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征兵人數(shù)一年不如一年, 邊關異族卻是一年比一年囂張, 去歲劫掠完上了國書,為單于長子左賢王請嫁天子駕前昭和公主, 若非被陳青臨帶兵捅了后方, 活捉了洋洋得意的左賢王,在嚴冬之際兵馬不足,難以開戰(zhàn)的情況下, 公主必嫁無疑。
這不是一個公主的婚事問題,而是堂堂萬邦朝國的臉面,頭一旦低了,想要再昂起來, 就難了。
人都道這次陳青臨功勛斐然, 封侯也不是不可能, 不曾想他什么都不肯要,一心給自家妹妹尋個親事,且人選都定下了,只是怕人家不愿意,做賊似的飛快請了旨,好像后頭有老虎攆著似的。
不少人明里暗里說他不值,說他換得輕了,陳青臨卻不覺得,他越瞅著顧嶼越覺得順眼,及冠的青年形容出眾,舉手投足之間帶著難以言喻的世家氣度,更難得的是明明說話也不像軍中漢子那么粗魯,卻不帶半絲文人酸氣,言語交談讓人分外舒心。
他只覺得顧嶼哪里都好,卻想不到這人早已做了他十八年妹婿,把他的脾氣性格摸得一清二楚,就是當年的顧嶼,也是個長袖善舞的性子,想同什么人往來,在沒有摸清那人脾氣的時候,也決計到不了惹人討厭的地步。
陳青臨談興上來,連連拍著顧嶼的后背,慢慢的,一向不善言辭的寧遠將軍竟然成了說話最多的人,陳若弱先還能插幾句嘴,后來談到軍中局勢,寒門世族,朝廷大勢,她就再也插不進去了,只能托著下巴,悶聲不吭地聽了一會兒。
茶水換了三輪,陳青臨已經(jīng)有把顧嶼引為知己的意思了,如果不是記著這是自己妹夫,他都恨不得朝天三炷香,當場和顧嶼義結兄弟。
說了整整一上午,陳青臨肚子里的那點貨也都倒了個干凈,加上顧嶼有意不著痕跡地斷了話題,終于,陳青臨喝了一大口茶,歇下來了,這一歇,他就眨了眨眼睛,道:“文卿,我妹子呢?”
顧嶼放下茶盞,有些無奈地笑道:“出去一個時辰了,舅兄那時正講到覆雪之戰(zhàn)?!?br/>
陳青臨臉紅了,但還是強端著面子道:“看時辰,她應該是去廚下了,我們這樣的人家不講究,她沒個做詩寫賦的本事,平時就喜歡做點吃食點心消磨時日……你莫要看不起她,我妹子這叫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她從八歲上就替我管家,早慧又懂事,在西北那會兒,求,求娶的人不知道多少!”
說了一半,他陡然警醒過來,編了個瞎話,果然見顧嶼的神色嚴肅起來,用一種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道:“夫人賢惠,文卿深知,寫詩作賦,小道而已。況且如今風氣不佳,一詩出而天下知,昔年明志之詩賦,已成登天之路徑,實違詩賦本意,文卿只恨不能將夫人藏于府邸,緊掩寶光,不容他人垂涎半分,又何求她名滿京都,徒惹茶余談資。”
陳青臨聽得云里霧里,但勉強也能聽出這是不在乎自家妹子有沒有才學名聲的意思,他頓時高興了起來,這會兒也有丫頭過來報信,說是小姐讓將軍姑爺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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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將軍府是當年開國始建,傳承幾代,很少修繕,陳青臨復爵之后工部派人來修繕過一次,但因為陳青臨回來得太快,工期沒趕上,很多地方就還有疏漏,住了一陣子就都顯露了出來,好在陳青臨也不在意,招呼著顧嶼來到廳堂。
陳若弱沒做太多菜,花了半數(shù)時間做了一盤荷花雞,然后就是幾樣小炒菜并一碗烏雞湯,都擺在中央,外面的是臨時從飛鶴樓叫來的宴席菜,也不多,加起來二十多道,湊了個吉利數(shù)字,她和陳青臨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得久了,學得十分儉省,這還是難得奢侈了一把,畢竟飛鶴樓的菜價簡直像是要吃人。
顧嶼和陳青臨一直等到陳若弱端著最后一道粉蒸肉上桌,才落了座,陳若弱坐在顧嶼邊上,十分偏心地先給他舀了半盅烏雞湯,看得陳青臨干瞪眼。
烏雞湯是一道食補菜,經(jīng)常要加入一些藥材作為藥膳食用,雖然經(jīng)過許多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