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一路趕到文淵閣時,已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一進殿,見其他人皆已在各自的案前埋首工作了,我便先輕聲地對坐在正堂正中紅木書案前工作的諸葛大學士打了聲招呼,他一見我,便點點頭,向著靠近偏堂的一張桌案指了一下,說:“那就是你的公案了,上面已經(jīng)放了一些需要翻譯的古籍,如果有什么不明白,可以來問本官?!蔽铱戳艘幌?,就點個頭,道聲謝,走了過去,坐到案前開始工作。這些古籍用詞咬字都很生澀,一句話要看很久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幸虧我之前翻譯過《西路長卷》,對其行文習慣還略知一二,所以工作雖然緩慢,但也還算順利。
待到諸葛大學士走過來跟我說可以回家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我便收拾了一下東西,走出文淵閣。一出文淵閣的院門,看著周圍一座座紅墻大院的,我就有些迷糊了,不知該向左還是向右走。我正準備問問門口的侍衛(wèi)時,卻看到右邊路口有一人正在一邊走來一邊向我招手。待他走近,我才看清那是陸侍衛(wèi)。我有些訝異,只見他對我一抱拳,說:“霽譯令,皇上有請。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說罷,他便對我一側(cè)身,一伸臂,做出請的姿勢,我也不好多問什么,便跟著他向前走去。
走到東華門時,我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外,我一下想到盧侍衛(wèi),便說:“陸侍衛(wèi),盧侍衛(wèi)恐怕還在等我呢?!标戯L便回應(yīng)道:“在下已經(jīng)告訴他了,今日他不用再等,在下會送霽譯令回家的?!蔽颐靼椎攸c點頭,便上了馬車。馬車又一路駛出兩道宮門,來到飛鶴樓,接著我又走進了那間青風居。
只見展曜之已經(jīng)坐在擺滿菜肴的圓桌前等著我了。我趕緊放下裝著衣服的包袱,走過去跟他打了聲招呼:“展大哥?!敝灰娝堄信d味地看著我的打扮,然后笑道:“沒想到你又變成假小子了,呵呵?!蔽颐蜃煲恍?,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寬大的官服,說:“對呀,從沒想過我居然有一天也會穿上官服?!比缓笪冶銓⒐倜闭路诺揭贿?,坐到展曜之旁邊的扶手椅上。他又問我:“第一天當職感覺如何啊?”我笑道:“還好,就是覺得好忙碌,從書院下學就要直奔皇宮,然后到了晚上才能回家?!闭龟字c點頭,思忖了一下說:“要不你就不用在書院教書了,以后直接每日到皇宮里來即可?!蔽覔u搖頭,說:“我喜歡當先生,雖然那些孩童有些頑皮,有時講課很費口舌,但和他們在一起我很輕松?!?br/>
他眼睛半瞇,若有所思地說:“這么說,你在皇宮里當差就不輕松了?”我歪著頭思忖了一下,說:“嗯,這份差事是不太輕松,不過我主要的感覺還是意外,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還會進宮做官。實有些不可思議。”展曜之微微一笑,說:“就連我都覺得有些意外?!蔽冶阈χ粗?,等他下文。只聽他說道:“那日黃尚書下朝后就跟我說想推薦你入宮做譯令官翻譯若陽古籍,我有些訝異,但后來一想你既有此才能,當然很容易就被人發(fā)現(xiàn),如果你也愿意,這自然也是件好事。所以我才叫他昨天帶你來見我的,這樣才好正式封你為官。”我點點頭,說:“我其實很猶豫的,但黃尚書非常堅決,他說現(xiàn)在宮中會若陽古語的人不多,希望我能盡一分力,我不好拒絕,只有接受了?!闭龟字钌畹乜粗艺f:“你還是如此害怕宮廷嗎?”我有些啞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看著面前擺放的一副象牙筷,說:“也許是有點十年井繩的感覺罷?!闭龟字涯抗馐栈?,看著墻上的畫,沉沉地說道:“不過,若陽的皇宮可與酈朔的有很大不同,從黃尚書力薦你一個民間女子入宮為官這一點就可看出,以后你還會更加明白這些不同的?!?br/>
我想著他說的話,轉(zhuǎn)了下眼珠,調(diào)皮地一笑道:“我知道哪里不同。”他眼睛一瞇,饒有興味看著我,問:“哦?哪里不同?”我晃著腦袋,擺出一副之乎者也的樣子說:“若陽皇帝更加開明通達,尋天下之能人異士為其效力,不論男女與尊卑,斯廣得人心也?!薄肮闭龟字畵嶂鴪A桌放聲大笑起來,說:“沒想到你除了詩詞古語以外,阿諛奉承的功夫也是一流?!蔽乙宦牐中哂旨?,卻又不知說什么好,只有坐在那里跺跺腳;他便伸過手來撫著我的頭,說:“呵呵,不要生氣,展大哥是跟你開玩笑呢。”我也只好點點頭,笑笑作罷。卻見他依然手撫著我的頭,一雙幽藍的眼眸凝視著我,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眼中星光點點,含著些讓人不解的東西。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忽聽肚子中傳來“咕咕”的叫聲,我的臉一下就紅了,而他也聽到了,朗聲笑道:“呵呵,瞧我光顧著跟你說話,都忘了你還沒用膳,好了,來,我們就先動筷吧!”
用過晚膳,展曜之執(zhí)意要送我到歐家門口,他說還沒見過我住的地方是什么樣子。我也只好隨他。待我和他同乘一輛馬車到達歐家小院外時,天已經(jīng)很黑了,我和他走下馬車,看到院門里隱隱透出一點燈光,再看看天上,墨藍的天幕下點綴著無數(shù)的繁星,爭相輝映,帶出一片悠遠與浩瀚,令人神往。我不由得仰頭深吸了一口氣,說:“真可謂是星漢迢迢,環(huán)宇蒼蒼哪!”展曜之也抬頭仰望著天空,說道:“確實如此。不過,此處的景致還不夠震撼,在草原上看到的星空才是人間致景!”“真的嗎?”我一副癡迷的樣子暇想著他所說的景致。他點著頭說道:“當然,以后有機會我會帶你去看的?!薄爱斦??!”我有些驚喜地問。他一笑,說:“當真,若陽西邊就是一片大草原,有很多牧民住在那里,我們皇家也會每年定期去那打獵的。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就帶你去看那的星空!”我興奮地應(yīng)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