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分鐘于池玉來說像是度日如年,她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忍不住去用手指捏著下唇。
看手表過去覺得那兩人應該是走遠了,她急忙從樓梯間閃身出去,在辦公室尋著夏鹿的影子。
誰知尋不著夏鹿,連她辦公室的馬艷和兩個助理也不見了蹤影。
周函看她面色焦急,攔住她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池玉出聲問他:“你看到夏鹿了嗎?我有話同她講!
周函回答道:“夏總監(jiān)?她已經(jīng)和孫總馬經(jīng)理他們幾個提前走了,有什么事明天說來得及嗎?”
池玉心想等到明天夏鹿的清白可就不保了,沖他揮揮手隨即跑到前臺。
前臺的呂雙雙正在電腦上忙活著剛從打卡機拷貝出來的考勤表格,對著公司人員的請假條一一校對著。
“雙雙,你這里有公司的花名冊嗎?幫我看下夏鹿的電話是多少!
呂雙雙看她慌里慌張的,怕是有什么急事,也沒問事由連忙在電腦里打開了公司的花名冊。
“池玉姐,夏鹿入職也沒在咱們這兒辦手續(xù),電話還沒留在花名冊呢!眳坞p雙一目十行的瞅著那頁花名冊,顰著眉說道。
找不到夏鹿的聯(lián)系方式,池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本想著給她打個電話知會一聲,讓她自己小心些別著了孫佳樂和馬艷的道兒。
但是現(xiàn)在怕是不跟過去就會出大事了,思及至此她轉身就回到辦公室去背包,準備往他們吃飯的地方走一趟。
周函見狀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有什么事你這么著急,要不要我一起去給你搭把手?”
池玉此刻稍微冷靜下來,想到剛剛聽及孫佳樂說的朱老板似乎是會帶些手下的人一起去,憑自己一個人也不一定能將夏鹿帶出來,有個男人幫襯著勝算還會大一些。
池玉轉過身沖他柔聲道:“事由我一時半會不好跟你解釋,但是如果你能幫忙跟我走一趟我自然是很感激的!
周函見她說的及其情真意切,婉兒笑了笑!澳俏邑M有不幫之理?”
這邊呂雙雙從前臺追出來,想問問池玉到底怎么了,就看到周函和她進了電梯,正欲張口叫住她,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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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鹿正開著車跟在孫佳樂四人的車后去往風雅印象,出門的時候正巧趕在了下班堵車高峰之前,才20分鐘幾人就已經(jīng)到了飯店。
夏鹿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父親發(fā)了個短信,“爸我今晚不回家吃飯了。”
等了半響對方如她所料也沒回復,她勾了勾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就和眾人一起走進了二樓的包間。
雖然頂這個富二代的名號,但她自小本就十分厭煩這類酒席上談生意的場合。
何況那個朱老板人近50,一副體格佝僂著形似枯槁,但一雙吊梢三角眼卻透露著漆黑的利氣,厚厚的嘴唇里不時伸出一段舌尖舔著牙花子,從她們一進門就上下打量著幾個人的身段,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孫佳樂和馬艷這邊帶著兩個助理賣弄著風情,給朱老板夾菜添酒,不在話下。
幾句恭維的客套話就把朱老板哄的高興的咧著嘴,他一笑起來嗓子里像是破了洞的銅鑼發(fā)出嘎嘎的聲音,著實難聽。
夏鹿也免不了說幾句場面話。
她端起馬艷剛剛幫自己倒的一盅白酒,起身向著朱老板欠了欠身,敬道:“多謝朱老板又大氣度,能原諒我們幾個小輩,我敬您一杯酒祝您日進斗金,生意紅火。”
朱老板眼睛在她飽滿的胸部剜了一眼,沒起身,舉了舉手里的酒一飲而盡。
此刻他已經(jīng)是喝了不少酒,連眼白都露出些血色,滿是不加掩飾的欲色。
夏鹿壓下心中一陣翻騰的惡心,把酒灌進嘴里,旋即落座。
她平日里跟朋友們喝酒酒量一向很好,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可是這杯酒下了肚,卻好像有些微醺了,她扶著太陽穴看了看表才七點鐘,不直到何時才能飯畢,自己許是感冒了有些頭重腳輕的。
她拿出包里的手機給人去了短信,說自己不太舒服,讓對方有空就來風雅印象接她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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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這邊和周函一起打了車,就報出了風雅印象的地址讓司機盡快開過去。
無奈此時路上正是下班高峰期,立交橋上堵得水泄不通,區(qū)區(qū)十幾公里的路竟然走了近兩個小時。
池玉在車上坐立不安,突然腦中一閃,掏出手機給馬艷去了個電話。
“喂!”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馬艷不耐煩的聲音,身后好像還有孫佳樂和別人碰杯的聲音。
池玉松了一口氣,看來他們還在吃飯。
“馬經(jīng)理,請問你們在哪個包間?宋總讓我過去給您送點東西!
旁邊的周函聽到她給馬艷打電話,謊稱要送什么東西,更是疑惑了,怎么此事還關系到馬艷?是今天晚上的飯局有什么問題嗎?
馬艷那邊聲音有些疑惑:“宋總?讓你給我送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他要帶什么東西給我?”
池玉急忙說道:“是幾瓶好酒幾條好煙,宋總說是給朱老板的一點心意!
馬艷那邊頓了一聲似乎是在和孫佳樂討商量,頓了一會說道:“你不用來了,我們這邊馬上就要散了,東西就留在公司等下次再給朱老板專門送一趟就行了!
不由她分說的就掛斷了電話。
池玉知道她防著自己,只等車一靠邊,就打開車門竄出去。
她在大廳里沒看到他們等人的身影,料到他們可能是在二樓的包間,隨即溜了上去。
正想一個個敲門打開,就見夏鹿從二樓盡頭的包間里被馬艷手下的一個小姑娘扶著出來走向中間的衛(wèi)生間。
池玉連忙招呼著身后的周函跟了上去。
周函人站在女衛(wèi)生間外面,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不知道池玉此番是要來做什么。
池玉一進去就看到夏鹿軟的像一灘泥一樣抱著坐便馬桶在吐,滿頭大汗面色潮紅。
小姑娘在一旁嫌棄的等著,一邊撩著她的頭發(fā)說道:“哎呀,你可別吐在外面,弄得臟死了,我可是還要扶你回去的,別蹭在我身上了!
池玉見狀心中知道夏鹿八成已經(jīng)被她們喂了什么藥,咬咬牙走過去,面皮上掛著一張?zhí)撆c委蛇的笑臉。
小姑娘見她走過來先是一驚,隨即皺起了眉頭,轉身擋在了夏鹿和她之間。
“你怎么來了?”
池玉此刻費力的轉動著腦子,只覺得這輩子都沒說過這么多謊話,現(xiàn)在腦仁都一陣陣發(fā)痛了。
“我來替你的,家樂姐他們此刻已經(jīng)下樓了,你的包也在他們手上,你再不走可是要自己打車了!
“再說了,看她還要吐上一陣,一會兒免不了替她擦拭,你要是愿意干這苦差事我就也先走了!
小姑娘見她回頭欲走,自然不愿意干這苦差事,未來得及考慮怎么才幾分鐘大伙就散了,就信了池玉的話。
馬上拉住她的胳膊說道:“那你一會兒送她,我先走了!
說完噔噔瞪的就跑下樓去了。
池玉松了一口氣,想從地上撈起夏鹿,無奈她現(xiàn)在渾身無力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池玉根本搬不動絲毫。
她回了頭去不見周函的人影,池玉趕忙跑到外面向躲在走廊一旁的周函求救。
“周函你來啊,快幫我把她抬出去!
周函剛見部門的小丫頭跑出去,側過身一手擋著臉詳裝假裝要往走廊的盡頭走去,還好她沒看到自己。
這會兒聽見池玉換她,進來將神志不清的夏鹿抗在身上。
池玉招呼著他快速從飯店的后門溜了出去,隨即打了輛出租車。
她本想將夏鹿送回家去,夏鹿此刻藥勁發(fā)了,渾身滾燙,她扯著胸前的襯衣紐扣竟是要一把扯開,嘴里還嘟囔著“好熱”。
依然是不能問出她家的地址了。
池玉擔憂的望了望窗外,怕小姑娘下樓不見孫佳樂的車不出幾分鐘自己把夏鹿帶走的事情就暴露了。
連忙向司機報了自己家的小區(qū),心想先把她帶回家安頓下來再說。
池玉一邊抓著她亂動的手,一邊幫她忽閃著風,打著哈哈說道:“沒想到她酒品竟是如此不好!
司機師傅已是見慣了酒鬼的各色模樣,沒吭聲。
但是周函從副駕駛的反光鏡向后看去,夏鹿此刻神志不清,躺在池玉的腿上,還不停的磨蹭著。
他咽了下口水,已然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車到了地方周函幫著池玉將夏鹿抬進家門,池母最近帶了一個下午八點的鋼琴家教,正巧不在家。
周函四處打量著池玉家里的布置,房子面積雖然不大,但是還算干凈整潔。聽說這一片的舊小區(qū)的房價最近已是翻了四五番。
池玉將夏鹿扶進自己的房間,隨即把門帶上。
見周函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十分不好意思的說:“周函今天真的謝謝你幫我,你看她醉得厲害,我也不留你喝水了,下次一定請你吃飯!
周函明白她在趕自己,也不惱,笑著問道:“池玉姐,你和夏鹿私下有交情的吧?”
池玉不想著也許是因為自己這次闖去飯局的把夏鹿帶回家的行為太古怪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這事講給他聽,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沒有的,我和她以前確實是不認識的,就是看在同事的份上…”
周函笑著搖搖頭擺明了不相信,只當她有意瞞著自己,也不追問轉身跟她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