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杰起身往外走去,說道:“既然你喜歡熱鬧,咱們到外面去走走?!辈逃⑿垩劬σ涣粒坪跤袩狒[可瞧,當(dāng)下喜滋滋的跟在陸仁杰身后出了花果山。
陸仁杰帶著蔡英雄,先是圍繞豹房逛了一會,然后又繞著皇城走了一圈,看看天色,正好是中午時分,便帶著蔡英雄直奔朝內(nèi)大街81號而去。《京城81號》熱播的時候,陸仁杰還專門上百度去了解朝內(nèi)大街81號的具體位置,就在二環(huán)之內(nèi),距離朝陽門不過一里地而已。明朝皇城附近的街道與清朝的格局變化不大,很快陸仁杰就找到朝陽門的所在地,往回走了五百米,竟然是一處高墻大院的府邸,門前車馬往來,頗有一番熱鬧景象。
陸仁杰當(dāng)下向附近居民了解,此處竟然是正德皇帝姑姑仙游公主的駙馬府,難怪有如此氣象。蔡英雄一聽前面大院就是駙馬府不由流露出向往的神色,陸仁杰笑罵道:“你現(xiàn)在身居千戶之職,羨慕個屁呀,你以為身為明朝的駙馬應(yīng)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是不?“蔡英雄笑嘻嘻道:”當(dāng)然啦,娶了公主,自己就也可以算是皇親國戚了,你知道嗎?成為皇親國戚,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陸仁杰嘆息道:”誠然,在某些朝代,作為駙馬的確是有點權(quán)力。但是在明朝,作為駙馬就是一件極其悲慘的事情。駙馬與公主大婚后便會住在十王府中,但是駙馬卻不能常住在十王府,只能住在駙馬府中。他們一個月只有幾次的見面機(jī)會,而這幾次的見面機(jī)會還需要公主府管家的許可。不要以為這個管家是個擺設(shè),沒有什么權(quán)力。她們的權(quán)力可大了,她們直接管著公主的日常生活,甚至公主駙馬見面都需要她管著,不向她行賄,你就一個月別想著能見上一面。不光如此,在明朝當(dāng)了駙馬之后,還不能做官,更不能納妾。所以,蔡英雄我告訴你,在明朝當(dāng)駙馬就跟守活寡沒什么兩樣。你千萬別想著在這里當(dāng)駙馬,一旦當(dāng)上駙馬,甭想過上幸福生活,那只能是噩夢的開始?!安逃⑿弁峦律囝^,他雖然相信陸仁杰的話,但是當(dāng)駙馬的幻想?yún)s未曾破滅。
陸仁杰搖搖頭,不再管還在做白日夢的蔡英雄,他走上前去,看看門牌號,”朝陽門內(nèi)大街八十號!“陸仁杰的心臟突然漏跳兩拍,朝陽門內(nèi)大街的簡稱就是朝內(nèi)大街啊,八十號與八十一號只是一字之差,難道韓谷生臨死前想在地上刻下的字是”八十”號而非”八一“號,因為功散人亡,”十“字只來得及寫下一橫便氣絕身亡?陸仁杰越想越是覺得有可能。
陸仁杰努力回憶這位仙游公主及其夫家的平生,卻只是記得史書上的記敘只有一句話:弘治五年薨,便無下文。這是什么概念?就是這位公主大婚后就死掉了,駙馬目前是鰥居中,也就是真的在守寡。他可記得明神宗女兒壽寧公主的駙馬是冉興讓。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之夜,冉興讓和壽寧公主忍不住新婚后的寂寞,兩人便在沒有向管家婆梁盈女打報告的情況下見了面。這一下可就捅了馬蜂窩了。當(dāng)時梁盈女正在和太監(jiān)趙進(jìn)朝飲酒作樂,聽到這個消息后她立刻大怒,二話不說便沖進(jìn)公主的房間里,將駙馬連拉帶打給拉了出來,大打一通。公主夫婦悲憤難耐,分別去告御狀,結(jié)果駙馬在路上又被打了。一位有公主的駙馬尚且過得如此凄慘,仙游公主的駙馬現(xiàn)在不夾起尾巴做人,還在招朋喚友尋歡作樂,這不符合常理。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仁杰看看蔡英雄,笑道:“可敢跟我去探一探駙馬府?”蔡英雄拍拍胸膛道:“想我武驤左衛(wèi)千戶,還怕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駙馬爺?”于上當(dāng)先走了上臺階段。
別看這駙馬府好像沒有把門,待蔡英雄一靠近門口,門內(nèi)立即閃出兩名灰衣小帽作仆人打扮的大漢,但這兩人神光內(nèi)斂,太陽高高穴起,竟是武功好手。這兩名大漢伸手?jǐn)r住蔡英雄的去路,道:“這里是駙馬府,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辈逃⑿叟溃骸霸蹅兪俏潴J左衛(wèi)的人,要見你們駙馬爺,快去通報!”兩名大漢對視一眼,顯然是知道武驤四衛(wèi)的,正委決不下之時,又有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從門后踱了出來,面帶冷峻的神色道:“我們駙馬府沒犯法,騰驤四衛(wèi)來了也不可以進(jìn)去!”
蔡英雄大聲道:“你說什么?區(qū)區(qū)一個駙馬府還敢不讓武驤衛(wèi)的人進(jìn)去?”雙手?jǐn)]起袖子就要動手。陸仁杰輕快上前去,拉住蔡英雄的手,笑道:“我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打架的?!彼蚰枪芗夷拥哪凶庸肮笆值溃骸拔覀冇幸蛔谫I賣想跟你們管事的人談一談,你幫忙去通告一聲吧!如果你作不了主,請向你們白靈使通報一聲吧,我想她應(yīng)該有興趣見我們的?!?br/>
那管家面上原本倨傲的神色驀然一變,隨即面露笑容的道:“原來是兩位貴客,請稍待,我馬上去通報。”那管家盯了兩名大漢一眼,便急匆匆向里面走去,不過一分鐘時間,便笑容可恭的從里來出來,躬身肅客,道:“請到里面雅間一談!”
九月的京城,已是深秋,有點北風(fēng)蕭瑟的味道,駙馬府內(nèi)卻是梅花盛開,這駙馬顯然是一個胸有丘壑之人,整座駙馬府的布置深具匠心,梅林深處,分建數(shù)幢精致的樓閣,引水成溪,搭木成橋,竹作欄桿,草茵鋪地,小橋流水,草長花香,在梅花盛開的季節(jié),寒梅傲霜,令人為之目眩神迷。而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更是觸目百花雜陳,綠茵如氈,繁花似錦,景色如畫。
穿過大門,一條白石鋪成的甫道,直通后院,兩側(cè)梅花交錯,香風(fēng)撲面。管家邊走邊介紹道:“前方精致的樓閣中,以‘養(yǎng)心閣’‘怡情樓’‘聽蟬臺’三大院最為著名,而且三大院各成一座院落,除了一座朱門雀橋之外,四周竹籬高聳,別無可通之路。‘怡情樓’存書萬卷,可供府上客人們讀書自娛,那‘聽蟬臺’別有一番情調(diào),樓閣中蓄有黃梨戲子,歌姬舞娘,供客人飲酒取樂……”這人那像皇室貴胄的管家,分明就是青樓的老鴇在介紹青樓頭牌,蔡英雄只聽得目瞪口呆。
走著走著,前方出現(xiàn)一座建得十分別致的樓閣,沿林修筑,綿延數(shù)十丈,曲折回環(huán),自成格局。那管家突然攔住了兩人的去路,說道:“兩位貴客,這邊走?!鼻飞戆褍扇俗屓胍粭l小徑上。
兩人衣著華貴,豐神俊朗,頗有世家公子的氣概,加上腰懸華麗長劍,看上去氣派甚大。蔡英雄一瞪圓圓的大眼睛,道:“為什么要我們走這一條小道?”
管家抱拳笑道:“左側(cè)大廳,人聲吵雜,多是江湖豪俠傾談之處,這條小徑,乃本府奉迎貴賓之所?!?br/>
陸仁杰向蔡英雄打個眼色,大步向前走去。蔡英雄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br/>
雖是深秋季節(jié),依然可見滿地綠茵,一片花海一條白石鋪成的甫道,直通店門,兩側(cè)桃花交錯,香風(fēng)撲面,這在京城中實屬可貴。數(shù)丈外,閣樓一角,伸展于梅花叢中。
管家?guī)扇瞬饺肓艘蛔匮诺木邮抑?,果然窗明幾凈,纖塵不染,后窗外一溪清泉,潺潺流過,數(shù)丈外桃花林中,隱隱可見紅樓綠瓦。這里處處匠心獨(dú)運(yùn),處處明艷如畫,偏偏就是處處透著怪異。如果這里是酒樓旅館,或者是私人會所,乃至是青樓妓院也沒什么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偏偏這里是清貴無比的駙馬府,而且是鰥居的駙馬府。一個鰥居的駙馬爺,那里來的財力物力維持這一府之地的正常運(yùn)轉(zhuǎn)。
管家二欠身笑道:“兩位稍坐,敝府大總管馬上過來?!?br/>
陸仁杰凝視窗外,頭也未轉(zhuǎn)動一下,似乎在欣賞府中的繁花盛錦,實則他的神念已在府中搜了一遍。這駙馬府果然不簡單,不單布局巧妙,而且其中修真者不在少數(shù),筑基修士不下于十人,更有金丹期大真人坐鎮(zhèn)其中,當(dāng)陸仁杰的神識與此人相碰時,那名大真人微微冷笑一下,向自已這個方向望來,然后便閉目養(yǎng)神,一副老神神在的樣子,似乎對于陸仁杰這樣的金丹修士到訪并不如何驚訝。
蔡英雄可不管你什么大總管,大聲道:“去把你們的駙馬爺請來吧,就說武驤左衛(wèi)指揮使到訪,請他過來一敘!”管家怔了一下,道:“你們要見駙馬爺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除非有什么信物或憑證才行?!?br/>
陸仁杰道:“要什么信物?”管家想了一下,道:“這信物并非什么固定之物,一般是對駙馬爺有過恩情的人,駙馬爺才會給付信物,持信物駙馬爺才會接見,據(jù)我所知,十年來駙馬爺已沒有見過外人了。”陸仁杰點點頭道:“哪好吧,把你們大總管叫來吧。”
管家笑應(yīng)一聲,急奔而去。不大一會,有仆人送上茗茶。陸仁杰也不客氣,緩緩斟滿了一杯,正待就唇而飲,突然又放了下去,皺皺眉頭道:“做殺人勾當(dāng)?shù)牡胤剑膩淼淖x書之聲?”蔡英雄凝神聽去,果然隱隱聽到讀書聲,由那庭院深處傳了過來,而且挾帶著弦管之音,心中大奇,道:“哼!這人在駙馬府朗朗讀書無可厚非,然后卻發(fā)的什么瘋,竟然還要管弦伴讀,當(dāng)真是瀆褻圣賢,斯文掃地!”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這位兄弟不可誣人,管弦來自正西,讀書聲卻偏西南,兩個聲音,兩處地方?!甭曇魟偮?,一名身穿白衣,頭戴四方帽的中年人便推門走進(jìn)雅室。
蔡英雄凝神聽了片刻,道:“不錯,這兩邊院落之中,哪來的弦管讀書之聲,我去瞧瞧好么?”陸仁杰搖搖頭,這里對蔡英雄來說不啻龍?zhí)痘⒀?,危機(jī)四伏,陸仁杰可不想蔡英雄出去冒險。
身穿白衣的中年人生的豹頭壞目,濃眉闊口,形貌甚是威武,與其說話的文縐縐格格不入,不過這人來時步履無聲,顯然身懷武功。陸仁杰隨意打量對方一眼,表面看來此人靈韻不顯,不過在陸仁杰的眼中可沒有什么秘密可言,大概就是筑基后期至筑基圓滿的樣子,只是故意使用秘法隱匿了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