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
秦嵐的聲音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凌浩知道自己昨天的行動已經(jīng)嚴重突破了她的底線,沒有直接帶人來抓他,已經(jīng)算很給面子了。所以對于她這種態(tài)度,也不以為意,淡淡地道:“現(xiàn)在還在夷宏縣這邊,今天晚上應(yīng)該能夠趕回金溪,怎么了?”
秦嵐道:“你馬上到內(nèi)通市來一趟!”
凌浩心里微微一驚,道:“到內(nèi)通市來干什么?!”
秦嵐顯然正在氣頭上,冷聲道:“叫你過來你就過來,哪里來這么多廢話!道了之后再給我打電話!”然后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無奈之下,凌浩只好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內(nèi)通市趕去。
夷宏縣和內(nèi)通市市區(qū)相距八十九公里,全是普通的省道,緊趕慢趕跑了一個多小時,問了兩次路,才總算找到了秦嵐所說的那個地方。
“下來!”
車子剛剛停穩(wěn),秦嵐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旁邊,雙目噴火,憤怒地盯著車內(nèi)的凌浩。
凌浩趕緊從車里鉆出來,陪笑道:“我說姑奶奶,發(fā)生了什么事?”
“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居然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六條活生生的人命葬送在你手里,你還敢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秦嵐俏臉含煞,雖然身著便裝,卻難掩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凌浩早知她會提到這事,聞言淡淡地道:“又不是第一次殺人,那種人渣,有多少我殺多少,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看到他這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秦嵐大怒,猛地一步跨到凌浩面前,抬起頭狠狠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如果都像你這樣,那還要警察來做什么?!要法律來做什么?!”
秦嵐激動之下,步子跨得極大,一張俏臉幾乎貼在了凌浩的身上。從遠處過來,倒像是兩個熱戀的情侶在親熱。凌浩下意識地一低頭,目光正好落在秦嵐那因為盛怒而起伏不定的酥、胸之上。一股如蘭如麝的溫熱氣息若有若無地噴到臉上,他心里不覺微微一蕩,趕緊將臉側(cè)到一旁,嘴里笑道:“我們報警了啊,可是警察不管事,所以只能自己動手了?!?br/>
秦嵐怒道:“我不是跟你說了,讓你等我過來解決嗎?!”
凌浩聳聳肩,道:“總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煩你吧?!”
“你!”秦嵐下意識又想往前湊,結(jié)果才發(fā)現(xiàn)兩人現(xiàn)在的姿勢非常曖昧,臉上微微一紅,趕緊往后退了一步,道:“怕麻煩你就敢殺人、放火?你也不怕法律的制裁?!”
看到秦嵐羞惱的模樣,凌浩嘴角不由得浮起了一絲笑意,淡淡的道:“怕,當然怕!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因為怕就不去做!”
秦嵐神色復(fù)雜地望著凌浩,無奈地道:“要不是確實查出了謝三寶等人有性質(zhì)及其眼中的犯罪行為,我是肯定不會幫你的!也算你自己運氣好,新任的內(nèi)通市市委書記剛好是我爺爺以前以為老部下的兒子,要不然的話,你就等著挨槍子吧!”
聽到秦嵐這樣說,凌浩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進了肚子里。雖然謝三寶該死,但凌浩可沒給他償命的打算。當時的那場大火也許把所有的證據(jù)都燒掉了,但這件事情破綻實在是太多,只要有人去查,總會查到自己身上。他行動之前給秦嵐打電話的原因,也就是希望有人能夠盡量幫著善后,卻沒想到秦嵐直接把事情幫他把解決了。
可是這樣一來,秦嵐也就幫他承擔了很大的一部分風(fēng)險。以后不出事則罷,一旦出事的話,她自然也難逃干系。而且,他隨便一個電話過去,秦嵐便丟下手里的工作,風(fēng)塵仆仆地趕了過來,這份情誼,可以說是相當沉重了。
凌浩望著秦嵐依然帶著一絲憤怒的俏臉,真誠地道:“謝謝你!”
秦嵐將頭扭到一邊,哼道:“有什么好謝的,反正我還欠你一條命,這下扯平了!”
說到這里,她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作為執(zhí)法者,居然知法犯法,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身上的警服了!”
秦嵐之所以轉(zhuǎn)業(yè)到金溪市當警察,是為了徹底鏟除在金溪市盤踞多年的販毒集團,可是凌浩知道,她對這個職業(yè)有著自己的信仰,聞言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只好勸解她道:“其實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了,我怎么說也算是為民除害,你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我被抓進大牢吧!”
秦嵐瞪了他一眼,道:“這次要不是謝三寶等人確實最大惡疾,我一定會親手把你抓起來。不過也僅此一次,你以后千萬不要犯在我手里,到時候我絕對不會講情面的!”
凌浩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連聲道:“我了解,了解!以后一定做一個遵紀守法、有理想、有追求的好公民!”
見秦嵐臉色稍霽,凌浩才又小心翼翼地道:“你讓我十萬火急地趕過來,不會是專門為了教育我一頓吧?”
秦嵐道:“怎么,看你的樣子,很不愿意是不是?”
凌浩趕緊表態(tài)道:“愿意,當然愿意,十二分愿意!可是我還想今天晚上趕回去呢,到底有什么事?”
秦嵐拉開車門,在副駕駛位置上坐下,然后系上安全帶,好整以暇地道:“好了,走吧!”
凌浩疑惑地道:“什么意思?”
秦嵐道:“我坐公共汽車過來的,現(xiàn)在沒車回去了,所以讓你來接我。幫你解決了這么大個麻煩,讓你跑一趟,不委屈吧?”
凌浩拍拍胸脯道:“不委屈,不委屈,還以為有什么事呢!嚇得我小心肝一直撲通撲通亂跳!”
沒有在內(nèi)通市多做停留,凌浩直接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金溪市趕去。
夜色深重,周圍除了發(fā)動機的轟鳴,再聽不到任何聲音。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望著前方的道路不斷出現(xiàn)在視線里出現(xiàn),然后又消失在身后。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嵐終于堅持不住,緩緩靠在坐墊上開始假寐。嘴里偶爾呢喃幾句,凌浩側(cè)耳細聽之下,居然是什么——下次一定把你抓起來!。
他不禁啞然失笑。等他再次抬頭時,一座燈火輝煌的城市終于出現(xiàn)在了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