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公子,您怎么來了?”
看到來人,桑老鴇忍不住驚叫一聲,而后趕忙擠垮老臉,跑上前去奉承著。
章公子?
陳墨疑惑,莫非是縣尉家的那位公子?
一定是!
城里姓章的大戶并不多,結(jié)合桑老鴇把身段放的如此之低,也就只有章成文了。
確定這點(diǎn)后,陳墨放眼打量了起來。
畢竟,兩人之間是有著過節(jié)的。
雖然從未見過面,但有著曹猛那根攪屎棍子連著,彼此也算是有所神交了。
保不齊今日,還會來場正面的交鋒。
與陳墨的淡然不同,從看清章成文那張臉開始,王俊的表情就始終在不停的變幻。
從最初的意外,到中間的凝重,再到最后的頹然。
完美的詮釋了,什么叫做精彩紛呈。
章成文長相陰柔,三角眼中隱藏著一股子狠勁兒,屬于典型的笑面虎。
輔以那身華貴的穿著,就成了陳墨最討厭的樣子。
便如此刻開口,聽起來語氣和緩,實(shí)則字字如刀。
“桑媽媽,您這話什么意思,我不能來嗎?”
“真要如此的話,我只能祝百花樓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了?!?br/>
兩句話,驚得桑老鴇眼皮直跳。
章成文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爹。
堂堂縣尉,白河縣的第三號人物,那可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章公子誤會了,老婆子我怎么敢不歡迎您呢?”
桑老鴇說完,趕緊引著章成文坐下。
“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吩咐,只要老婆子能做到的,保準(zhǔn)連嗝兒都不會打?!?br/>
“這還算句話?!?br/>
章成文說著,抬眼瞟了瞟陳墨跟王俊,冷哼之下嘴角扯動,怎是一個傲字了得。
轉(zhuǎn)而看向夭夭的時候,又隱隱成了居高臨下。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加上桑老鴇很會察言觀色,瞬間便看懂了章成文的來意。
“章公子,今日可是奔著夭夭來的?”
“你覺得呢?”
章成文不答反問,眼睛肆無忌憚的在夭夭身上游走。
這讓夭夭極不舒服,于是便問了一句。
“既然章公子是奔著奴家來的,為何沒有入會場,又為何沒有在福袋中表明誠意?”
“你個死丫頭,怎么跟章公子說話呢?”桑老鴇呵斥。
“無妨?!闭鲁晌钠鹕淼溃皩?shí)話說吧,因為身份的緣故,我不想在眾人跟前拋頭露面,免得影響了父親大人的聲譽(yù)。至于說誠意嘛,我親自前來,還不夠嗎?”
“可是……”
“你別說話?!?br/>
夭夭剛張口,就被桑老鴇打斷了。
轉(zhuǎn)頭看向章成文,用盡了諂媚。
“您說的對,能來就是最大的誠意了,但是吧……”
“但是什么?”章成文皺眉。
“但是這位王公子也表示了極大的誠意,老婆子當(dāng)著眾人把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做言而無信的事情吧?所以呢,關(guān)于夭夭跟誰走,還請兩位公子自己商量,您看行不行?”
“我沒問題,你呢?”
章成文笑著點(diǎn)頭,看向了王俊。
“我……”
王俊好不容易緩過了神來,此刻又當(dāng)場坐蠟。
說有問題,那就是跟縣尉家的公子叫板?
區(qū)區(qū)王家,怎么斗得過?
兩位舅舅倒是能說上些話,問題是因為一個青樓女子,去跟章成文結(jié)怨,他們未必會答應(yīng)。
可要是不表態(tài),那就得把夭夭拱手送人了。
不甘心??!
進(jìn)退兩難,王俊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見此,章成文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管你是哪家的人,今天都請給我個面子。夭夭姑娘,我是必須要帶走的?!?br/>
“章公子,君子有成人之美,君子更不會橫刀奪愛,所以……”王俊鼓足了勇氣。
“所以什么?”
話沒說完,已經(jīng)被章成文搶了過去。
“我……”
王俊忍不住后退一步,不敢再做出對視。
“我再問你一遍,今天夭夭姑娘,是跟你還是跟我?”
“跟……”
“說話?!?br/>
章成文一把扯住王俊,直接拽到了跟前,目透兇光的質(zhì)問著。
“告訴我,夭夭是誰的?”
“章,章公子的。”王俊慫了,臉色發(fā)白的回應(yīng)道,“我只是過來湊熱鬧的,沒想帶走夭夭?!?br/>
“既然如此,那就請吧?!币话淹崎_王俊,章成文指向門口,“出去小心點(diǎn)說話,否則后果自負(fù)?!?br/>
“我知道,知道怎么說。”
王俊點(diǎn)頭,貪戀的偷瞄一眼夭夭,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而夭夭,則凄苦的搖了搖頭。
被人來回轉(zhuǎn)手,卻問都不問自己一句,這與買賣貨物有什么區(qū)別?
“桑媽媽,他是誰?”
打發(fā)走王俊,章成文盯上了陳墨。
“這位啊,您坐下聽我慢慢說?!?br/>
桑老鴇遞上茶水,招呼章成文坐下后,繪聲繪色的講述了有關(guān)陳墨的事情。
聽完,章成文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個人倒是有意思,如果有興趣有的話,以后便住到我的別院里去吧?!?br/>
“章公子何意?”陳墨問話,帶著淺笑。
“門客,應(yīng)該知道吧?”章成文解釋道,“本公子雖然不是讀書的料,卻十分欣賞文采高的人。我那別院當(dāng)中,不乏才學(xué)出眾之人,你也歸于門下吧?!?br/>
“當(dāng)了門客,具體做什么?”
陳墨當(dāng)然知道門客的意思,起源于春秋時期,主要作為主人的謀士保鏢。
必要的時候,也可能發(fā)展成雇主的私人武裝。
戰(zhàn)國四公子,就以供養(yǎng)門客而著稱。
但章成文何德何能,敢于戰(zhàn)國四公子比較,招擴(kuò)門客的目的,大致也不是正經(jīng)勾當(dāng)。
果不其然,章成文直接說了這樣一句話。
“本公子養(yǎng)的門客,只需陪著吃喝玩樂就好,這樣的美差,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份兒吧?”
“確實(shí)找不出,可惜的是……”
話說一半,陳墨賣起了關(guān)子。
“可惜什么?”章成文追問。
“可惜的是,你找錯人了?!标惸Φ?,“我沒想去當(dāng)什么門客,只想趕緊把今天的事情了結(jié),然后回家去睡大覺。”
“你什么意思,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章成文譏笑連連。
“癩蛤蟆說誰?”陳墨笑著反問。
“癩蛤蟆當(dāng)然是說你?!迸暲浜?,章成文反應(yīng)了過來,“敢耍我,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做不改姓,陳墨。”
“你說什么,陳墨?”
聽到這個名字,章成文蹭的站了起來。
三角眼中,頓時閃現(xiàn)出了殺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