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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一百八十八愿與共白首

    氤氳的水霧含著淡淡的清茶香氣，這是姬無殤最喜歡的味道，因?yàn)檫@個(gè)味道屬于眼前這個(gè)謎一般讓人看不透，卻一如白璧般無暇剔透的女子。

    柳芙細(xì)白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fā)瑩潤無暇，映在姬無殤的黑眸中，更是反射出了別樣的光彩。

    斜斜睨著上首的男子，柳芙似笑非笑，那表情讓人根本猜不中她心中所想:"你放心，以后會有很多女子為了你吃醋嫉妒，到時(shí)候，你可以看個(gè)夠?！?br/>
    自從兩人有了肌膚之親后，便默契地以“你我”相稱，仿佛在獨(dú)處之時(shí)，這世間就只剩了你和我，其他一切紛擾復(fù)雜，都能在這樣隨意的稱呼中被摒棄似的。

    姬無殤很喜歡這樣的氣氛，面對柳芙，他總能感到一種別樣的寧靜包圍自身，很溫暖，很安全，讓他可以暫時(shí)忘卻姬家賦予他的任何責(zé)任，任何重?fù)?dān)。

    但此時(shí)此刻柳芙這樣說話時(shí)，他卻心地一沉，感到一種從未品嘗的澀意從全身上下涌出來，連呼吸，都變得苦苦的:"你若在乎，就告訴我。若不在乎，也告訴我，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意是怎樣的?！?br/>
    “我能在乎嗎？”不跳字。柳芙挑了挑眉，覺得眼前的姬無殤似乎有些變了，變得比以前更感性和軟弱了些。

    但面對痛苦，柳芙不能讓自己變得軟弱，只頓了頓，便有意提高了幾分聲量:"您是皇帝，是天下的君主，后宮三千佳麗都是您的妻妻妾妾。我算什么？不過是個(gè)和親的‘偽公主’頂著長公主的名號罷了。豈能插手皇上的床第之事呢?！?br/>
    姬無殤似乎看出了柳芙話中所蘊(yùn)含的淡淡酸意，并不比自己心底的澀意要清淺淡薄幾分，甚至他還能品出這酸意的濃度恰到好處，恰如其分，便展顏笑了:"你是我的女人，你當(dāng)然能插手?！?br/>
    “我怎么插手”柳芙憋不住，嬌嗔而出，扭回了頭:"太后要你八月十五開始召幸妃嬪，你也答應(yīng)了，難道還能作假不成？”

    “你不知世上有種**藥么？能使人自以為與人**?！奔o殤卻脫口而出，似乎早有盤算的樣子。

    “可是......”柳芙抬眼，復(fù)又看向了姬無殤:"你是皇帝，召幸妃嬪綿延皇嗣乃天經(jīng)地義之事，也是你身為大周朝皇帝的義務(wù)。你這樣做，對你，對朝廷，都沒有任何好處。而且......”說到此，柳芙有些欲言又止:"你這樣做，又是為了什么呢？”

    “你的心思，我全明白?！?br/>
    姬無殤卻突然釋然了一般，大大方方的道:"當(dāng)初雖然有意氣在里面，才‘欺負(fù)’了你?？赡阄抑g因?yàn)榛瘕堉旃⒌男哪盥?lián)系，卻騙不了人。我在意你的感受，從前就是，之后，更加在意。若我不能讓你幸福，就不會沖動行事。你說的責(zé)任，是我身為大周朝皇帝的責(zé)任。但作為一個(gè)男人，我卻必須肩負(fù)起對你的責(zé)任，你懂嗎？”不跳字。

    眼中有淚光閃現(xiàn)，柳芙卻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我.....不懂......”

    姬無殤見眼前的人兒流淚，心疼地不顧身上衣衫還在，直接滑入了浴池將柳芙擁住。

    被人呵護(hù)的感覺，柳芙很少經(jīng)歷，除了母親，便是文從征待她一如親人。姬無殤之前和她的關(guān)系只是利用與被利用，自從兩人在一起之后，也幾乎從未“交心”。所以他的話一出口，柳芙下意識地，根本沒有回過神來。

    但眼前的人那關(guān)切的眼神，那緊緊擁住自己的動作，卻是真真實(shí)實(shí)的，騙不了人的，這讓柳芙很快就感到一股直沖胸臆的滿滿幸福在蔓延。但與此同時(shí)，她不能意氣用事，因?yàn)閻鬯哪腥耍皇请S便的一個(gè)路人，而是這偌大皇朝的君王。

    就算他愿只守自已一人又如何？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妻，甚至為他生兒育女。

    所以，腦中劃過一片清明，柳芙含淚搖了搖頭，將姬無殤的輕輕推開:"你能為我想到這些，我已十分感激?？墒聦?shí)就是事實(shí)，你躲得了一時(shí)，可能躲得了一世？那些妃嬪并非普通人，俱是功臣之女。你之前以國喪為借口，避開了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梢坏┠汩_始召幸妃嬪，妃嬪們卻久久不曾有孕，不但太后會懷疑，那些功臣們也會懷疑。到時(shí)候國家根基動搖，我便是罪人了。我不能拖你的后腿，絕對不能......”

    姬無殤看到柳芙目色清澈，知道她并非一時(shí)氣話，而是認(rèn)真，只止住心痛，低聲道:"有些話，現(xiàn)在我不方便和你說的太清楚。我只問你一句，你可相信我？你可愿意后半生與我攜手，與我......白頭到老？”

    沒想到姬無殤聽了自己一席話竟還不妥協(xié)，柳芙怔住了，透過他沉黑如星的眸子，卻又看得出他并非是玩笑。

    一股緊張卻異樣的情緒蔓延在了兩人之間，使得原本就極為安靜的浴室此時(shí)只能聽得見微微的水聲。

    半晌之后，柳芙終于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若不信你的真心，當(dāng)初就不會把自己的安危全權(quán)交給你。說起來，無論是北上和親，還是從北疆返回京城，我的命，我的心就一直不屬于自己了?！?br/>
    對于自己終于承認(rèn)這一點(diǎn)，柳芙有些凄然而無奈的笑了:"我一直在否認(rèn)著自己的心，卻無法否認(rèn)事實(shí)。你我之間的聯(lián)系，就是千萬利刃恐怕也割不斷的。你能直面自己的真心，我也同樣可以把自己的心交給你。只是......”

    雖然柳芙側(cè)面的給了姬無殤之前那個(gè)“你可與我白頭到老？”的問題，但自己卻不得不把說清楚:"你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除非時(shí)光倒流，不然，始終是見不得光的。而龍嗣的問題，最多一年，一年之后，便是紙包不住火的。不過，只要我還能完整地?fù)碛心阋荒陼r(shí)間，對于我來說，也足夠了?！?br/>
    說到這兒，柳芙的笑意變得嫣然而動情起來，伸出手，輕輕攀上了姬無殤的胸膛，兩團(tuán)酡紅也浮上臉頰:"一開始，我便沒有在乎我們的未來會如何。我陪在你身邊，也只想有個(gè)人能陪著我。哪怕不能到老，有了這一年多的珍貴回憶，我也此生無怨了。”

    姬無殤被柳芙一席話說得心神激蕩，更被她的理解和包容感到從未有的責(zé)任肩負(fù)在身:"其實(shí)，我只想要你給我生兒育女，只你和我的，別人，絕插不進(jìn)來?；仕玫氖?，我自有辦法，你就放心吧?！?br/>
    “嗯，我放心，我放一百二十個(gè)心。”柳芙依靠過去，輕輕用手指在姬無殤的胸口劃著圈:"只是這一年里，我不能有孕，不然紙包不住火。所以，這幾天過去后，我要開始服藥。你得有個(gè)心理準(zhǔn)備才是。”

    柳芙這樣說，也斷了姬無殤“貍貓換太子”的念想，兩人都是聰明人，又心念相通，自然懂得。

    章一百八十八愿與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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