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一覺醒來,已經(jīng)是中午了,紅火的太陽掛在天空,將室內(nèi)照得一片明亮。
她望著高高的天花板,腦袋還有些迷糊,但是渾身的酸痛提醒她,那個家伙真的回來了,她不是在做夢。
難道他們之間的過節(jié)就這樣過去了嗎?
他不言不語地留下她,一走就是十天半月,這期間她弟弟失蹤,她被莫名其妙的人追殺,還多虧了人家李泊然……
可他一回來,就拽得什么似的,一副霸道男主的模樣。
來一場床戲就想將她征服,天底下沒有這么好的事。
想起了李泊然,唐穎懊惱地拍了一下頭!
從昨晚到今天,也不知道有人過去伺候他沒有,他不會一直沒有吃東西吧!
這樣想著,也睡不下去了。
起身到廚房,吩咐李嫂煮了一鍋粥,然后匆匆吃了,還打包了一大鍋到醫(yī)院里去。
……
醫(yī)院里,李泊然正兩眼發(fā)亮地等著,那雙碧綠的眼睛更綠了,像一頭餓狼。
看見唐穎,不滿地喝了一聲:“你怎么才來?!”
唐穎別了別嘴說:“我不來,你就不能叫你的助理給你買點東西上來先墊墊肚子嗎?就那么傲嬌,一定要等著我?”
李泊然的氣壓低低的,掀開被子,指著自己肋骨外面的切口,說:“為了救你,我頭蓋骨差點被人家敲爛,肋骨斷了兩根,大量的內(nèi)出血,脾臟破爛,滿身淤青,現(xiàn)在還不能下床……”
唐穎頭皮開始發(fā)麻,李泊然還是第一次拿這些傷痕來要挾她,說:“是,你居功至偉!以后需要什么樣的服務(wù),盡管出聲?!?br/>
一邊說,一邊舀出出家里帶來的野山參烏雞湯。
她這話說得實在太大,所以李泊然連最討厭的野山參都來不及吐槽了。
他眉毛一挑,來了個大變臉,說:“真的什么服務(wù)都可以?”
病房的門被打開來,一身銀色西裝的辛子安出現(xiàn)在門口。
活動了一下拳頭,指節(jié)按得嗒嗒嗒一陣清脆的響,說:“你想要什么樣的服務(wù)?”
“呃……”李泊然還是有點怵他,說:“這話可是她說的,我什么都沒說!”
辛子安眼珠望向唐穎,眼里的沉痛好像她已經(jīng)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一樣,語氣沉緩地說:“我以為我昨天晚上已經(jīng)跟你說得夠清楚了……”
“什么,你不要小題大作好不好!我只是過來給他送飯……”唐穎看著高大英俊的身影站在那里,她根本理解不了他那一副受了重傷的樣子從何而來。
辛子安說:“送飯?我今天也沒有吃飯……”
他剛接手一個新的公司,這個公司在集團里只屬于二級分公司,以前只需要看看財務(wù)報表,現(xiàn)在卻要管它的具體操作。
他算是降級了。
整整一個早上,他都無法安靜下來好好工作,腦海里閃現(xiàn)的都是昨晚上極樂的鏡頭。
只好改變?nèi)粘?,用了大半天的時間來看整個公司正在運作的各個項目,這才勉強能夠收束心神。
想著怕吵到唐穎睡覺,一直熬到下午,才打電話回別墅問問情況。
沒想到接線的管家卻告訴他,唐穎老早煲了湯來醫(yī)院了。
唐穎根本不知道他已經(jīng)繞了這么多個彎彎,看他一副被遺棄的小狗模樣,心里有些不安,說:“那你們一起吃好了,反正我煮了很多……”
辛子安凄蒼地笑出來,“一起吃……你可真會享齊人之福……但是我辛子安的東西,是不會和別人分享的,你等我死了再說吧!”
說著,握緊拳頭,出其不意地向李泊然攻了出去。
“哇,你有沒有搞錯,我可是傷員,而且還是幫你救這個女人受傷的!”李泊然便說邊從床上跳起來,靈活地閃躲。
作為一個重傷的傷員來說,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唐穎一直搞不清楚李泊然跟辛子安的關(guān)系,也不明白他們那個神秘的集團是怎么回事。
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中,竟然是辛子安叫李泊然保護她的嗎?
難道他早就知道她會被人暗殺,知道兇手是誰?
她的念頭不過是火石電花間,那邊那兩個男人已經(jīng)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
辛子安裹挾怒火而來,出拳刁鉆,而且不留余地。
李泊然雖然也是個高手,但是平時在全盛的狀態(tài)下,也不是享受更高級精英訓(xùn)練的辛子安的對手,現(xiàn)在受了傷,雖然拼命閃躲,卻被辛子安壓得死死的。
幾個來回后,他臉色蒼白,全身發(fā)抖,額頭上疼出細細密密的汗來。
這樣他的動作又更慢了……
辛子安殺紅了眼,一個硬拳過去……
“不要!”連唐穎都看得出李泊然絕對躲不過這一拳,驚叫著抓起打包的保溫桶向辛子安扔過去。
但是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辛子安的拳頭正打在李泊然剛剛接好的肋骨上……
唐穎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那種痛,連她一個旁觀者都覺得渾身痛出了冷汗。
李泊然噴出一口老血,再也支持不住,慢慢地向后摔到。
于此同時,病房的衛(wèi)生間里突然沖出一個人,一把扶住快要摔下去的李泊然。
“李哥,你怎么樣,李哥……你不要嚇我……”
兩只嗜血的眼睛小狼崽一樣地盯著辛子安,好像恨不得將這個男人撕成碎片。
不是唐驚蟄又是誰?
滾熱的湯從辛子安的腦袋上流下來,燙出猩紅的一片。但是他呆呆地握著拳頭,只拿一雙哀傷到絕望的眼睛盯著唐穎——他的世界里變成白茫茫的一片,被冰雪覆蓋著,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沒有聲音,沒有痛苦,沒有知覺,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刺骨的寒風(fēng)吹過,但是他感覺不到冷……
唐穎也呆住了,她正的用滾熱的湯來砸了這個男人嗎?
為什么看到他這個絕望的樣子,她覺得心臟的地方好痛!
現(xiàn)場唯一一個還有只覺的人,唐驚蟄在一邊尖叫,“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叫醫(yī)生,快去??!”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噙著一滴淚花,唐穎的眼睛被閃了一下,卻來不及撲捉什么,本能地跑出去喊醫(yī)生。
醫(yī)生來了之后,也不管辛子安是什么身份,給了他一頓噴血大罵。
然后火急火燎地將李泊然再次送去急救室,自然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李泊然被送進手術(shù)室之后,手術(shù)室外面的三個人呆若木雞地坐著,相顧無言。
唐穎也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搞成這樣,她不過是盡了一下朋友之義,那個男人有必要那么大發(fā)雷霆嗎?
如果說他愛她已經(jīng)到吃醋得要殺人的地步,說什么她也不信。
可是看他,平時神采奕奕的,就連剛才打人的時候,雖然蠻橫無理,卻生龍活虎。
現(xiàn)在這個樣子,比她那會死了老娘還要傷痛,心里有不忍,滿肚子的火發(fā)不出來。
只好轉(zhuǎn)向另一個無辜的男孩,俏臉一沉,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唐驚蟄最怕她問這個,頓時變得有些支支吾吾,說:“我從學(xué)校請假出來的?!?br/>
唐穎說:“你請什么假!這才回去幾天,上次缺課那么多天,校長都很有意見了!要不是我好說歹說,加上你平時表現(xiàn)又還可以,可能都被開除了,你現(xiàn)在還敢請假!”
唐驚蟄說:“我擔(dān)心李哥么!”
唐穎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你擔(dān)心他干什么?!他是你什么人!他自然有我照顧,你擔(dān)心也擔(dān)心不來!”
唐驚蟄本來就心頭火氣,擔(dān)心著手術(shù)室里的李泊然,又因為辛子安的事情遷怒于唐穎。
現(xiàn)在被她不分青紅皂白地亂罵一通,一下控制不住脾氣,吼了起來:“從小到大,你就知道罵我!你憑什么!我什么時候做過錯事!我成績得第一,比賽得第一,我做什么都得第一!可是你們關(guān)心過我付出過什么代價嗎?你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嗎?你們……你們……你們就知道給我錢花!現(xiàn)在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了,我做那么好給誰看!是你害死了她,我恨你!我恨你!”
說完,將呆如木雞的唐穎狠狠一推,負氣地跑了出去!
唐穎險些搖搖欲墜!
是了呢,媽媽是因為她的原因才死的,這個問題她一直都知道,卻不敢去面對。
一直都想著媽媽是刁玉盈害死的,她只要幫她報仇就好。
可是刁玉盈為什么害死她,還不是因為自己!
原來她才是罪魁禍首,她有什么資格說別人。
像整個人已經(jīng)被抽掉靈魂一樣,身子重重地往凳子上一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辛子安站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滿臉鄙夷地說:“你用不著學(xué)出這個樣子,喜歡他,就跟著他好了,以后我不會再去煩你!”
“什么?”唐穎幾乎已經(jīng)忘記了他還存在這里了,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
辛子安卻覺得她是欣喜來得太突然,一時難以相信,負氣地把俊美的下巴一揚,說:“你不是心疼他嗎?我既然能救活你的弟弟,也能救活他!你盡管和他雙宿雙||飛去,看看他會不會比我對你更好!”
一邊說著,一邊給唐少青撥去電話,高大的身影往樓梯走,給唐穎所在的空間留下一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