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小二牛高馬大,手臂粗長,“老板、小姐”叫個不停,送飯送酒,極是殷勤。掌柜是個精瘦漢子,他走到三人身前,低頭哈腰問道:“老板,小姐,這酒菜可合胃口?”江老板停下碗筷,大聲道:“下鹽多了些,不過在這種山卡拉地方吃到這味道也算難得,手勢不錯。”
掌柜笑容逐開,喜滋滋道:“得江老板稱贊,實是三生有幸。”他說話中氣充沛,雙眼精光四射,卻不是會家子是什麼?又他兩邊太陽穴微微凸出,竟然內(nèi)功有頗深造詣。
廳堂角落處一張小桌旁,坐了一個矮胖子,一個瘦高竹竿,還有一個十八九的小伙,小伙雙手被反綁,臉上神情漠然,看不出喜怒哀樂,這三人正便是胖虎瘦龍與傻根。胖虎瘦龍瞧瞧掌柜與小二,瞧瞧江老板與兩位少女,嘴角勾起微微冷笑。
傻根目光也落在五人身上,他已然察覺到店堂內(nèi)氛詭異,店內(nèi)各人必然有重大圖謀,可不知跟這財主有關(guān)系沒有?這一留神,不免向那財主與小姐多看了幾眼。那財主忽地一拍桌子,發(fā)作起來,指著傻根罵道:“你這個臭家伙瞧夠了沒有?如此膽大包天,一雙賊眼骨溜溜的瞧個不休,真是可惡之極。我看你黑不溜秋,生了個賊眉鼠眼,要是在香山(今中山),我非打斷你雙腿不可。你敢再多瞧一眼,拿捕快送到州里去打你個滿地找牙。”傻根充耳不聞,并不理會。那財主更加怒了,叫道:“你聾了是不是,再瞧我挖了你雙眼出來?!?br/>
那大小姐柔聲勸道:“爹,實不必生這麼大氣?你沒瞧見他雙手被綁,臉上無絲毫表情,可能是個……聽不懂你的說話。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哪,喝了這杯吧?!闭f著將一酒杯倒?jié)M。那財主橫了傻根一眼,舉杯骨嘟一口喝乾,二小姐突然站將起來,指著傻根罵道:“小王八蛋瞧什么瞧,你再瞧我可對你不客氣了?!边@個二小姐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卻老氣橫秋,想是平時橫蠻慣了。
傻根道:“我偏要瞧你,看你如何不客氣?!倍〗銡獾媚樕钒?,正要沖上前,大小姐連忙拉著她的手道:“芯怡,出門在外,別多惹事端?!倍〗憬锯溃骸翱墒墙憬悖阄匆姷剿浑p賊眼總是盯著咱們嗎,如此沒有禮貌,難道不該教訓(xùn)一下?”大姐名叫江芯月,她道:“眼睛生在人家身上,他愛瞧那兒咱們又怎管得著?”伸嘴在妹妹耳邊低聲道:“他身旁兩人兇惡得很,別招惹他們?!苯锯鶔吡艘谎叟只⑹蔟垼闹幸粍C,當(dāng)即怒氣盡消,坐回桌旁。
財主沒有留意到胖虎瘦龍,自斟自飲的跟兩個女兒說笑起來。話中說的都是到了廣州之後,如何大展拳腳,瞧神情是一名到廣州做生意的商人。
說話之間,大門推開,刮進一陣冷風(fēng),跟著走進一位禿頭胖子來。這人身光頸靚,與店里的財主氣派相若。他一眼便瞧見江老板,搶上前大聲笑道:“名爵兄,可真是太巧了,剛在香山離別,料不到又在這兒見著你,當(dāng)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說著與那姓江的財主江名爵行禮親熱。
江氏父女三人一齊站起,江名爵拱手道:“連燦兄,咱倆真是有緣,在那都能見到你,一起坐罷?!蹦嵌d頭胖子謝了,坐在桌邊。店小二添上杯筷,傳酒呼菜。
胖虎盧烹虎對師弟張千龍低聲道:“連上這個連燦兄,一共是六個高手。這姓江的三父女不懂武功。咱們只須解決了這六人,寶貝便可手到拿來?!笔蔟垙埱埖溃骸斑@幾人武功皆不弱,沒想到消息傳得這么快,咱們這回可是走了眼。”盧烹虎道:“二弟不必擔(dān)心,瞧情形他們并不是一伙,只須待他們鷸蚌相爭,到最后咱們才出來收拾殘局,那可不是省事得多了?”張千龍贊道:“師哥好主意,就這么辦?!?br/>
傻根聽了二人談話,心想:“原來他二人也在打這個江老板的主意,只怕一路上遇到的賊子都是為他三父女而來,我只是運氣背,珍珠露眼成了他們的意外收獲?!?br/>
只聽那“連燦兄”與江名爵高談闊論,說的都是些生意場中白手起家的軼聞。堂下那莊稼漢和賣餛飩的老頭卻大聲吵嚷起來。兩人爭的是世上有沒有當(dāng)真會發(fā)光的夜明珠。那莊稼漢道:“什麼夜明珠光照百里,都是胡吹大氣!那夜明珠也不過大點兒,光潔點兒罷了,當(dāng)真能發(fā)光這麼神?”賣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