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主動提起的話,霍煜是放在了心上的,她沒有再說,他也就不多問,替她整理撫平衣袖的褶皺。
“好好照顧自己,有事打電話給我?!?br/>
“嗯?!彼龖脷g快。
“晚上來接你?!被綮喜⑽炊嗤A?,轉身離開。
江稚抬眸,望著他漸遠的黑色背影,輕輕喃了一聲:“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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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曙光灑落在寬長的過道,她拿著書包走進教室,剛才還伸長脖子在外探的同學立刻立起了英語書,口中念念有詞。
到了座位,李及行已經拿了書放桌上了,只不過…他是在旁若無人地打游戲。
“早?!苯啥Y貌地和他打了個招呼,說完就起身去交作業(yè)了。
她也不知道同桌沒應聲。
在荔水的一年多,李及行翹課翹自習無數(shù)次,沒有一次不是走前門走大門。
今天他來上早讀課卻走了后門。
游戲打贏了。
他心頭那陣煩躁一點也沒壓下來,將手機反扣在桌上,隨手把英語書翻開。
抬頭看了眼黑板,也將她嬌小的身影收進眼底。
大課間在第二節(jié)課課后,班里好些人不去做早操,倒是一大群人跑去看公告欄新張貼的通知。
一看到白字黑字的內容,班里人瞬間就明白為什么昨天李哥和新同學會失蹤這么久了。
“臥槽心疼!”
“傷著李哥就該勸退!”
“李哥太帥了!”
“英雄救美,少女心爆棚??!”
比起周圍人殷切慰問的態(tài)度,同桌兩個人都沒太大反應,甚至沒去看。
一天下來,等晚自習的鈴聲敲響,江稚攤著作文本,盯著雪白的墻壁發(fā)呆。
下午語文課上新布置了一篇作文,要求全部寫好了晚自習交。
江稚不偏科,但是語文的分數(shù)…往往很極端。她的作文要么幾近滿分,要么被批成立意不正確,扣一半分。
不知道a省的老師會怎么判呢。
這次的作文題目她不大喜歡,提筆寫了兩三行就覺得煩躁,把筆扔在邊上,撕了第一頁,合上本子,不想寫了。
邊上的李及行自然是注意到了,看了過去,她一副郁著心事的樣子。
他眉眼斂著,聲音微沉:“有人欺負你了?”
聞聲,江稚錯愕。
早上她和煜哥哥說的話,他聽到了。
“嗯…”她沒有否認,小聲囁嚅,“其實…也不是太大的事…”
她故意欲言又止。李及行也不追問,全然當作女孩子的嬌態(tài)。
“李及行,我趴一會兒喔?!彼曇粜⌒〉?。
她肩膀還疼著,學了一天,現(xiàn)在偷個懶是可以的。
沒想到她會和自己知會這個,李及行有點詫異,點了頭,看向她的眸光柔軟:“別睡著了,小心感冒。”
江稚瞇了十幾分鐘,可能是突然有了什么靈感,坐起身后拿起筆,不到三十分鐘就洋洋灑灑地把作文寫完了。
“什么時候交?”這時候的她似乎很開心,眼尾都上揚了。
偏過臉,四目對視。
“九點?!?br/>
李及行的桃花眼透著促狹,拖著尾字,隨意地撐著額角,看起來慵懶又蠱惑。
江稚有一剎那的晃神。
他是真的長得好看。
“謝謝大美人。”她嬌俏地沖他吐了吐舌,軟甜起來可愛得要命。
驚詫過后,他也是起了玩心,想去逗她,“那你呢?小美人?”
小可愛總是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卻越來越能吸引他。
第一節(jié)晚自習下課鈴聲適時敲響。
江稚身上散漫的氣質不比他少,雙手捧著小臉,眨著眼睛,主動告訴他:“下課了呢,我要出去透透氣?!?br/>
李及行唇角的笑意已是濃得化不開了。
她起身從后面走出去,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他也走出來了。
“做題覺得悶,來走走?!边@是他的說辭。
江稚亮晶晶的眼眸去打量他,他倚著墻自然又坦蕩。
收回了視線,她光潔的下巴揚著,指著布告欄那處,星眸流轉:“要一起去看看新公告嗎?”
兩人一高一矮,李及行站在她的右后方,
若是張開雙臂,剛好能將她抱個滿懷。
月色如水,江稚耳根處的肌膚白皙滑膩。
“李及行?!彼鋈坏吐晢舅拿?。
“嗯?”李及行下意識地揚了眉。
“她是幾班的呀?”
江稚蔥白的纖細手指指著一張通知,不是今天剛貼出的處分通報,而且去年學期末的名次表第一張。
他順著看過去,她指的是排在第二的“宋悅”。
“1班。班長。”
是高二1班的呀,最好班級的班長,難怪這么趾高氣昂了。
宋悅這個人,她一直記著沒忘呢。
“謝謝?!苯晒郧傻氐乐x,又仔細看了看。
第一名是李及行,第二名才是宋悅,兩個人總分差了21分。
她去年的成績…比身旁的第一名差7分。
“你是第一名啊,分好高。”她毫不吝嗇地夸他。
荔水第一名的李及行聽后不著痕跡地摸了摸嘴角,勾唇謙虛地笑了笑。
“我想超過她?!彼堕_嘴角,眸中劃過一抹諷刺。
“會的?!崩罴靶袘?。他不可能去掃小可愛的興致,更何況她的成績他是過了目的。
話音剛落,江稚轉過了身,兩人胸口的距離不過半米,只要她踮腳微傾,就能碰上他的下顎。
她歪著腦袋,碎發(fā)過肩,在朝他自信地笑,看起來勢在必得。
夜色寂靜,銀輝輕灑,而她笑容明亮又璀璨,直教跟前的人移不開眼。
李及行的心跳像是漏了半拍,滯了呼吸。
冷峻的濃眉被月光鍍上了精致的色澤,還未收起笑容的桃花眼溫柔至極。
江稚兩手握著反扣在背后,雪白的牙齒輕咬粉色的嬌唇,踮起腳尖,用著細軟溫甜的江南話和他說——
“李同學,我可是很小氣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