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里薇拉不在，我與母親吵了架。我問她我的父親是誰，母親騙我說我是石頭里面蹦出來的，我追問再三，母親卻板了臉命令我以后不可以再問這個問題。一氣之下，我便來了薇拉這里。

    好朋友不在，那我只能找小白蛇訴苦，結果找了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它，而且我們都沒有為它取名字，喊它小白蛇它也不出來。

    急得我趴在櫻花樹下埋著頭哭，一個勁地說自己怎么怎么委屈。

    身邊忽然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寒氣，我顫抖著抬頭，一眼便被那雙蛇瞳吸了進去，他的眼里有憐惜，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我問他是誰，他不說話，吐著信子，咝咝地。

    “小白蛇？”我看著他身上裹著的幾片芭蕉葉，笑出了聲。

    他點點頭，伸手把我拉了起來，力氣大的就好像要把我捏碎了一樣。

    那晚上我跟他說了好多好多話。而他好幾次想咬我，我問他想干什么，他說他看見連云國很多人都會這樣做，薇拉還說那是互相喜歡的人會做的事情。

    我問他薇拉知道他可以幻化人形的事情么，他搖搖頭說沒有，他說希望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所以我就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個秘密。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夜薇拉就站在暗處一直看著我們。

    后來小白蛇總是會跟著我到處跑，沒人的時候他就化成人形抱著我。我問他想不想要個名字，他說什么都可以，我隨口一說，那就叫修絕吧。

    他笑著點頭，說，好。

    我說他裹著芭蕉葉不像個樣子，所以給他一件裘皮長袍，肩頭的銀狐皮是我找母親要來的，聽說還是千年狐妖的皮毛。

    薇拉百年任期將滿，而修絕也不是當初那條需要我照顧的龍蛇，索性我便將他帶回魔族。薇拉心里不高興，面上卻裝作什么事也沒有。

    我們曾經(jīng)說好了，就算她回了天族，也要經(jīng)常來看看我。

    可是自從她走了，和蒸發(fā)了一樣杳無音訊。我跟修絕去連云國薇拉住過的圣殿碰過好多次運氣，但一無所獲。

    除了她留下的金色罌粟花，再也沒有其他屬于她的任何痕跡。

    我心里認為是她生了我的氣。

    她喜歡修絕，我是清清楚楚知道的，我直覺，就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我?guī)е藿^回了魔族，只跟母親說他可以保護我，母親便也不多問。

    那天我正和修絕在魔鏡旁乘涼，我聽說西方有個關于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的繼母每天對著魔鏡問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于是我也對著魔鏡問，我低頭望著魔鏡的一池清泉，清透的水面映照出我的金眸與銀色發(fā)絲。我看著自己，不禁笑出了聲。

    這只是一池子水罷了，我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修絕蹲在我身邊，也盯著宛如明鏡的水面，正想開口與我說什么，母親便神色慌張地來了。

    深紫的一片薄霧攜著幾片鹿鈴的花瓣，芳香撲鼻，到我們身邊凝聚成身姿豐盈曼妙的女人。

    “娡兒，快，快跑！”母親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拽著我和修絕，一個勁地催修絕帶著我快點跑，有多遠跑多遠，再也不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