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萍讓肖燎原泡腳后，他感覺特別解乏、舒服，但晚上并沒有睡好。他幾乎一整晚都在胡思亂想，耳畔似乎總在回響著李靜萍的聲音，眼前似乎總在晃動(dòng)著她的身影。夜越深，他就覺得她越親切，當(dāng)意識(shí)朦朧的時(shí)候，她就完全變成他的人了，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念出聲來：“李靜萍……靜萍……萍……”

    也許是想得太多的緣故吧，第二天早上起來，看見李靜萍竟覺得不好意思了。好在李靜萍沒有特意觀察肖燎原的臉sè，她只是低著頭、用很低的聲音和他打了招呼，并且乜斜了他的膝蓋以下部位一眼。

    清晨的空氣沖淡了夜里的思緒，一切又變得平靜了。一直到吃早飯的時(shí)候，他們才不得不相互接近。

    “你的腳好些了嗎？”坐下的時(shí)候她又問，她的聲音里略帶鼻音。

    “好多了?！毙ち窃皖^看了自己的腳一眼，若無其事地說。

    “以后要注意，每天晚上泡腳的時(shí)間要長(zhǎng)一些；不管是洗澡還是洗腳，對(duì)于腳底板來說，并不是洗干凈就可以了，還要泡軟那些硬塊才行?！?br/>
    “嗯。”肖燎原咬了一口饅頭，可是沒有吃出味道來。

    “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吧？說出來吧，也許我有辦法?！崩铎o萍看到肖燎原那神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肖燎原瞇著眼睛看了李靜萍一眼，沒有說什么。李靜萍又鼓勵(lì)他：“說吧，我不會(huì)怪你的?！?br/>
    “我……”肖燎原的喉嚨里像塞了棉花。

    李靜萍一笑，好像猜透了肖燎原的心思，也就沒有再逼他。

    吃完早餐，李靜萍又跟著肖燎原進(jìn)了他的房間。兩人坐在床上，肖燎原仍然顯得心事重重的。李靜萍看著肖燎原，咧嘴笑著，兩眼放shè出chūn光。肖燎原伸手摟住她的腰，她將手按在他的手上，臉上泛起紅暈；這時(shí)，肖燎原的心跳加快了。

    兩個(gè)人沉默了，肖燎原漸漸平靜下來，轉(zhuǎn)臉看著李靜萍，只見她已經(jīng)合上雙眼，臉上帶著倦容——看得出，她前一個(gè)晚上也沒有睡好。

    窗外傳來各種各樣的鳥啼聲，兩個(gè)人卻不覺得吵鬧。李靜萍時(shí)不時(shí)睜開一只眼睛看看肖燎原，也不知道她是在表示期待還是jǐng惕，樣子有點(diǎn)滑稽。

    肖燎原將李靜萍拉進(jìn)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她無力地順從了。

    “我好想……”肖燎原輕聲說。

    “想什么呢？”李靜萍恬淡地問。

    “想親親你。”

    “不可以。”李靜萍依然閉著雙眼，身子卻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依偎在肖燎原懷里。

    “我要親你了?！?br/>
    “那不行?！?br/>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用你燒的水泡過腳之后有多舒服……那是一些什么藥材呢？”

    “也不是什么貴重的藥材……”

    就在這時(shí)候，他們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接著又是袁秀麗的聲音：“靜萍姐！”李靜萍猛然從肖燎原懷里坐直身子，連忙應(yīng)道：“欸！”

    等袁秀麗過來的時(shí)候，兩個(gè)人早分開了。李靜萍又手忙腳亂地找來紙筆，高聲對(duì)肖燎原說：“我寫給你?！闭f完便裝模作樣寫起來，口里還一邊念著：“生姜150克，大蒜頭3～5瓣，荷葉25克，艾葉25克，食鹽10克，醋25克……”

    袁秀麗湊過來一看，問李靜萍：“這是什么？”

    “泡腳水的配方?！崩铎o萍說。接著，她又說起配方的用法：“并不是一定要備齊這幾味材料，就是少一味兩味也可以，如果實(shí)在沒有材料，就是僅用水泡腳也有作用，關(guān)鍵是要天天泡，泡的時(shí)間長(zhǎng)一些，而不僅僅是洗腳。”她又要袁秀麗脫下鞋襪，仔細(xì)檢查過她的腳底板后對(duì)肖燎原說：“你看，秀麗的腳很嫩！”肖燎原傻笑著，沒有仔細(xì)看，只是瞥了一眼。見肖燎原對(duì)袁秀麗不夠親熱，李靜萍又重復(fù)一句：“秀麗的腳又白又嫩！”

    “哎呀，你怎么老說這句話呀？”袁秀麗不好意思了。

    “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的腳可以不泡，因?yàn)闆]有老繭。”李靜萍解釋道。

    “但我爸爸媽媽要泡，他們的腳底板有老繭?！痹沱愓f著就要李靜萍再寫一張配方給她。

    “好吧，我就再寫一張?！?br/>
    等寫完第二張配方，李靜萍就交給了袁秀麗。這時(shí)候，袁秀麗拿出兩雙苧麻鞋來：“這是給你們的?！?br/>
    李靜萍和肖燎原接過鞋子，仔細(xì)看起來。那種鞋子是尚功鎮(zhèn)一帶所特有的，樣式很像沙灘鞋，一般用料是生膠（接觸地面的部分）、苧麻和碎布（接觸腳的部分和綁帶、裝飾）等；款式也可以隨各人喜歡，并不是一成不變的，特別是女式鞋，尤其異彩紛呈。李靜萍的那一雙樣式就很別致，倒很像一雙時(shí)髦鞋子。

    剛來礦山的時(shí)候，李靜萍和肖燎原就注意到了，幾乎所有礦山上的職工都愛穿這種苧麻鞋，所以就問過袁秀麗，而袁秀麗也就向他們介紹了這種鞋子的好處，并承諾盡快為他們各制作一雙。

    “做好了？這是你自己做的？沒想到你這么能干?！崩铎o萍驚奇道。

    “我本來就是做這個(gè)的?！痹沱愓f。

    “你好像沒有量過我們的尺寸吧？”李靜萍問。

    “不用量，我只要一看就知道要做多大的鞋子?！痹沱悵M有把握地說。

    李靜萍換上苧麻鞋，還真合適，不由得佩服袁秀麗的眼力。

    “這種鞋子穿起來真舒服，你瞧，”李靜萍邊說邊抬起腳來讓肖燎原看她腳上的苧麻鞋，“又柔軟又透氣，還不容易磨皮膚?！?br/>
    “嗯?！毙ち窃笾铎o萍的腳，也不管袁秀麗就在跟前，就是舍不得放開。

    “你的腳是多大的呀？”李靜萍問肖燎原。

    “39碼?！痹沱愄嫠鸬馈?br/>
    “你怎么知道呢？”李靜萍問袁秀麗。

    “是39碼?！毙ち窃∽C說。

    “嗨！”袁秀麗說，“誰的腳有多大只要看他有多高就知道了，這都是成比例的?！?br/>
    她這話是不錯(cuò)，但也有例外，比如萬家弼，肖燎原知道，他的腳很大，要穿39碼的鞋，但身高卻比肖燎原矮很多，根本沒成比例。為什么呢？因?yàn)槿f家弼小時(shí)候營養(yǎng)不良，所以腳是長(zhǎng)得很長(zhǎng)，身高卻沒有相應(yīng)長(zhǎng)高。當(dāng)然，肖燎原沒有拿萬家弼來駁斥袁秀麗，不過他想過，哪天等萬家弼來礦山，也讓袁秀麗做一雙苧麻鞋，看她出不出丑。

    “你的腳是多大的？”肖燎原問李靜萍。

    “36碼。”李靜萍干脆地答道。

    “你的腳真漂亮！”肖燎原用手指按住李靜萍的鞋帶。

    李靜萍尷尬地笑著，也假裝在欣賞自己的腳。她又去看肖燎原的腳，同時(shí)問：“你的腳看上去沒有那么大?！?br/>
    “就是那么大；我每次都要買39碼的鞋。秀麗的眼力真好?！毙ち窃f著也換上苧麻鞋。

    穿著苧麻鞋上山，確實(shí)感覺輕便得多，偏偏肖燎原卻要裝成走不快的樣子來。李靜萍幾次回頭看他，他則低下腦袋，臉上帶著笑容。李靜萍不知道，他之所以要走在她身后，目的主要是想欣賞她的婀娜身姿。

    “你真沒用，走起路來這么慢！”李靜萍抱怨說。

    “哪里呀？人家是故意的，誰叫你的樣子這么好看呢？”

    “看多了要出問題的，出了問題我不負(fù)責(zé)?！?br/>
    “你讓我親一下，我就不看你了。”

    李靜萍回頭嗔怪地瞪了肖燎原一眼，然后故意放慢腳步，并且走到路邊。等肖燎原趕上來，她又扭頭正sè看著他，看上去很生氣。肖燎原連忙賠笑臉，一邊向她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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