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明撓了撓頭，想了片刻回答道：“其實也有覺得別扭的時候，尤其是在剛看到你寫的那些東西時，我完全不能理解。你記不記得有段時間我沒怎么和你說話？不過后來時間久了，就慢慢想開了，性向這東西天生的，你又不是故意喜歡男人的，雖然有點對不起我媽，但是你當(dāng)時和我媽結(jié)婚也是告訴過她這些的，既然她都能接受，我還有什么可為她抱不平的。特別是后來，看到你為了生活忙碌，那么辛苦，可即使是這樣，你也沒有想到過放棄，我很高興你是我爸爸?！?br/>
    馬蘇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爸，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快樂，要不然也不會得這樣的病了，我也沒什么好多想的，你能快樂起來就好?！瘪R天明真誠地說。

    “可是我答應(yīng)過師傅的，不會和師弟有任何來往，這件事就讓它這么過去吧?！瘪R蘇擦干眼淚，又恢復(fù)成那個堅強的父親。

    “可是……”馬天明不希望自己的父親再因為不相干的事情壓抑自己的感情。

    “沒什么可是的?！瘪R蘇堅定地說。

    知道無法說法爸爸的馬天明只好起身告辭。

    馬蘇是覺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可是偏偏有一個比他更固執(zhí)的人天天往古家跑。

    從那之后，艾輝基本上是每天都去古家報到。

    葉子等人知道他和蘇家父子確實沒什么矛盾后就不再插手了。尤其是在和艾輝熟悉了之后，艾輝去廚房露了兩手，徹底征服了古家人的胃口。

    看著一個追一個躲的“玩”得“不亦樂乎”，古家的老老少少就差擺上糕點、茶水看了鬧了。摸清了古家人的脾性，又調(diào)查清楚了古家人在馬蘇心目中的地位，艾輝不再滿足于現(xiàn)狀，他琢磨了兩個晚上，終于想到了辦法。

    這天他準(zhǔn)備了一盤正宗的北京片皮鴨，因為葉子對爺爺帶回來的美味念念不忘，沒少在他面前提起。

    鴨子送過去的時候葉子正在書房和古清泉討論什么問題，看到喜愛的食物葉子也沒有繼續(xù)剛才的話題，一心一意吃了起來，而一旁的古清泉只是在旁邊寵溺的看著，那種主人看心愛的小貓咪吃奶的感覺，差點閃瞎了艾輝的雙眼。

    不過不得不說，這個策略真的是非常成功。

    ☆、第14章迎接

    第二天葉子就跑去找奶奶進(jìn)行求助了。

    之所以找奶奶是因為奶奶作為一名女性，心思總要比男人細(xì)膩一些，而且奶奶年輕時學(xué)過心理學(xué)，對把握人的心理完全不在話下。其實葉子愿意幫這個忙也不純粹是為了那點吃的，他又不是傻子，哪里會看不出來馬蘇對艾輝的在意，愿意幫這個忙更多的是想讓馬蘇開心而已。

    尤其是聽馬天明說了他們的事后，古家?guī)讉€人對這種感情表示理解。

    連葉子都驚訝于古爺爺和古奶奶的接受能力，古爺爺卻很淡定地說“年紀(jì)大了什么事情沒見過！”

    一副很自豪很驕傲的樣子，就差對葉子說“快來表揚我”了。

    奶奶接到任務(wù)后也沒準(zhǔn)備什么，直接就去找馬蘇談話去了。

    交談的過程很順利，擅長攻心的奶奶一開始并沒有直奔艾輝這個話題，而是和馬蘇閑話家常。

    隨后奶奶提到了艾輝，但是并不多說，只是對他的廚藝表示了肯定。談到廚藝自然就談到師門，雖然剛開始馬蘇表現(xiàn)出了對這個話題的輕微抗拒，但是當(dāng)話題轉(zhuǎn)變成在師門的那段時光時，古奶奶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馬蘇對那段日子的懷念。

    艾輝的事情就這樣慢慢出現(xiàn)在話題中，馬蘇講了許多他們一起在師父手下學(xué)習(xí)的事，還有在那個小院里的嬉笑打鬧。

    等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些什么的時候，馬蘇沉默了。

    “小馬啊，不是我說你，你明明放不下這些，為什么要拒絕艾輝呢？不說你們有沒有感情，至少同門情誼還是在的，何況我看你也不像對他完全沒感情的樣子?！惫拍棠陶Z重心長地說。

    馬蘇停頓了一會兒，說：“要說沒有感情那是騙自己。我這輩子就喜歡過這么一個人，也許是因為年紀(jì)太小，也許是因為那個時候太快樂，盡管后來因此而痛苦，也沒法忘卻。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后來的生活快樂一點，是不是就會忘記曾經(jīng)的那些事，因為我總覺得自己所有的甜都在那時候用盡了。老實說我怕了，好像每次我要付出感情時，被我愛的人就會不幸一樣，您也知道我過世的妻子就是在生天明時出意外的，那時候我在外面等著，心里想，什么愛不愛的都見鬼去吧，等她為我生了個可愛的寶寶，我就忘記過去的種種，好好過外面三口之家的日子，結(jié)果我仍然沒有等到那樣的時候。我要照顧生病的她，要撫養(yǎng)剛出生的孩子，當(dāng)時真的很累，可是后來連這樣的生活都沒有了，她也走了。我對她也許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但是她給了我家人般的溫暖，那是在我最迷茫的時候走進(jìn)我心里的人?，F(xiàn)在想想真不知道那段時間是怎么過的，因為家里欠了很多債，我便一頭扎進(jìn)工作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忘卻痛苦。直到后來天明長大了，能夠自己照顧自己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病了?！?br/>
    古奶奶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說：“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在錯誤的時間談了一場錯誤的戀情。但是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那時候你們沒辦法為彼此負(fù)責(zé)，但是現(xiàn)在你們已經(jīng)長大成熟了，到了可以為自己負(fù)責(zé)的時候了。至于你妻子的去世，雖然很殘酷，但是這更不關(guān)你的事。你為什么不能放下過去，只看著現(xiàn)在呢？”

    馬蘇似乎天生就有一條名為偏執(zhí)的神經(jīng)，“我沒辦法不看過去，雖然我也很想。”

    古奶奶沒有反駁，人確實是懷舊的動物，無法忘記過去是本能的存在。

    “不用忘記，你只用把眼光更多放在現(xiàn)在。你有一個非常理解你的兒子，還有我們陪伴著你，艾輝也和你一樣沒有忘記當(dāng)年的情誼。你曾經(jīng)不幸過，可是現(xiàn)在的你擁有太多的幸福，還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談話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古奶奶知道物極必反，也沒想過一次談話就把馬蘇的觀念轉(zhuǎn)變過來。

    隨后的幾天里艾輝再來的時候，馬蘇的態(tài)度就客氣多了，至少沒有特意避開他。以前馬蘇在廚房的時候，只要艾輝也去了，他就會立刻離開，現(xiàn)在雖然也是愛答不理的，但是起碼不會特意避開了。

    艾輝覺得這是一個好現(xiàn)象。

    本來還想努力一下，爭取和對方說上話，卻發(fā)現(xiàn)計劃永遠(yuǎn)趕不上變化。

    七月上旬，他接到家里的電話，說菜館出事了，電話里也沒說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作為菜館的繼承人，不回去一趟實在是說不過去。

    “馬蘇?！卑x叫住準(zhǔn)備離開的馬蘇。

    大概是因為艾輝很少叫他，馬蘇雖然沒有回應(yīng)，但是也沒有馬上離開。

    “我要走了?！卑x說這句話時馬蘇才回頭看他，“家里出了點事，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這么急著要我回去，估計是碰到什么麻煩了?！?br/>
    馬蘇還是不說話。

    “其實爸走之前有提到過你，他說他雖然不理解我們，但是當(dāng)時就那樣舉家搬走還是有些對不起你。他說他走了肯定就管不住我了，要是以后我們真的在一起了，要對你好一點?！卑x又說。

    聽到艾輝的話，馬蘇立刻就想到了那個做事一板一眼的師傅，因為愛喝點小酒，總是帶著微醺，塊頭很大，尤其是在少年時的自己看來，高高壯壯的，像父親一樣，教到他們做菜時格外嚴(yán)厲，但是平時性格很隨和，即使板著臉也沒人怕他。在知道他和艾輝的事情時，那失望的表情就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里，但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多說他什么。只是要求這輩子再不要和艾輝往來。之后聽說是搬到鄰省開了家一樣的私房菜，再然后就沒有音訊了。

    馬蘇沒想到，再聽到師傅的消息時，是師傅已經(jīng)不在人世的時候，又或者想到過這種情況，但那總該是發(fā)生在自己年老之后。他更沒有想到會在有生之年聽到師傅已經(jīng)原諒他的話語，那種感覺好像乍然得到父親原諒的逆子，驚喜之余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艾輝看出了馬蘇的懷疑，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他，說是父親給的。

    第二天艾輝就和古家眾人告別，臨行前古清泉告訴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可以找他，艾輝笑了笑，算是承了他的情。

    一直到門口時，艾輝也沒能等到想見的那個人。走出了小院再回頭，才看見二樓的窗戶處有一個眼睛通紅的人站在那里。

    那人看見他回頭看自己，對他揮了揮手，艾輝笑了，無聲地說：等我回來。

    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看懂，徑自扭頭離去。

    轉(zhuǎn)眼艾輝已經(jīng)離開半個多月了，剛開始時還有音信，說是被什么人故意找茬，應(yīng)該很快就能解決，但是隨后突然斷了聯(lián)系，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馬蘇由最開始的淡定到最后的不安，連王大廚這個神經(jīng)大條的人都看出來了。

    就在馬蘇坐不住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給了古清泉。電話是一個女人打的，她說自己的艾輝的姐姐，艾輝給她的這個電話，本來艾輝是不讓自己打這個電話的，但是她知道自己弟弟和馬蘇之間的事，現(xiàn)在艾輝眼看著不行了，還是違背艾輝的意愿聯(lián)系了他們，希望馬蘇可以過來見他最后一面。

    馬蘇一聽更加坐不住了，當(dāng)即就要買機票去找艾輝。還是馬天明將人攔了下來。

    “爸，你急也沒用，我先幫你查一下最近的航班，你去把身份證找來，再簡單的準(zhǔn)備下行李，我和你一塊兒去?！瘪R天明說。

    葉子和古清泉也幫忙訂機票，因為古清泉經(jīng)常坐飛機出差洽談，是機場的VIP客戶，很快就定到了去C市的機票。

    將兩人送到機場后，葉子掏出一個瓷瓶交給馬天明。

    “這個是療傷的丹藥，你帶上，既然那個阿姨說輝叔受傷了，吃這個肯定有用?！?br/>
    馬天明當(dāng)然知道這藥有用，經(jīng)常會有幾個世家子弟來找葉子和古清泉要藥丸，并沒有避著他，而且葉子也給自己和父親吃過，那效果簡直是不要太神速。不過他和父親都知道輕重，小心謹(jǐn)慎的為葉子他們保守這個秘密?，F(xiàn)在看葉子將這么貴重的藥直接交給他，分量還不少，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給葉子一個結(jié)實的擁抱：“好兄弟！”

    葉子抬手抱了抱他，一旁的古清泉看不下去了，說：“該登機了，快去吧，到了那邊記得打電話給我們，如果解決不了，就告訴我們。”

    馬天明聞言放開葉子，對馬蘇說：“走吧?！?br/>
    進(jìn)了檢票口，看著還沒離開的兩人馬天明揮了揮手，隨后和馬蘇一起走了。

    葉子和古清泉到家沒多久就接到馬天明報平安的電話，說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趕去醫(yī)院。

    又過了幾小時，馬天明打電話來說已經(jīng)見到輝叔了，情況很不好，在特護(hù)病房，但是藥已經(jīng)趁沒人注意時喂給他吃了。葉子讓他不要著急，告訴他一切都會好的。

    果然，第二天馬天明打電話的語氣就輕松了不少，說是輝叔已經(jīng)清醒了，情況正在逐漸好轉(zhuǎn)。

    接下來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好，但是突然有一天馬天明沒有打電話過來。

    葉子以為是因為有什么事情耽誤了，也沒打過去問，可是隨后的幾天依然不見聯(lián)系，葉子便打了個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艾輝的姐姐，她說艾輝、馬蘇還有馬天明都被抓進(jìn)去了，她正在找關(guān)系將人弄出來。

    葉子聽完，立刻就給古清泉打電話說要過去。

    古清泉猶豫了下，說：“葉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八月份了，我們?nèi)チ司蜎]那么容易回來了?！?br/>
    葉子聽完也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時間的緊迫，距離末世來臨不過十幾天的時間了，這邊的準(zhǔn)備雖然做得差不多了，但是總覺得遠(yuǎn)遠(yuǎn)不夠，古清泉為了讓他們在末世來臨后過得更舒心，想方設(shè)法地弄資源，明明體質(zhì)已經(jīng)比一般人好多了的身體，卻因為太過疲憊總是掛著淺青色的黑眼圈。

    “去吧，我陪你一起去?！彪娫捘穷^的古清泉嘆了口氣。

    “不去了，你給那邊的熟人打個電話試試，應(yīng)該沒問題的?！比~子說，是自己太自私了。

    “去吧，不然總是不放心的，這邊的事情我先交代好，采購的事情就讓爸爸來辦，我就當(dāng)是給自己放個假。而且二十幾天，夠我們回來了?！惫徘迦牒萌ブ蟮陌才?，也覺得去一趟C市沒什么關(guān)系。

    葉子卻還是沉默著。

    “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把空間鈕和儲物袋帶上，把里面裝滿，以備不時只需。機票我會定好的，你記得把該帶的都帶上。”古清泉知道葉子的糾結(jié)，也不點破。

    “清泉哥，謝謝你?！比~子小聲地說。

    “和我客氣什么，快去吧。”古清泉在電話那頭笑著說。

    “嗯?！比~子掛斷了電話。

    這邊葉子開始準(zhǔn)備帶去的物品，各種食物是必須的，還有衣服、鞋子，結(jié)果一看還有好多地方?jīng)]放滿，也不管有用沒用，直接將打開的那個小倉庫搬空。而另一邊古清泉和爺爺交代了一下情況，將清心丸交給他。

    “這是讓人保持神智的藥丸，在三十號那天您給家里每個人都發(fā)一顆，我會盡快趕回來，但是萬一我和葉子沒能準(zhǔn)時回來，您一定要守住?！?br/>
    古清泉沒說“守住”什么，古爺爺也知道，無非就是這個家和家里的親人。

    “還用你告訴我？”古爺爺還是一樣的傲嬌，“你們自己照顧好自己吧。”

    說是這么說，古爺爺還是非常擔(dān)心，特地給古清泉和葉子各配了一個衛(wèi)星電話。

    兩人飛到C市，剛下飛機就接到艾輝姐姐的電話。

    艾輝姐姐艾心是個氣質(zhì)美女，和艾輝一樣筆挺的鼻梁，微微凹陷的眼眶，再加上身材高挑，姣好的身段，和保養(yǎng)得宜的皮膚，說是不到三十歲都有人信。

    不過這時候的她大概因為家里災(zāi)禍不斷顯得有些憔悴。

    在接到古清泉和葉子后，她開車把兩人直接帶回了家?；丶业穆飞虾腿~子他們講起了最近發(fā)生的事情。

    剛開始有人找菜館的茬，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隨后卻愈演愈烈，不得不把市的艾輝叫回來，結(jié)果他回來后情況不但沒有好轉(zhuǎn)，那伙人還像找到正主似得越發(fā)猖狂起來，先是有人過來利誘艾輝，讓他把店賣出去，還要求附帶秘方，隨后見艾輝不買賬，就找人過來砸場子，結(jié)果艾輝也是個火爆脾氣，操起家伙就和對方干了起來，最后當(dāng)然是寡不敵眾進(jìn)了醫(yī)院。再后來就是馬蘇和馬天明過來了，不知道為什么艾輝在他們來后突然就好轉(zhuǎn)起來，恢復(fù)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他們高興了沒幾天，警察又找上門了，說是艾輝涉嫌傷害罪，要帶走調(diào)查，馬蘇和馬天明上去理論了幾句，就被以妨礙公務(wù)罪一起帶走了。

    艾心這時才知道，自己家的菜館肯定的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忙托人找關(guān)系。可是他們家就一群普通廚師，自己老公更是個本分的小老師，哪有什么靠譜關(guān)系，正發(fā)愁就接到了葉子電話，不管如何就讓他們過來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古家的影響力雖然更多的是在市，但是在C市也不是完全說不是話的，更何況還有個京城古家在上頭頂著，怎么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不是？

    和C市上頭的人搭上話，問題也就不難解決了。那邊想要艾家菜館的也不是什么位高權(quán)重的人，真正有權(quán)勢的也不會因為眼紅一家小小的菜館做出這樣的事，那人不過是警察局局長的小舅子，瞞著自家姐夫做下的這些事，那些警察也不過是看在自己局長的面子上幫個忙，想拍拍局長的馬屁。

    葉子他們?nèi)ソ玉R天明他們時，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是多么的狼心狗肺。不說他們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就算是艾輝他們犯了法也沒他們動手的道理。

    馬蘇的手上居然有燙傷，馬天明被打得鼻青臉腫，最嚴(yán)重的是艾輝，本來身上的傷還沒好，又被折磨了一回，就剩一口氣了。

    那個局長本來就心虛，看到這情況，臉?biāo)查g就黑了，接著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一白。

    葉子等人懶得理會局長的變臉，直接回了家。

    不是不想去醫(yī)院，只是艾輝現(xiàn)在的情況去了也沒什么意義，至于局長等人的定罪，有上邊的人看著，也不需要什么驗傷報告之類的了。

    馬蘇看著艾輝的樣子，愣愣的，好像丟了魂一樣。雖然馬天明在一邊安慰他會沒事的，但是馬蘇顯然不相信。

    葉子喂了艾輝一顆養(yǎng)身丸，確定艾輝沒事之后就攙著艾奶奶離開了。老人家最近受的刺激比較多，還是早點休息的好。

    馬蘇卻呆呆地坐在艾輝的床邊。

    他沒有哭，只是臉色有些難看。其實他哭得時候并不多，小時候的馬天明甚至誤以為爸爸是個永遠(yuǎn)不會哭的人。

    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痛苦，所以再難過也覺得可以忍受。

    但是這次，馬蘇覺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臟，每一次心跳都顯得那么艱難，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握住艾輝的手，小聲地說著話。

    “你說很高興看到我來找你，其實我也很高興見到你。

    “上一次看到你躺在床上，我以為那是最后一面，當(dāng)時很擔(dān)心。

    “后來你好過來了，我也就什么都沒有說。

    “其實我想通了，苦了半輩子了，憑什么我不能做一個讓自己快樂的選擇。

    “可是你為什么不給我一個機會？

    “你不是說要我等你回去嗎？

    “我等不到你就自己過來了，你不是更應(yīng)該高興嗎？

    “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肯定會很快就把你忘記，你別不信！

    “然后我要給天明找個后媽。

    “……

    “你不生氣嗎？你不生氣我就真的不要你了哦！

    “……

    “你還記得以前在市的那個院子嗎？和這里布置的差不多，不過那邊有一個秋千，專門給心姐做的，當(dāng)時我也很喜歡，還總是要你推我，你還記得嗎？其實我知道你也喜歡，你就是不好意思說，總是把自己裝得酷酷的，其實就是一個毛頭小子。

    “你還記得……”

    這一晚馬蘇在艾輝的旁邊講了很久，屋外的葉子和馬天明聽了很多，他們小聲地哭泣著，卻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直到葉子被找過來的古清泉領(lǐng)回去。

    誰也不知道馬蘇講了多久，只是在第二天他們?nèi)タ赐臅r候，發(fā)現(xiàn)趴在艾輝床邊的馬蘇，以及放在馬蘇腦袋上的艾輝的手。

    ☆、第15章番外：艾爸的信

    馬蘇拿著艾輝給的信回到房間，信封是很樸素的牛皮紙，上面寫著馬蘇親啟幾個大字。馬蘇認(rèn)得，那確實是師傅的筆記。

    小心地拆開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紙，馬蘇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開始看信。

    “阿蘇：

    最近還好嗎？真是好久不見。

    原諒我用這樣客氣的問候，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一別經(jīng)年，我們錯過了太多時間。

    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時候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我不在的消息了吧，我猜你一定很難過，不是老頭子我自戀，實在是因為阿蘇你是個重感情的孩子。

    不要難過，生老病死不過是人之常情，誰沒有這一天呢？

    有時候回想起當(dāng)初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是我想你應(yīng)該是理解我的，理解一個父親、一個師傅的心情。

    作為一名父親，我不能讓你們在一起，那是毀掉兩個孩子的縱容，作為一名師傅，我更不能讓你們兩個在一起，那是毀掉你們兩個未來的溺愛。

    很長一段時間，我認(rèn)為自己做的一點錯也沒有，因為只有這樣，你們才會分開，才能正常的生活，擁有更好的未來。

    可是后來我不確定了，艾輝越來越陰沉，我知道他在怪我，心丫頭雖然沒說，但是也時常露出不太贊成模樣，連老伴都因為這事和我慪了很長時間的氣。

    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錯了，明明是為了你們兩個好，怎么到頭來里外不是人了呢？

    搬到C市后，我很不習(xí)慣。

    會經(jīng)常喊你幫忙，會無意中提到你的勤奮和努力，讓阿輝學(xué)習(xí)，每次只有這個時候，阿輝才會不那么滿腹怨氣，但是會沉默很久，艾心在一旁也不說話，老伴甚至有幾次偷偷抹眼淚。

    其實我在市生活的時間也不久，至少在我的人生中，這并不算一次多長的經(jīng)歷。

    我幼年遭逢巨變，少年平困凄苦，中年時總算好過了一些，年紀(jì)大了卻又發(fā)生了你們這樣的事。

    當(dāng)然，我并不是在怪你，其實這件事說起來，真的不怨你，甚至不怨阿輝，你們還小，能知道些什么？

    后來我越想越明白，其實你們都沒錯，錯的還是我。

    我不應(yīng)該選擇那么激烈的方式將你們分開，教育你們也好，批評你們也好，即使最后真的選擇搬走，也不應(yīng)該讓你們徹底斷絕來往。

    大概是因為當(dāng)初我的言辭太過強硬，事后回憶起來總是不能釋懷，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只是太震驚了，原諒一個不算太時髦的老古董一時接受不了那樣的事情，更何況在那樣一個年代，連‘同性戀’這個詞都是禁忌般的存在，我實在是看不到你們的出路。

    其實我早就后悔了，可是我不敢去找你，我害怕看到你怨恨的表情。

    前段時間我覺得不舒服，你師母非要我去醫(yī)院檢查，沒什么大毛病，只是小問題很多，心丫頭安慰我讓我放寬心。但是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的情況，都八十歲的人了，有什么想不開的。

    本來是想叫阿輝去找你來看我最后一眼的，但是突然就膽怯了，擔(dān)心萬一你不肯來怎么辦，再說了，我現(xiàn)在這樣風(fēng)燭殘年的，形象也不好，不太想讓你看見。

    就當(dāng)是小老頭我最后的任性了。

    阿輝是我的老來子，所以我對他的關(guān)注其實比心丫頭多，我們老一輩又注重子嗣傳承，所以當(dāng)時更覺得無法接受。但是這么多年了，看著新丫頭戀愛、分手、戀愛、結(jié)婚，最后孩子也有了，阿輝卻總是一個人，突然就覺得，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不管你們有沒有孩子，至少有個知冷暖的人在身邊，不偷不搶的，礙著誰了呢？

    原諒我明白的太晚，我只希望你們都能幸福。

    艾爸

    5.10

    馬蘇捧著信淚如雨下，如同一只受傷的小獸。

    他低聲呢喃著什么。

    如果湊近了你可以聽到，那是一聲聲“艾爸”“艾爸”的呼喚。

    時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沒有憂愁和悲傷的時候。

    “艾叔叔，我可以叫你艾爸爸嗎？”

    “可以啊，以后我就是阿蘇的另一個爸爸了。”

    “艾爸！艾爸！”

    “哎，乖兒子！”

    “哈哈……”

    ☆、第16章滯留

    馬蘇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這樣羞怯的表現(xiàn)了。

    自從和艾輝再次重逢，自己似乎就有往低齡方向發(fā)展的趨勢。

    艾輝第二天自然是醒過來了，身體也在逐漸好轉(zhuǎn)，雖然還是無法起身，但是至少呼吸順暢，不再像昨天那樣，仿佛隨時會離去似的。

    剛醒來的馬蘇面對的就是滿臉笑容的艾輝，和滿屋子注視著自己的人。

    偏偏葉子這個小呆貨，被自己看了一會兒立馬說出“我們昨天沒偷看，也沒偷聽”這樣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話！

    于是在眾人的目光中，馬蘇的臉由紅轉(zhuǎn)紫，再由紫轉(zhuǎn)黑。

    趁馬蘇沒發(fā)火把他們趕出去前，古清泉趕忙找借口將葉子拉走，其他人也趁機離開。

    “阿蘇，我記得你昨天說了很多話……”艾輝看著身邊的人說。

    “閉嘴！”馬蘇毫不了留情地打斷道。

    “你說了很多，我都聽到了?！卑x可不怕看似兇狠的愛人，但是看著愛人快要炸毛，他趕忙努力伸出自己的手去拉對方的手。

    看他實在是行動困難，于心不忍的馬蘇還是主動遞上了自己的右手。

    艾輝握著他的手，本來只是想安撫愛人的情緒，但是握住后卻怎么也不想放下來。

    “我們都不年輕了，”過了半晌，艾輝開口道，“你看你都有白頭發(fā)了。”

    馬蘇沒有說話，側(cè)過臉去不理他。

    “雖然不多，但是也不能假裝看不見吧。”艾輝用略帶調(diào)笑的口吻說。

    馬蘇還是沒有回答，心想，這該死的家伙，剛醒就說自己有白頭發(fā)的事情，是嫌棄自己老了嗎？雖然自己是比他大幾歲，但是也沒那么老吧。

    “別再分開了，好嗎？”

    馬蘇還沉浸在自怨自艾中，突然聽到這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于是繼續(xù)低頭不語。

    “我們都不年輕了，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什么時候突然不在。我們已經(jīng)錯過那么多美好的時光了，難道還要錯過更多嗎？”

    沉默在這一刻蔓延。

    “別再分開了，好嗎？”艾輝又將這句話重復(fù)了一遍。

    這次馬蘇依然沒有回答，只是握住艾輝的右手加重了力度。

    艾輝明白了他的回答，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顏。

    滿堂無語，一室溫馨。

    艾輝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而且仍舊有些虛弱。葉子提供的丹藥只能加速他的恢復(fù)，并不是以吃下去就可以完全治愈的萬能靈藥，畢竟他現(xiàn)在也不過是煉氣期的水平，達(dá)不到煉制靈丹的程度。那種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高級丹藥，不說遙遙無期，也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夠練成的。

    到了第七天，艾輝基本上能自由活動了，只是還不能劇烈運動。葉子幾人本想坐飛機回去，來到機場卻發(fā)現(xiàn)航班因為大霧全部停飛了。

    大量的乘客等在候機廳里，有的愁眉不展，有的情緒激動。不斷有人與安檢人員發(fā)生沖突，看情況太亂，古清泉他們只好回到住處。

    回去的途中葉子臉上蒼白，古清泉注意到了這一點，下車后將葉子拉到了房間。

    “出什么事了？”古清泉關(guān)心地問。

    “我犯了一個錯誤?！比~子回答道。

    古清泉猜到是和剛才機場的事情有關(guān)，只一瞬間就想到了原因：“是和剛才的大霧有關(guān)嗎？”

    “是的，上一世也是在八月的最后幾天出現(xiàn)了全國范圍的大霧，緊接著是連續(xù)數(shù)天的大降雨，尤其是中部地區(qū)和南部地區(qū)，據(jù)說有些地方因為排水不暢還淹死了不少人，北方在大霧過后則是出現(xiàn)了極為炎熱的反常氣候。但是因為我們當(dāng)時沒人去外地，我只是在電視上聽到這些反常天氣的影響，并沒有在意，剛才在機場我才想起來。

    “我們回不去了……因為天氣影響太大，無論是飛機還是火車都停運了，而自己開車回去顯然也不安全?！?br/>
    葉子仍在自責(zé)中，但是古清泉毫不在意。

    “不過是晚一點回家，不用在意，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br/>
    “可是……”葉子還想說什么。

    古清泉將手指輕輕放在葉子的唇上，阻止他繼續(xù)說話。

    “可是我們無法在末世錢趕回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來前我就想到了，所以把事情已經(jīng)安排好了，現(xiàn)在即使我們不在市，爺爺和爸爸也能處理好一切，我們只是會在回去的路上多花費一些時間和精力，這樣不是更好嗎？末世又不是安逸的太平盛世，就當(dāng)鍛煉好了，要知道，我們總是需要適應(yīng)它的，給我們一個機會好不好？”

    古清泉最后那個“好”字明顯上揚的尾音帶著調(diào)侃的味道，但是葉子就是無法反駁。

    時間飛快流逝，轉(zhuǎn)眼就到了八月末。

    果然如同葉子所說的一般，幾天的大霧過后是連續(xù)的大降雨，飛機和火車都停運好長時間了，需要乘坐這些交通工具的旅客每天將候機室和候車室擠滿，每天的新聞聯(lián)播都在報導(dǎo)這些內(nèi)容。

    據(jù)有關(guān)專家預(yù)測，九月初天氣將會好轉(zhuǎn)，南方有望盼來晴朗天氣，北方則會有小范圍降雨。

    聽到消息的人一片歡欣鼓舞，因為不僅僅是運輸受到了天氣的影響，各行各業(yè)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打擊。因為運輸費用增加，商品開始小幅度漲價；因為人們不愿意出門，商場一片冷清；因為氣候太過極端，糧食蔬菜大批量死亡……受夠了這該死的天氣的人們，無不為這條消息而興奮。

    但是聽到這條消息的葉子，卻久久不能平靜。

    因為他知道：末世就要降臨了。

    這天早上，葉子和古清泉給市的爺爺打了個電話，并沒有特別交代什么，只是要爺爺奶奶保重身體，讓爸爸媽媽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