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的折子被曹安陽接過,而后恭恭敬敬地奉到皇帝面前。
在此期間,眾人都是一言不發(fā),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
殿下的各位面色各異,但是大抵上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就是平時不動聲色的梁王,怎么突然之間不僅闖宮門不說,甚至還準備了奏折,要參謝右相一本。
謝右相胡子都快被氣得翹起來了,本來是打算參梁王一本,雖然他與皇上之間有矛盾,但是在對梁家的態(tài)度上,與皇上卻能達成一致。
而徐笙歌這邊是驚疑,要知道她先前完全不知道梁王為了她闖宮門的事情,現(xiàn)如今知曉了便是疑惑,梁王什么時候?qū)懙淖嗾郏y道梁王一開始是打算先發(fā)制人的嗎?但梁王并不是這種齜牙必報的人,而早上她梳妝完罷之后,似乎他的臉色不是很好,難不成是那個時候?
打開曹安陽呈上來的奏折,皇帝心中也是做得如是猜想,但是昨天夜里梁王就放下狂言說不懼怕彈劾,或許是早就知道了今天早上他們會發(fā)難,所以做好了準備,只等著反將一軍。
那么這個徐笙歌,難道真的如同坊間所說的一樣,早在他們查宜蘭公主一案之時就情愫暗生了?要不然方才她怎么這么竭盡全力地護著梁王。
然而當年梁家與徐家之間的恩怨,應當解不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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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當年徐驚羽的夫人,還是因為武國公世子妃才會年紀輕輕死去。
將奏折上的內(nèi)容一掃而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梁王,你彈劾謝右相妄自尊大,私下買賣官爵,可有證據(jù)?”
“證據(jù),想來皇上不會因為一句,沒有證據(jù),就對此類事情熟視無睹吧?不可因此,便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梁王拱手,其實謝右相為官多年,手上做的骯臟事情還真的不少,但是按照現(xiàn)在的情勢,皇帝必然不會對謝右相太過于大動干戈,而事情既然不能是通敵叛國之類的大事,但是買賣官爵來說也夠謝右相吃上一壺了。
皇帝的面色有些不好看,其實謝右相做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除了梁王府之外,他最想動的就是謝右相了。
對于梁王府,他自信自己做得完美,布局了幾十年下來,武國公嫡系一脈以及只剩下梁王,然而謝右相這邊大長公主還在,一直以來都沒有對其傷筋動骨。
“然則買賣官爵并非小事,難不成就因為你一本奏折,朕便要徹查謝右相不成?”皇帝看謝右相似乎在老神在在地等自己說話,也篤定了他會保住他似的,雖然不情愿也不承認,然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謝右相冷笑一聲:“梁王,你現(xiàn)如今年紀不到而立,而本官早已古稀之年,讓本官教教你為人臣的道理,倘若沒有證據(jù)的事情,拿出來彈劾不過是一場笑話,不僅浪費筆墨,更是徒增皇上煩惱!”
徐笙歌一瞬間是有些看不明白了,故而也沒有出聲。
不過只見謝右相還不等黃桑說話,又道:“皇上,梁王委實是在冤枉老臣,臣在朝中五十余年,歷經(jīng)兩朝皇帝,現(xiàn)如今卻遭受到一個黃口小兒的侮辱,我……”
“以死明志嗎?”梁王是懶得看謝右相演那么多戲,面無表情道,“其實這件事非常簡單,謝右相既然覺得自己是冤枉的,那么何不讓圣上查上一查,你可敢?”
“胡言亂語!本官一生為官為百姓著想,忠君愛民,現(xiàn)如今就因為你一句話潑了臟水,就要再受你徹查?”買賣官爵的事情固然不假,然而以謝右相這把年紀了,難道還不懂得做事不要留下痕跡的道理?
只是身居高位多年,甚至連皇上都要對他敬畏三分,現(xiàn)如今梁王這個在謝右相眼里是孫子輩的人,卻對他張牙舞爪:“倘若搜不到證據(jù)又如何?”
“搜不到證據(jù),自然就是還右相大人一個清白,更是讓眾人都知道,京城里流傳的這些小道消息都是假的了。”梁王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謝右相一甩袖子,拱手道:“皇上,誠如你親眼所見,梁王不尊長敬賢,彈劾之詞子虛烏有,連證據(jù)都拿不出來,此風一開,他日我南梁朝堂豈不變成了只會空口彈劾之地!故而,臣斗膽懇請皇上降罪梁王!”
一旁的徐笙歌望向梁王,似乎他并不為所動,轉(zhuǎn)身道:“右相大人此言差矣,倘若要說梁王是空口彈劾,這個先河,在臣女的眼中看來,可是右相大人先身先士卒的才對。”
“女流之輩,婦人之見!”不知道為什么,謝右相似乎對徐笙歌是女子的身份一直很是介懷,從她破案開始,他就不止一次地針對她是女的發(fā)表過看法。
“那右相大人豈不是連婦人之見都不如,倘若說證據(jù),臣女不知昨晚上梁王闖城門之事,可有證據(jù)?”徐笙歌逼視著謝右相。
梁王嘴角勾起,這些話本來是他想說的,沒想到徐笙歌竟然代他說了出來。
“證據(jù)?昨晚上老夫就在現(xiàn)場還不算是證據(jù)?當時城門樓上那么多士兵,算不算證據(jù)?”謝右相自認為勝算十足。
“哦?算是證據(jù)嗎?”梁王沉穩(wěn)的嗓音適時插了進來,要知道昨天晚上他闖城門的時候,除了經(jīng)過,連士兵都沒有傷到一個,哪里來的什么證據(jù),“那么坊間的百姓可否成為證據(jù)?”
“這些士兵可都是親眼所見你擅闖城門,還敢抵賴不成?”徐笙歌與梁王相視一笑,這句話說出來在謝右相的耳朵里聽著卻像是嘲諷一般。
“然而現(xiàn)如今我們與謝右相所說的,并非抵賴與否,而是右相大人所說的證據(jù),不知道謝右相可有證據(jù)呢?”
“我看你們簡直就是強詞奪理!還望皇上不要理會!”謝右相拱手,顯然已經(jīng)敗下陣來了。
南梁皇帝揉了揉額頭,方才那一番爭執(zhí),讓他腦子里嗡嗡直響,滿腦子都是“證據(jù)”“證據(jù)”,擺了擺手,說的話卻是偏向謝右相:“謝右相畢竟是我南梁老臣,想來是斷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既然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此事暫緩,等梁王你找到了謝右相的證據(jù),咱們再商議此事。”
謝右相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望向身后的幾個不中用的家伙,狠狠剜了幾眼。
梁王從袖中又拿出一本奏折:“皇上,臣還有一封奏折要彈劾?!?br/>
又來!謝右相瞪圓了眼睛,看來梁王這是不想善了了!
皇帝使了個眼色,讓曹安陽下去將奏折呈上來,太陽穴也會突突直跳,沒想到梁王與徐笙歌攜手,竟然能夠辯倒謝右相。
“臣要彈劾的并非謝右相,”梁王雙目如墨地看著謝右相,見他似乎有些不屑,勾起唇角,“臣要彈劾的是謝右相的孫子,侍讀學士謝旒良,仗著祖母為大長公主,祖父為當朝右相,欺男霸女,強搶民女不成,便將其丈夫毆打致死!證據(jù),便是該女子血書,與謝旒良強買的賣身契一張!”
“你!你含血噴人!”謝右相本來還是一臉坦然,現(xiàn)如今變成了勃然大怒,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梁王跟他談論了半天證據(jù),舉起手便要朝著梁王打去。
梁王本身就是武將,哪里怕文官出身的謝右相,輕輕一閃就躲過了。
“因為事情涉及到當今大長公主,有關(guān)皇家名譽,故而各大衙門都不敢接手此事,后來餓暈在梁王府門前,梁王府下人好心收留之后,才得知這么一個故事,證據(jù)確鑿,還望皇上下旨定罪!”梁王逼得緊迫,他要一棍子打在謝右相最痛的地方,讓他以后不敢再隨便下手,才不枉費他鋪排了這么多,就為了這一刻。
“皇上,良兒是冤枉的!你也知道這個孩子,向來是個恭順的,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謝右相的氣息都還沒有喘勻,顯然這個打擊比先前梁王說他買賣官爵要大得多。
“皇上,證據(jù)確鑿,倘若此案不判,以后會引起百官效仿,甚至是稍有權(quán)勢的人效仿如此!”梁王并沒有看向謝右相。
徐笙歌并不知道今日這件事情竟然離奇至此,不過她并不知道梁王是為了她才這樣,還以為梁王與謝右相本來就有什么恩怨。
“皇上,請下旨!”梁王之聲鏗鏘有力,如同利劍出鞘。
“來人啊,傳朕旨意,命刑部即刻捉拿前侍讀學士謝旒良歸案!”皇帝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但是梁王一再催促之下,只好讓刑部先捉拿歸案,之后再慢慢操作。
謝右相一時氣急攻心,竟然昏闕了過去,引發(fā)了一陣不小的折騰。
宮外,右相府邸謝府中,一個滿頭銀絲卻衣著華貴的人,手拄著鳳頭拐杖,聽到下人回報的消息,冷哼了一聲:“梁王算什么東西,皇帝真是越發(fā)不長進了,還要老身出馬,有老身在,看誰敢動我的寶貝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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