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匆匆五百載,承玄宗已傳至此代掌教清隱手中。
這地方多年來也相安無事,而封神臺自成為禁區(qū)之后便再無人踏入,五百年的光陰已無人可知封神臺中的情況。
是夜,正值十五月圓,清隱于房內(nèi)打坐煉氣。
突然,天現(xiàn)異象,皓月之光竟凝結(jié)成束匯聚在封神臺上。
這種異象自歷代掌教都未曾出現(xiàn)過,清隱內(nèi)心不由得升起一絲不安,于是便前往封神臺一探究竟。
封神臺上曾被玄明道長布下兩大陣法——四象陣和兩儀陣。是以,臺上常年光華流動,肉眼無法看清陣中情形。
想要了解陣中情形必須入陣中查看,但這一直是道宗禁地,即便是身居掌教之位的清隱也從未進入。
此時,在月光籠罩下的封神臺如此詭異,流轉(zhuǎn)的金光與積聚來的皓月之光正相互抵消著。
清隱道長思量再三,最終還是舉步踏入封神臺中。
承玄宗弟子對這兩個陣法可以說是了如指掌,更別說身為一宗掌教的清隱。
在他踏入封神臺后才真正感應(yīng)到兩座法陣的殘缺。
兩座法陣歷經(jīng)五百年的光陰,損毀竟然已到如此程度。布下的陣紋黯淡無光,封神臺內(nèi)仙力枯竭。
那匯聚而來的月光正是兩陣下的群妖眾魔趁著法陣破損合力牽引來的。
其中尤以鐘陽為先,群妖眾魔透過陣法與外界溝通,妄圖借助天地靈氣,沖破法陣,重新出世。
清隱穿過四象陣,來到兩儀陣。
只見兩柄仙劍似乎受到拉扯正上下浮動,但上浮的幅度愈來愈小,下沉得反而愈來愈快。每浮動一次就向著這個趨勢靠近一分。
玄明道長坐化前來不及交代許多,后輩弟子也沒進過封神臺。因此這兩把仙劍是兩儀陣的陣眼之事根本無人知曉。
此時,清隱見雙劍下沉愈發(fā)快了,那劍身幾乎整個沒入封神臺中。他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妙,但面對祖師布下的法陣又無從下手。
猶豫間,劍身已經(jīng)沒了,只剩下兩個劍柄露頭。形勢所迫,再不能耽擱!
清隱抓住就近的一把黑劍劍柄往上一拔,卻不料將劍身全部拔出!
這一拔,卻似暴風雨前的寧靜。原本法陣下還有陣陣怒吼,在拔出黑劍后都安靜了下來。
幾息后,吼聲再次傳來,而且聲音更為洪亮!
狹窄封閉的法陣將聲音不斷重疊,那吼聲愈發(fā)的響亮,流動的陣紋開始變慢并出現(xiàn)絲絲裂痕。以劍孔為中心,裂痕逐漸向周圍擴散。
正在此時,一柄通體透著青芒的殺伐之劍由劍孔處穿出。那劍劍身猛地一轉(zhuǎn),陣紋驟停,裂痕以潰散之勢席卷整座兩儀陣!
僅僅一息,運轉(zhuǎn)五百年的兩儀陣終于是承受不了沖擊,被完全抹去。
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兩儀陣是對四象陣的加固,在兩儀陣被破同時,四象陣亦岌岌可危。
“哈哈哈,五百年了,吾足足被困五百年了,今天終于重見天日?!?br/>
一男子從封神臺中現(xiàn)身,長發(fā)披肩,渾身黑氣纏繞,正是鐘陽!
被玄明道長封印,鐘陽壓抑了五百年的怨氣盡數(shù)宣泄,手中戮仙劍散發(fā)出的殺氣激蕩開來。
清隱眼皮直跳,心中不好的預(yù)感還是來了。
鐘陽說完,望了一眼離他幾尺之遠的清隱,見其身著灰衣道袍,又見其手執(zhí)黑劍,再次放聲大笑。
“玄明老道,想不到當日你費盡心機,拼著一死也要將吾封印于封神臺下。如今周而復(fù)始,一切又回到原點,你可曾算到吾會被你的徒子徒孫所放?”
清隱聽他所言,心弦更是緊繃,如臨大敵。想想能把祖師耗得油盡燈枯豈是普通妖魔!
“今日我便滅你一脈,看今后誰敢阻我!”
話畢,鐘陽步步逼近,準備拿清隱開刀。
魔君鐘陽道行本深不可測,可被困陣中五百載,仙力終究起了作用。
五百年內(nèi),法陣一刻不停地消磨其道行,功力已去之近半,加上剛剛?cè)ζ脐嚕αυ偃ト帧?br/>
方才摧動戮仙劍后便覺得后繼乏力,想來此時想滅掉玄明后輩是不大可能了。
再說與鐘陽相對而立的清隱,戮仙劍劍出之時還有些不明所以。
待到魔君破封而出便意識到,自己可能因為一時情急鑄下大錯,而魔君剛剛的言語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
現(xiàn)在又見魔君突然停手,加之臉色陰晴不定,恐怕是封印太久所致。一念至此,清隱便想趁大錯還未到無可挽回之時將魔君再次封印。
只聽他道:“魔頭,亡羊補牢,為未遲也,貧道今日定要將你再次封印!”
說將同時,便抬起手中黑劍飛身向鐘陽刺去。
鐘陽見清隱來勢洶洶,不明其修為,先以戮仙劍進行格擋。兩劍相交,戮仙劍格開了清隱的奮力一擊。
清隱一擊不成唯有退回劍孔處,欲將黑劍劍插入劍孔,以試能否重新激活大陣或是拖延時間讓自己再布下一座法陣。
鐘陽哪里不知清隱想法,只是他也同樣拿捏不準。
遂對清隱道:“小道士,不陪你玩了。吾再臨此處之時,便是玄明一脈絕后之日!”
鐘陽留下此話,腳下憑空冒出一團黑云,瞬間將其拖上高空,出了封神臺范圍。清隱見鐘陽想逃,御風追了上去。
一魔一人你追我逃,一路飛至萬妖山,最終讓他逃回老巢。
自知無力阻止這一切,清隱把懷中六枚銅錢拋下。
一觀卦象,無奈嘆道:“守陣誓言終成空,消劫卻非啟劫人?!?br/>
大錯已然鑄成,清隱道長覺得無言面對承玄宗子弟,選擇銷聲匿跡。承玄宗亦數(shù)度派人下山找尋,卻始終未能尋到。
由于事發(fā)突然,承玄宗人也只知道封神臺內(nèi)有妖魔破封而出,掌教前去追妖,最終一去不回。
至于跑出去的是什么妖魔,承玄宗人卻是一概不知。再去封神臺一查,才發(fā)現(xiàn)里邊余孽眾多根本難以查清。
此時,逃回萬妖山的魔君鐘陽,攜戮仙劍鎮(zhèn)壓了當世妖王黑熊精。只待一日恢復(fù)功力東山再起,并召其麾下妖魔為他尋找散落人間的誅仙四劍其余三劍。
同樣也正是由于鐘陽修為大減,才讓天下道門有了喘息之機。
正是魔長道消劫又來,一波未平一波起,從此以后道門與妖魔、正與邪之間又是一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