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太平間內(nèi)寂靜無聲,晦暗無光。
方浩盤腿坐在冰柜之前,輕閉雙眼,像是一尊雕塑。
他不知道刁青蓮什么時候才會來。
可能今晚,也可能明晚,或者更久。
“篤、篤、篤”
忽然,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遙遙傳來,令他倏然睜眼,身體迅速下沉,沉入地板之下。
這種“沉入地下”的感覺,非常詭異。
既像是游泳,又充滿阻礙與滯澀感。
似乎自己也變成了大地的一部分,身不由己。
讓他意外的是,【御土】異能似乎和【穿梭】產(chǎn)生了聯(lián)動,變成了類似于“土遁”的效果。
不,這應(yīng)該算是“高級土遁”!
融合了【穿梭】異能,效果肯定比一般的土遁強大得多。
普通土遁是“分土而行”,在地下用異能分開泥土石塊等,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球形空洞,進而在地下進行移動。
他的土遁卻帶有【穿梭】效果,能讓自己“融入大地”,因此不用挖去泥土、開掘地道,就能自由行動,只是速度較慢。
不過【穿梭】是瞬時、短時生效,消耗的精神力也不少,時間一長很容易陷在里面出不來。
他不能在地下呆太久,不然肌體細胞會壞死,全身沉入地下更是只能維持一分鐘左右。
好在這個是分身,可以隨便浪。
全身沉入地下與大地融為一體后,“視覺”也變得奇特,像是從水底看水上,但是更渾濁、昏暗。
“篤、篤、篤”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一個高挑冷艷的女人走進太平間。
正是刁青蓮。
她依然梳著高馬尾,只是在那身黑亮的緊身衣上,套了一件輕薄的黑色外套。
“哼”她走到趙大奎的冰柜前,冷哼一聲。
“可別凍死了。”
她伸手握住冰柜抽屜的把手,忽然一陣心悸。
那是真武六重境的敏銳感知帶來的直覺!
直覺告訴她——危險!
她立即松手就要跳開,卻發(fā)現(xiàn)雙腳使不上力了,用力過猛之下反而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下意識就用雙手撐住了地面,卻猛然想到了什么,立即縮手。
卻,只縮回了左手。
而右手在用力之下,竟是已經(jīng)齊腕斜斜掙斷!
斷口平滑,鮮血噴濺而出。
“啊啊啊——?。?!”
凄厲的尖叫幾乎響徹整個殯儀館,但此刻殯儀館卻已經(jīng)沒有其他人。
而殯儀館的位置,又在郊外。
因為嫌晦氣,周圍也沒有居民居住。
想到這里,刁青蓮立即被無邊的恐懼與絕望包圍。
她終于知道方浩為什么能收服趙家兄弟,知道方浩究竟有多恐怖。
“嘭”裝著趙大奎的冰柜抽屜炮彈般彈出,里面裝著的趙大奎跟隨抽屜落地,支起上半身就給了她一拳。
“給爺死??!”
趙大奎雙眼通紅,一個翻身就壓了過去,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
刁青蓮立即狠勁爆發(fā),從恐懼中回神,同樣雙眼赤紅,斜斷折、骨刺尖利的右手唰的一下刺進了趙大奎的胸腔。
“一起死吧?!彼⒅w大奎,獰笑一聲。
“我們一家三口,理應(yīng)在地府團聚!”
這一刺,穩(wěn)、準、狠,尖利的骨刺直穿心臟。
即便趙大奎是真武五重境,挨了致命一擊,也無力回天。
他的體魄很強,但再生能力并沒有強到能讓心臟痊愈如初的地步。
掐住刁青蓮的雙手因此迅速脫力,放開了刁青蓮的脖頸。
他看著面前的刁青蓮,露出苦笑。
這是自己愛過的女人啊。
這也是愛過自己的女人啊。
剛結(jié)婚的那段時間,他們是多么恩愛,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躺在地板上的刁青蓮感覺自己在不斷下沉、下沉,后半身與大地緊密相連,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恐懼當(dāng)中。
一只手忽然從地下伸出,將她的右臂一拽,與身體一樣融入了地板。
又將她斷折的左臂,也拽進了地板。
之后是雙腿。
至此,她便只剩下頭和軀干還在地面之上了。
但她已經(jīng)無所謂了。
都死了。
兒子死了,丈夫死了,丈夫的私生子和那個賤女人也死了,已經(jīng)夠本。
只是可惜,沒把趙大奎的三奶和雙胞胎兒子也一起拖進地獄。
一道雄健身影,緩緩從刁青蓮身后的地面浮起。
方浩作為大哥,怎么能眼睜睜看著趙大奎死在自己面前呢?
趙大龍創(chuàng)建游龍會十余年,作惡多端,大抵是死有余辜。
但趙大奎很早就退出江湖,安心去和刁青蓮過日子了。
只是后來兩人感情破裂,又造化弄人,才造成了這種夫妻相殺的結(jié)局。
他立即檢索【解鎖新異能】,很快找到一個治愈系異能。
【生命共享】C級異能,能使自己或別人的生命力,與目標進行共享。
【能力點-2000】
【解鎖生命共享,C級】
他將趙大奎的手放在刁青蓮的腹部,發(fā)動這個異能。
刁青蓮真武六重境的磅礴生命力,迅速灌入趙大奎的身體,治愈他胸腔和心臟被捅出的破洞。
瀕死的趙大奎緩緩睜開雙眼。
“我……沒死?”
感覺身體正在恢復(fù)力氣,他不禁疑惑地問:“金木先生,你做了什么?”
“救你。”方浩淡淡道。
趙大奎看向面容扭曲的刁青蓮,又看了看兩手握在一起的手,最后看向自己正在再生的胸口。
這一刻,刁青蓮陷入癲狂,扭曲掙扎起來,卻掙不脫地板的束縛。
“憑什么?”
“你憑什么還能活??”
趙大奎看了看她的身體,忽然生出悲憫。
他想了想,按住瘋狂扭動的刁青蓮,雙手按住她的頭,在她額頭親吻一口。
“是我對不起你?!?br/>
“但我們都無法挽回了。”
“啪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