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里烈不悅地擰眉,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上次在山洞,她也是這般甩開自己,那一次他能理解,她急著救扎皮,心情不好。
可這一次呢?
她就那般恨他或者說厭惡他?
忽里烈捏了捏手指,心中氣憤,但轉(zhuǎn)眼看到她白里透紅的臉,那股氣悶生生被他壓了下來,低沉道:“這里不安全,我?guī)愕轿魇腥ァ!?br/>
“那扎皮呢?”莫果兒問。
忽里烈挑眉:“他是男人,這個時候自然是要上場殺敵,難道你想讓他跟你一樣,躲到西市去?”
莫果兒聞言便抿唇不語了。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遇到戰(zhàn)爭的時候自然是想著如何不脫累別人,可扎皮不同,扎皮雖然年紀(jì)小,可跟著忽里烈,如果不歷練歷練,以后的風(fēng)險他怎么避?
想到這里,她點(diǎn)頭道:“我去西市?!?br/>
忽里烈牽馬過來,攔腰把她抱起放在馬背上,然后自己也蹬著馬蹬上了馬背,就在他駕馬要走的時候,扎皮從營帳內(nèi)沖了出來,大聲喊道:“莫果兒,你要去哪兒?”
莫果兒轉(zhuǎn)頭看著他,輕道:“扎皮,我去西市躲躲?!?br/>
“好?!痹ひ仓来舜吻闆r與前段時間他們逃亡時所遇到的那批人不同,聽她說去西市躲躲,立馬點(diǎn)頭附和道:“快去,那里比較安全?!?br/>
“嗯。”莫果兒笑著應(yīng)了聲。
忽里烈揚(yáng)鞭,駿馬便呼嘯著往前奔跑。風(fēng)聲擦著臉頰滑過,莫果兒回頭,看著身后越來越小的人影,扯著嗓子喊:“扎皮,一定要活著!”
“放心吧!”
扎皮向她揮手,看向她的目光堅毅又深情。他當(dāng)然要活著,因為他還要等著娶她呢。扎皮邊揮手邊笑,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了,他才返回營帳。
忽里烈把莫果兒帶到西市安置好后就立馬返回了孜木營帳。營帳內(nèi)的幾人依舊如他離開時那般坐在那里,林風(fēng)闕瞅了他一眼,問王鷹:“此次前來,你們可有與伽虞氏合作?”
“不知道?!蓖斛椥币性跉珠缴?,慵懶地笑道。
不知道?
林風(fēng)闕擰眉。
忽里烈嘴角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看著王鷹,淡淡道:“你若只是來找林風(fēng)闕,大不用如此伸張,可如果你是來殺他的……”
瞥了一眼斜對面不動如山的男子,忽里烈笑了:“帶這么多人來,如果不是為了殺林風(fēng)闕,那就必然有著別的目地?!?br/>
“你想說什么?”王鷹瞇眼,收起慵懶之態(tài),眼神戒備地盯著他。
忽里烈并沒看她,只是很平靜分析道:“你與伽虞氏出現(xiàn)的時間太巧了,林風(fēng)闕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至于你提供的信息,伽虞氏?古佳確實厲害,可是佘查羅卻不是你所說的那般,是個草包?!?br/>
草原是什么地方?
古額托又是什么人?他的兒子如果真是草包,怎么可能被委以如此重大的任務(wù)?
王鷹只是半個草原人,根本不懂草原人的生存法則。
也許佘查羅確實不夠他的其他兄弟能征善戰(zhàn),可若說一點(diǎn)兒都不懂戰(zhàn)爭,那就錯了。古額托的子女,只有經(jīng)過他的嚴(yán)厲考試才能真正活下來。
那么,活下來的,就必然有讓人忌憚的地方。
伽虞氏?忽塔能征善戰(zhàn),卻好色。而忽卓雖然不好色,卻剛愎自用。伽虞氏?蔑格兒不擅征戰(zhàn),卻謀略過人,但也有個致命弱點(diǎn),就是極度心軟。唯有這個佘查羅,傳聞中,不學(xué)無術(shù),身無長技,正是因為他這模糊人的視聽,所以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窺到他身上的弱點(diǎn),也就是說,此次來的人,是個沒有弱點(diǎn)可攻破的人。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好對付?
忽里烈的話一說完,林風(fēng)闕就皺眉深思了起來:“你是說,這次來的人,有可能會非常難纏?”
“按理說是這樣?!?br/>
“哦?”視線睇過來,帶著滿滿的疑惑。
“他隱藏自己,要么是不想被當(dāng)成靶子,要么就是韜光養(yǎng)晦,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此次前來,必然是做好了準(zhǔn)備,不再隱藏自己。既是不再隱藏,就是有著讓他必須不得不暴露的事情讓他心動了。什么事情讓他如此心動,寧可讓自己身陷危險之中?”
答案只有一個。
權(quán)勢!
男人的野心往往是把最鋒利的劍,事著劈荊斬棘的勇氣。
眾人聞言,神情皆是微微一怔。在場的都不是笨人,除了扎皮心性純善,不懂他話語暗含的意思,其他幾人倒是都聽明白了。
“你是說,這個佘羅查不一定是敵人?”納蘭木離他最近,也反應(yīng)最快,立馬就問了出來。
忽里烈淡淡看他一眼:“我也希望他不是敵人,這只是我的個人猜測,具體的還是要等交手之后,才能判斷出來?!?br/>
納蘭木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言語。
很快的,嘯唳聲接近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也清晰地傳入耳際,伽虞氏的大隊人馬已經(jīng)踏入了這片寂寂無聞又暗黑無際的草原。
孤勒氏一眾人還在客棧,這個客棧又地處草原對面,伽虞氏的大軍一過草原,自然也最先看到這個客棧,坐在馬背上的男子瞇眼掃蕩著,看到立在門口身著玄衣的人群,轉(zhuǎn)身看向身邊的女子,低低道:“是孤勒氏。”
“嗯。”古佳玩弄著手上的九鞭,對孤勒氏莫名出現(xiàn)在這里雖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警惕,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過去,孤勒氏的人并不多,二三十個,領(lǐng)頭的人還是遺哲。
遺哲是孤勒氏重臣,怎么會無緣無故來這里?
她心中疑惑,暗暗留了心眼,對佘羅查輕聲道:“不知對方目地為何,要小心?!?br/>
“我知道。”佘查羅淡聲回她。
古佳便夾緊馬肚,手中九鞭被她利索地收起纏在腰間,她轉(zhuǎn)頭叮囑道:“我去會會他們,你在這里別動,等我回來?!?br/>
佘查羅點(diǎn)頭。
古佳策馬向前,來到客棧門口,她翻身下馬,對立在最前面的老者笑道:“哲叔?!?br/>
一聲哲叔讓遺哲緊鎖的眉眼緩緩綻放開來,他看著面前不輸于北狄男子粗曠又精明的女子,穿著北方伽虞氏女子流行的圓滾獸服,臉上堆滿笑容,他也笑了:“原來是古佳?!?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