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不管工作多忙，蔣大年心里一直惦記著老錢約他去翠屏山莊那件事。今天又是周末，蔣大年心想著老錢該來電話了。果然，下班前老錢電話打了過來。老錢摸準(zhǔn)了蔣大年除了陪省領(lǐng)導(dǎo)這個硬任務(wù)以外，其它應(yīng)酬他自己說了算，而趕上周末省領(lǐng)導(dǎo)下來調(diào)研，全都是午飯后及早就打道回府，幾乎沒有晚上留煤州的慣例。加上跟老錢的關(guān)系，蔣大年也沒那么多客套，電話里沒說幾句就答應(yīng)了他。

    下班后，蔣大年一人駕車來到了山莊，見到老錢，在1號樓上大套間隔壁的小餐廳吃過飯，蔣大年琢磨著不能再犯與老趙見面那次錯誤了，吃飯時有服務(wù)小姐旁邊站著，老錢不敢隨便亂說，進(jìn)了房間，誰知道老錢又會干出什么。想到這，蔣大年隨之決定把老錢直接帶到后山林陰小道。

    小餐廳出來，蔣大年還沒開口，倒是老錢先提出來了。

    “蔣書記，一到七月份山里就是涼快，小風(fēng)兒一吹，真比待在空調(diào)房間里舒服多了，不如這樣，再先去后山林陰小道散散步，那里肯定更涼快，環(huán)境也幽靜，回來再去房間洗個澡，你看呢？”

    老錢主動提出去后山，蔣大年犯了嘀咕，他認(rèn)為老錢肯定自己內(nèi)線房間暗藏過探頭，提出去后山是老錢認(rèn)為另有人也會這么干。本來就一直懷疑老錢山莊有內(nèi)線，內(nèi)線探到了他跟老趙的談話秘密，老錢這一主動，蔣大年對他更懷疑。

    來到后山林陰小道，蔣大年把話挑明了。

    “老錢哪，這空氣就是比房間好，環(huán)境不但幽靜，還不用擔(dān)心有人偷拍偷錄，我說的沒錯吧？”

    “原來蔣書記懷疑房間有探頭？”

    “把我?guī)У竭@，你老錢也應(yīng)該有這個擔(dān)心吧？”

    “不不，我意思就是來這散散步，剛吃完飯，又喝了點酒，來這消化消化?！?br/>
    “老錢哪，咱倆關(guān)系我就不客氣了，我每次一來山莊就有人知道，探頭不探頭先不說，至少你們這里都有內(nèi)線吧？”

    “你們？書記意思也包括我老錢？”

    “就是嘛，你老錢肯定也有，老趙請我洗個澡，你老錢馬上就知道了，消息這么快，怎么知道的？誰告訴你的？你這里不但有內(nèi)線，而且你讓內(nèi)線提前在房間里暗藏了探頭，一個小小探頭哪都有賣，你內(nèi)線很容易辦到吧？”

    “別開玩笑了蔣書記，沒你說的那么嚴(yán)重，咱倆關(guān)系有什么說什么，我來這又不是第一次，這里管事的都熟的很，想知道誰請書記洗澡，一個電話就能打聽到，根本用不著你說的內(nèi)線，安裝探頭那么復(fù)雜就更用不著了?！?br/>
    “管事的主動給你打的吧？不給人家一點好處，誰白為你服務(wù)？這還不叫內(nèi)線？”

    “這……你看……”

    “我這個書記什么不清楚？為了市外桃源項目，你肯定想知道老趙跟我在一起都談些什么，兵書上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那個項目你們幾個都在爭，既然你這有內(nèi)線，安裝一個小小探頭又是方便的很，內(nèi)線告訴你老趙請我來這，你一直等待著這個機會，你不會讓這個機會錯過吧？”

    “蔣書記，你看你，把我老錢看成什么人了，咱倆接觸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正因為了解你，才對你說話不客氣，你老錢也不要往心里去，探頭的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好在老趙跟我在一起就是洗個澡，你就是探到也沒什么。不過，我一個書記一舉一動全在你監(jiān)視之下這就不好了。”

    “蔣書記，你肯定搞錯了，如果真有人安裝探頭，那一定是老孫。”

    “老孫？！”

    “是啊，老孫也知道你跟老趙來山莊的事，他不但知道，還說老趙為了最后獨吞那個項目，肯定利用上次請你來這洗澡機會又給你送了幾百萬，這是老趙葬禮那天他親口說的，他用不確定的口氣就是想探探我，老孫說話隨便慣了，胡扯八裂出幾百萬我老錢根本不信，蔣書記你別放在心上，老孫就是讓內(nèi)線房間安裝了探頭，我也相信他不會探到什么。”

    老錢這番話讓蔣大年吃驚不小，老錢借老孫之口說出幾百萬，是老錢瞎編暗示？還是老孫真探到了？雖然不能確定誰有內(nèi)線，也不能確定誰在房間安裝了探頭，但給蔣大年的感覺，就跟兩個家伙全都知道了五百萬那個秘密一樣。蔣大年一直擔(dān)心他的升遷大事，他突然意識到，不管老錢還是老孫，老趙死之后，那個項目保證獨吞到手的唯一手段不是再一次送禮，掌握老趙五百萬那個秘密，才是對蔣大年最大的威脅，蔣大年真的感到害怕了。

    “老錢哪，老孫有內(nèi)線，他內(nèi)線安裝了探頭，探到了老趙送我?guī)装偃f，你也相信是不是？”

    “哎？蔣書記，你不能抓我話柄，老孫有沒有內(nèi)線有沒有安裝探頭全是猜測，幾百萬是他探出的還是胡說八道誰也不清楚，我說個實話，老趙送你幾百萬我肯定不信。不過，我認(rèn)為老趙請書記來這，應(yīng)該不是就讓你洗個澡吧？”

    “不是洗個澡還能干什么？”

    “老趙肯定想獨吞那個項目?！?br/>
    老錢一邊口口聲聲不信，一邊換湯不換藥變著法暗示，蔣大年覺著再跟他糾纏實在沒必要。

    “老錢哪，老趙死的那么突然，有沒有懷疑是老孫干的？”

    “不是懷疑，我認(rèn)為就是老孫干的。蔣書記，你要不提起老趙死的那么突然，我還真不想告訴你呢，葬禮那天，老孫一見到我張口就說我害死了老趙，居然說我雇兇手在老趙車子下面按放了遙控炸彈，幾百萬就是這時候告訴我的，說我殺人動機就是因為我探到了幾百萬那個秘密，說我那個項目沒希望了這才對老趙下了毒手。蔣書記，你大概也聽出意思了，老孫這個混蛋講的這么有鼻子有眼，肯定是他賊喊捉賊。他不但誣陷我，還一直說人家老趙又送你幾百萬，老孫屁想怎么放就怎么放，真可惡到了極點。”

    蔣大年越聽越害怕，越聽越覺著老錢不是在談?wù)撜l害死了老趙，而是又在暗示他掌握了那個秘密。

    “老錢哪，你真的認(rèn)為老孫雇兇手干掉了老趙？殺一個人不是那么簡單吧？老孫誣陷你，他不掌握證據(jù)等于白說，老孫是不是給你開玩笑？反過來你說他，也是氣頭上胡亂猜測吧？”

    “蔣書記，老孫誣陷我雖然沒證據(jù)，但他絕對不是開玩笑，發(fā)生一件小事你一聽就明白了。”

    “你說。”

    “老趙出事前，聽我司機說，老孫司機小豆收到一個陌生短信，短信告訴他在一個什么山洞有兩萬塊，老孫司機小豆硬拉我司機小毛去看看，小毛一看就知道是個騙人短信，說什么也不跟他去……”

    “有這種事？！”

    蔣大年怎么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知道這種神秘方法。

    “老孫誣陷我，起因就是這件小事。葬禮那天，老孫說我雇兇手在老趙車子下面放了炸彈，我說怎么會呢，我一個老總怎么會雇兇手殺人，兇手知道我雇他去放炸彈，我讓兇手抓住殺人把柄，以后兇手肯定就跟我沒完了。接著老孫裂著大嘴巴說，你可以利用短信殺人，你可以雇一個不認(rèn)識你的兇手，你跟兇手根本用不著見面，你在一個什么山洞放上一筆足以誘惑兇手去放炸彈的錢，然后給他發(fā)個匿名短信，告訴他事成之后再給他加倍，用這種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就把老趙的事辦了。天哪！蔣書記，你聽聽，這不是明擺著老孫就是用這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干掉老趙的嘛？他司機收到那個陌生短信肯定是老孫自己發(fā)的。老孫司機小豆是個體彩迷，天天想著中大獎，老孫對他司機最了解，通過匿名短信給他司機一筆錢，這樣，既辦了他想辦的大事，錢又不會讓外人拿走，兩全其美這一招，只有老孫想的出?！?br/>
    “你對老孫真夠了解，連他司機是個體彩迷都清楚？”

    “還忘記告訴你呢，我司機小毛也是個體彩迷，他們倆就是在一起買體彩認(rèn)識的?！?br/>
    “噢，是這樣啊?！?br/>
    蔣大年一直對老錢害死老趙的懷疑最大，話趕到這，蔣大年突然意識到，老錢自己司機也是個體彩迷，老錢會不會按照他描述老孫那樣，暗里用那種方法給他自己司機發(fā)短信干掉老趙？還有，老錢通過自己司機知道老孫司機號碼，老孫司機收到的那個短信，很有可能就是老錢發(fā)的。這么分析，老錢剛才講的難道全是編出來的謊言？是老錢賊喊捉賊誣陷老孫？殺人死罪，如果就是老錢，怎么敢跟我這個書記講這么詳細(xì)？把那種神秘方法暴露出來？難道不擔(dān)心我這個書記懷疑他？可話說回來，如果老錢沒有撒謊，老孫怎么會把他自己用過的那種神秘方法告訴老錢？

    究竟誰用那種方法害死了老趙，蔣大年真搞不懂了。

    “什么也不說了，今天請我來這，還是為了市外桃源那個項目吧？”

    “是啊，那個項目都想獨吞，我知道蔣書記你作為一把手很為難，原先老趙爭的最厲害，老趙一死，現(xiàn)在又輪到老孫跟我爭了，如果就老孫一家我老錢可以做一些讓步，拿到項目可以分他一部分，可后面還有周吳鄭三家，尤其周六，煤州房地產(chǎn)他做的最大，2000畝地塊不讓他占一份方方面面都說不過去，如果讓周六拿一份，老吳和老鄭肯定不干，這樣，那塊地五家一分就沒意思了。蔣書記，倒不如這樣，干脆誰也別干，還是以前說的給北京一家大公司，你看怎樣？”

    “給了北京，你老錢準(zhǔn)備退出？”

    “當(dāng)然不是啦，咱倆的關(guān)系我也沒必要瞞著蔣書記，北京一家叫燕山地產(chǎn)的公司老總打算去國外享清福，我買下了這家公司51％的股份，就是這個意思，其它都不用說了，我老錢一直想把房地產(chǎn)做大，也一直想去北京發(fā)展，最近北京一個朋友介紹就這么做了，這件事我只能告訴書記你，煤州那幾個搞房地產(chǎn)的誰也不清楚，這樣，不但書記你不用作難，我老錢暗里也拿到了那個項目?！?br/>
    “老錢哪，為這個項目你還真動腦筋了，你買下那家公司股份花了多少我不便問，咱2000畝市外桃源目前還是一片荒涼丘陵，一旦開工建設(shè)前期投入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而且三年基本成型，資金方面你能吃得下？”

    “燕山地產(chǎn)跟北京好幾家銀行都關(guān)系不錯，資金方面不是問題?！?br/>
    “老錢哪，按文件規(guī)定不管出讓什么地塊，都必須通過招拍掛程序，你北京那家公司完全可以參加競爭，實際情況你也清楚，咱煤州是偏遠(yuǎn)小地方，不能跟北京上海大城市比，人家全國各大地產(chǎn)商參與競爭都習(xí)慣了。咱煤州呢，過來這幾年即便通過了招拍掛程序，不管哪一塊地全都是咱自己人干的。按照你意思，突然冒出個北京開發(fā)商，反而讓上上下下方方面面感覺不正常，議論我跟這家公司暗里有什么貓膩不說，我這個書記得維護(hù)地方利益呀。2000畝市外桃源項目整個拿下來最后賺多少你心里最清楚，十幾個億的利潤讓外地開發(fā)商拿走，各個常委，政府那邊，人大那邊，還有國土規(guī)劃這些職能部門，以及全市的百姓，我怎么給他們交待？”

    “蔣書記……”

    “還有啊，老孫眼睛睜那么大，他會不會調(diào)查你這家公司？周六老吳老鄭會不會聯(lián)合起來鬧騰？”

    “蔣書記，這些我都想到了，他們幾個最多暗中較較勁，想在煤州混下去，誰能不看你書記的臉色行事？包括各個職能部門的頭頭，包括各個常委，誰敢不聽你這個書記的？什么也不說了，仗著咱倆多年老關(guān)系，就不給你講理了，這個項目你不幫也得幫，給你添這么大麻煩我老錢怎么也得有點表示，官場送禮是個無底洞，就算你去省里定死了，以后再挪動錢還是需要的，來的時候就有準(zhǔn)備，特意在北京給你辦好一張五百萬貴賓卡……”

    一聽又是五百萬，而且語氣跟老趙一樣，蔣大年頭皮子滋溜一下。

    “你……你老錢這是干什么？！”

    “也就是北京一套房子錢，又不是第一次，蔣書記你不用緊張，項目拿到手，還要另外再感謝你呢?！?br/>
    老錢一邊說，一邊就去拉開他腋下夾著的那個包。

    “別別，你先別，”蔣大年一把按住老錢的手，“錢我是不能再收了，你不能再給我增加壓力?！?br/>
    “一定得收，如果你不收，以前送你的不就全白送了？”

    “怎么？！你老錢怎么這么說？！”

    “玩笑話，玩笑話，跟書記這么熟，也沒必要太多顧忌，話就是不這么說也是這個意思，實際上這幾年給你搞關(guān)系，就是想讓你離開煤州前給我老錢辦點事，以后蔣書記升遷省里，再想找你，那就跟現(xiàn)在你直接管著不一樣了?！边呎f著，老錢把那張卡塞進(jìn)蔣大年衣兜，“就這樣吧，蔣書記，我還有事得趕回去，房間安排好了，晚上就不陪你了?！?br/>
    話一說完，老錢夾起包就離開了。

    看著老錢漸漸走遠(yuǎn)，蔣大年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手伸進(jìn)衣兜摸著那張卡，腦子里又翻騰起來。

    “不多不少也是五百萬，還懷疑什么？老錢就是有內(nèi)線，老趙那個秘密他探到了，他手里有確鑿證據(jù)。”

    “內(nèi)線是誰呀？是老錢提到的那個管事的？哪個管事的？”

    “如果不收，等于以前白送了，老錢說出這種不留退路的話，這個王八蛋早就準(zhǔn)備要翻臉了?！?br/>
    “老錢這是先禮后兵，先軟后硬啊，如果項目不給他，最后肯定攤牌，肯定會亮出老趙那個秘密。”

    “老孫呢？告訴老錢老趙送了幾百萬，肯定不是胡說八道，肯定是有目的的打探老錢。老孫一直不露面，沉著不慌，肯定手里有他認(rèn)為不用慌的東西。這么說，老孫山莊肯定也有內(nèi)線？這山莊成什么鬼地方了？怎么都有內(nèi)線??？怎么到處是眼睛？真把人嚇?biāo)懒?，這個鬼地方以后再也不能來了?！?br/>
    “不管老錢還是老孫，只要五百萬老趙那個秘密一暴露，自己立馬就是報紙上那個前市委書記的下場?！?br/>
    蔣大年不敢想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他正在一步步向仕途的反方向走。

    回到房間，蔣大年一邊閉著眼睛泡著溫泉，一邊腦子里醞釀著下一步他那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計劃。

    “老錢透露那件小事，盡管不能確定兇手是誰，但可以肯定，就是用那種方法炸死了老趙，最后沒找到證據(jù)不說，還搞成跟自然車禍一樣，干的真漂亮?？墒?，還能不能？再用這種方法干掉老錢和老孫?。俊?br/>
    “不行，即便能，也不能馬上實施，跟老趙出事間隔太短，煤州地盤上不能接二連三出現(xiàn)這樣蹊蹺的車禍，更何況連死三個老總?！?br/>
    “可是，那個項目上面下邊全城百姓全都期待著它，突然停下來也是不行啊。”

    “最要命的是，如果老錢或者老孫掌握那個秘密，不能讓這兩個王八蛋一直捏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蔣大年越想越頭疼。

    突然，套間里手機響了，蔣大年池子里爬上來，光著身子擦擦手就去接。

    “蔣書記，我是黃小飛，煤化工錢總出車禍了……”

    “誰誰誰？！你說誰？！”

    蔣大年一聽大驚，其實他聽清楚是誰了，他感覺太突然太沒想到，這才誰誰誰的重復(fù)追問。

    “是老錢，煤化工老錢，蔣書記，你……”

    “小飛你在哪？你趕快去現(xiàn)場，不不不，你趕快給現(xiàn)場打電話，趕快把現(xiàn)場封閉，你到之前任何人不能破壞現(xiàn)場，不能隨便調(diào)查出事原因，更不能隨便亂猜測，你的人現(xiàn)場越少越好，一切行動聽你指揮，尤其老錢手機之類的小東西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打開看，這次千萬不能再出任何紕漏，消息盡量封鎖?！?br/>
    又有人用那種神秘方法干掉了老錢，這是蔣大年第一反應(yīng)。讓他緊張的是，他知道老錢車禍不是在九峰山，翠屏山莊回市里一路上沒有三十多米的深溝，如果老錢被炸死，證據(jù)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一旦發(fā)現(xiàn)老錢被炸死的證據(jù)，跟老趙上次出事聯(lián)系一起，那事兒就大了。

    “蔣書記，你不用太擔(dān)心，現(xiàn)場人員說是跟拉石子的大卡車撞了，我正往那趕呢?！?br/>
    “什么？！老錢跟大卡車撞了？！”

    “目前還不能確定，接到報警，被發(fā)現(xiàn)有一個小時了，肇事車也逃走了，現(xiàn)場人員是根據(jù)翻到溝里的車子分析的，發(fā)現(xiàn)老錢那輛豐田越野前臉被撞的稀巴爛，車壞到這種程度，不會是跟小車撞的，很可能就是撞上了拉石子的大卡車?！?br/>
    前臉被撞爛，老錢真的撞上了大卡車，蔣大年長出一口氣的同時，心里一陣驚喜。

    “人呢？人傷的重不重？”

    “說是人已經(jīng)不行了，具體情況……”

    “哦，對了，老錢在哪出的事？”

    蔣大年故意裝糊涂，他不愿意讓黃小飛知道他在山莊。

    “楊家?guī)X山莊路上，錢總好像去了山莊，是去的路上還是回來的路上不清楚，下了大路進(jìn)山莊有個拐彎坡道，出事地點就在坡道那里，不是錢總進(jìn)山莊上坡撞上了卡車，就是出山莊下坡撞上了卡車，我到了那兒再詳細(xì)了解一下?！?br/>
    “好了，明白了，你到了現(xiàn)場就按我說的辦，另外，趕快通知家屬，人也趕快送醫(yī)院?！?br/>
    蔣大年掛斷電話，一陣陣興奮早就掛到了臉上。出來套間，蔣大年撲通一下子又進(jìn)到了池子里。

    “老錢哪老錢，你事還沒辦完呢，怎么就死了？”

    “這次不能說有人把你炸死的吧，你自己撞上大卡車，怪誰呀？”

    “老趙逼我，他自己先死了，你老錢逼我，也沒逃過這一劫，這都是命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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