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午時。
驢車上,杜若身體出汗,手腕更是濕滑一片,小心掙扎了幾番,先是右手掙脫了紅綢,然后左手也掙脫了出來。掙脫紅綢,杜若整個人都放松了,然后又坐起來拿掉纏在身上的剩下一部分紅綢。
這天氣,實在是熱,突然,車輪碾壓到一塊凹陷的地面,車廂一側(cè)偏,有股風(fēng)灌入,吹開了車廂內(nèi)地板上的小冊子。
而杜若的頭撞到了車壁上,頓時,疼痛不已,杜若僵坐了一會兒。
卻在一瞬間,杜若怔愣地看著那本鋪開的小冊子……這一個個姿勢,是練功吧,莫非這是什么武功秘籍?
杜若眨眨眼睛,撿起來仔細(xì)看,閱讀上面的蚊蠅小字。
如果芍離在這就好了,可以拿給他看看,讓他告訴我這些文句是什么意思。
話說那芍離怎么這會子還沒追上來呢?
小俚還餓著肚子呢!
杜若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正胡亂想著,還換了個坐姿,驢車卻突然停下,杜若一個不留神,腦袋又磕上了車壁,痛得她呲牙咧嘴。
“喂!什么人?”婦人在外一聲暴喝,家丁們圍靠過來,護(hù)住兩輛驢車。
杜若在前一輛車內(nèi),她拉開車簾,鉆出了車子,一陣夏風(fēng)刮起風(fēng)塵,可見一男子立在馬車前,一襲極為普通的粗布白衣,卻穿出了成熟君子的氣質(zhì),他手提著一只竹藥簍,里面躺著綠色的草藥,看起來賞心悅目,似乎有股子沁人心脾的山林氣息。
不是芍離,杜若眼里一閃而過的失望,轉(zhuǎn)而又升騰起生機(jī),君何琛會幫她?
“原來是唐醫(yī)師??!方才灰塵太勝,我不大看清你?!眿D人瞬間喜笑顏開,讓杜若心涼了半截,感情他們是一伙的?
杜若不知道,這婦人雖然笑著,但笑意不達(dá)眼底,似是皮笑肉不笑,那些家丁還是護(hù)著驢車,一動不動。
“我能否與你們同行,一路上照料你們無病無患?”君何琛嘴上禮貌地詢問,但人已經(jīng)走來了。
“這……唐醫(yī)師可知我們是要去哪?”看著唐醫(yī)師直接走近杜若,婦人眼神閃爍起來,在她眼里,君何琛不是慈醫(yī),而是瘟神,過去她打過君何琛的主意,不為人知地倒過一次大霉,最近也不時倒倒小霉,現(xiàn)在她擔(dān)心君何琛救走她家小姐的準(zhǔn)夫君。
這唐醫(yī)師看似普通,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婦人想著,邁著腳朝杜若而去。
見君何琛站在杜若面前,似笑非笑,婦人心里咯噔一響。
“唐醫(yī)師,村里需要您,你一走,村里男女老少要是有個大病小病,沒個醫(yī)師可咋辦?。课覀兇巳ヒ笮鎳?,路途雖遠(yuǎn),但也不勞你大駕了?!眿D人發(fā)揮起嘴的靈巧來,站在杜若身邊,對著君何琛一番好意善言。
“怎么,你之前不是勸我入殷墟國皇城,做醫(yī)官嗎?此去正好,你家小姐私產(chǎn)豐厚,想必不吝嗇給我的仕途鋪鋪路吧?!本舞≌f這話時,從藥簍里拿出一株散發(fā)淡淡馨香的佩蘭,遞到杜若眼前,笑言,給你的。
杜若接過,嗅了嗅,心情舒暢開來,這花好像是生長在山溝路旁的,可以醒脾解暑。
看君何琛的藥簍,里面躺了好多不知名字的藥草,不知作何用處。
杜若渾然不覺,她收了君何琛的花,君何琛眼神里跳躍的微漠的歡喜。
給你的仕途鋪路?我家小姐的財產(chǎn)怎么能隨便花呢?婦人瞬間苦了臉,低聲扭捏道:“你又不同意做我們小姐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