣得掉頭就要下車,秦屹把門一鎖,掛擋踩油門,“真他么不識逗!”
到研究所門口,秦屹回頭盯著蘇妍,“好好上班,別離了我眼,就勾搭人。”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碧K妍氣惱。
秦屹身子向后傾,手臂長,勾住蘇妍脖頸,把人輕而易舉的撈過來。
“!”蘇妍向后躲,拿包擋在臉上,“你又干嘛?”
秦屹狹長的眼上下一掃,最后落在小包上露出的一雙怯生生的眼睛上,他不禁嗤笑,“我要真想來硬的,昨晚就把你上了,還輪到你現(xiàn)在用包擋?”
“……”擋不擋得了是一回事,擋一下,她能感覺安全點不行啊。
秦屹又將人往前帶一點,倆人目光對上,他眼神認真,語氣嚴肅。
“阿妍,我沒跟你開玩笑。跟了我,你心里就不能有別人,不清不楚的男女關(guān)系更不能有,明白嗎?”
蘇妍臉皺巴巴的,心里偷偷說……我沒答應(yīng)啊大哥。
秦屹看懂她的心思,動了動手,蘇妍脖子被迫往前壓低。
他問:“聽見沒?!?br/>
蘇妍畏懼兩人靠的近,只好點頭。
秦屹笑了,松開人,“去上班吧?!?br/>
蘇妍心落地,把包拿下的一瞬,下巴被秦屹撅起,緊接著唇上被親一口。
吧唧一下,聲還挺大。
“唔——”蘇妍瞪大眼睛,使勁推一把秦屹,手捂著嘴,臉爆紅。
秦屹舌尖舔過嘴唇,痞痞一笑,“真軟?!?br/>
蘇妍咬咬牙,氣惱的去開車門。
背后人說:“中午沒活兒,我來接你。”
蘇妍被強吻,生氣的回:“不用?!?br/>
下車摔上車門,秦屹那聲‘用不用我也來’順著最后一絲縫隙鉆到她耳朵里。
而時間緊迫,蘇妍也不顧上跟秦屹懟天懟地,直奔研究所內(nèi)跑。
透視墻內(nèi),那條粉色圍巾隨著她狂奔的腳步揚在后,為整個混沌色調(diào)的初冬添上一抹暖色。
秦屹收回眼,笑著啟車離開。
返回店時,門口停著一輛警車,秦屹認得這號碼,是曹強的。
看到秦屹,曹強從駕駛室下來,臉色凝肅,看起來有重要的事。
倆人在店門口匯合,秦屹從兜里摸鑰匙開門,“找我有事?”
巷子里來來往往不少人,都朝著警車看。
曹強說:“進去說?!?br/>
拉起卷簾門,推門,讓曹強先進去。
門闔上,秦屹邊走邊問:“什么事,說吧。”
曹強來到沙發(fā)邊坐下,秦屹從兜里拿出煙,遞給他根,曹強接過含住,拿出打火機向秦屹示意,他有火。
秦屹靠在對面,“到底怎么了?”
曹強抽口煙,緩緩?fù)鲁觯瑹熿F在光柱中宛如化不開的墨。
“薛四住院了。”
秦屹抬眼,“關(guān)我屁事。”
“人傷了?!?br/>
“你懷疑我?”
“不是你?”
秦屹荒唐的笑下,“當然不是我?!?br/>
“薛四向我們報案,說是你打的?!?br/>
秦屹兩指捏著煙,低頭抽口,“放他媽的屁?!?br/>
“嘖!”曹強皺起眉,“好好說話。”
秦屹抬眼看曹強,“你信不?”
曹強被煙熏得瞇起眼,說:“論私我不信?!?br/>
余下的話,秦屹明白了。
他用腳勾過一把椅子,坐在曹強對面,“我昨晚是去棋牌社找過薛四,但一腳就住院,他有點訛我的意思了?!?br/>
曹強說:“那要看你一腳給沒給他胳膊踹折了?!?br/>
“!”秦屹捏著煙沒動,“你說哪折了?”
“右臂骨折,現(xiàn)在還帶著夾板躺醫(yī)院呢?!?br/>
“不可能,”秦屹撣撣煙灰,“我那腳踹他身上,沒傷到胳膊?!?br/>
“那他手臂怎么骨折的?!?br/>
秦屹臉色沉下去,“我怎么知道,你不相信我?”
曹強皺著眉,邊擰煙邊說:“鐵棍上有你指紋,算上當晚玩牌的三人加棋牌社老板,四個人都證明你去過,與薛四發(fā)生過爭執(zhí),也有過身體接觸?!?br/>
秦屹沉默不語,曹強起身,下巴朝門口指,“走吧,跟我去趟局里?!?br/>
“……”秦屹沒動,薄唇抿成直線,那股冷厲的勁讓人忌憚。
曹強繞過茶幾,走到他身側(cè),“就例行調(diào)查,你沒做過,誰也不能誣陷你?!?br/>
秦屹黑眸幽暗,盯著茶幾一角,若有所思。
“走吧。”曹強說。
秦屹將煙掐滅,起身跟曹強走了。
……
12號實驗室
蘇妍坐在試驗臺前專注的做毒性測試,一旁的李頡經(jīng)過杭韋琛提點,也順利完成比對結(jié)果。
“阿妍?!崩铑R帶著護目鏡,回頭叫人。
蘇妍精力集中在數(shù)據(jù)上,她淡淡的應(yīng):“嗯?”
李頡轉(zhuǎn)身,看著蘇妍的背影,問:“昨晚送你那人真是房東?”
“……”蘇妍神經(jīng)一抽,“是?!?br/>
對方嘿嘿怪笑兩聲,“騙人?!?br/>
“沒騙你,真的?!?br/>
李頡一副好好閨蜜的姿態(tài),“跟我你還不說實話,”她把椅子一滑,湊到蘇妍身邊,倆人并排坐著,她別有深意的看蘇妍,“我們倆也算是患難朋友了,在一起沒什么可隱瞞的,就像我喜歡杭教授,我都不瞞著你。你就說實話吧,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真是房東?!?br/>
“切,我還第一次聽說房東接房客回家的?!?br/>
蘇妍不喜歡被人窺探隱私。
她不回答,李頡絲毫沒減少興致,繼續(xù)追問,“是你新男朋友吧。”
蘇妍眉心微蹙,“不是。”
不管蘇妍怎么否定,李頡似乎都認準了男人是蘇妍男友的理。
“這有什么的?!崩铑R單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對蘇妍說:“你跟陳瑜已經(jīng)分手了,你空窗,有權(quán)選擇伴侶,又不是舊社會,有過一個就要一輩子?!?br/>
蘇妍腳尖點地,椅子滑到旁邊的觀察臺,她扶著顯微鏡低頭觀察。
李頡跟粘人的膏藥,又貼過來,“他干嘛的???長得倒是挺帥,但實力嘛……”李頡一想起杭韋琛心里就跟開花似得,“比杭教授差多了?!?br/>
蘇妍觀察完細胞的裂變,拿筆在本上記錄。
那邊,李頡又嘰嘰喳喳開始,“你別誤會啊,我不是看不起你男朋友,我單單從硬件上對比的,那輛牧馬人是去年的款,新車49萬,你知道杭教授的輝騰多錢嗎?”
“!”蘇妍皺眉,她不喜歡秦屹被人拿去對比,心里煩躁,表面卻看不出情緒。
她看著顯微鏡下的裂變,對李頡說:“你C試劑的毒性測試做完沒?”
李頡回頭,儀器還在運轉(zhuǎn),“沒有?!?br/>
本以為話題可以就此打斷,結(jié)果李頡轉(zhuǎn)回來直接又問上了,“你們倆是怎么認識的?。靠此臉幼?,人有點兇,對你好不好?現(xiàn)在的男人,對你不好千萬別處,結(jié)婚以后有的受?!?br/>
“……”這還沒上年紀,怎么跟大媽一個樣兒啊。
“對了,蘇妍,”李頡開啟十萬個為什么模式,“你覺得杭教授對我有感覺沒?”
蘇妍幾乎是沒考慮的,“有。”
“真的?!崩铑R特興奮,抱著手靠在桌沿,滿臉少女相,“今晚我請他看電影,他能去不?你說我跟他是看愛情電影好呢?還是恐怖電影好?不不不,他這樣的人,應(yīng)該喜歡看文藝片吧?也不對,我感覺他應(yīng)該喜歡看科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