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輝煌的篝火照亮整個牧場。
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燒著,不時蹦出些許火星。
鮮紅火焰,舔舐烤肉架上的狼肉,鮮紅的狼肉表面滋滋冒油,空氣中頓時彌漫著誘人的肉香味。
十多個牧場的上百名牛仔圍著篝火,伴隨著勁爆的舞蹈,跳著西部牧場獨特的舞蹈。
這種舞蹈極為奔放,把男男女女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一時間,清冷的牧場變得和大城市的迪廳一樣熱鬧。那些年輕男女也趁著這個機會眉目傳情,看對眼的那幾位已經(jīng)約好了等下子去旁邊的小山坡上敞開心懷的聊一聊天。
胡志高坐在椅子上,喝著飲料,淡然的看著這一幕,也許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永遠和這種日子告別了,心中陡然升起幾分不舍。
說實在話,在胡志高剛來到西部牧場的時候,也極為不適應(yīng),因為這里相當荒涼,漫天遍野的牧草,漫天遍野的牛羊,那些牛仔都是胡子拉碴,說起話來匪里匪氣,就連被認為是牧場最終最高級房屋的別墅,也只不過和華夏的鄉(xiāng)村別墅差不多,更讓胡志高苦惱的是,這里由于地處偏遠,網(wǎng)絡(luò)十分不好,斷斷續(xù)續(xù),胡志高想和國內(nèi)的朋友聊幾句,都沒有辦法。這里就和與世隔絕的荒村差不多。
但是半年后,當胡志高逐漸適應(yīng)了這里的生活,花大價錢專門購買了墨子科技的衛(wèi)星網(wǎng)絡(luò)服務(wù)后,他覺得這里還不錯。尤其是那些看起來像是野蠻人的牛仔,其實大都心地純善,只是被北美洲的惡劣環(huán)境影響,才不得不干出為非作歹的事情。牛仔們大多數(shù)是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比外界那些擅長勾心斗角的人好多了。
...
麗薩和克麗絲分別搬來了一把椅子坐在胡志高身旁。當然,對于克麗絲,麗薩是一百個看不慣,她恨不得馬上就把克麗絲趕走,但是,克麗絲大老遠來救援牧場,這種表現(xiàn)讓她成為了牧場尊貴的客人。麗薩是一個識大體的人,她知道這樣做,會讓胡志高很難堪,所以只能咬了咬牙,把這種心思放在肚子里。
克麗絲原來臉皮很薄,如果換成是別的地方,肯定已經(jīng)騎上馬返回牧場了,但是麗薩的表現(xiàn)讓她心里充滿了斗志。
克麗絲揮了揮手,正在旁邊伺候的保姆立刻從車隊的車廂中端出一瓶葡萄酒和兩個高腳杯。
“這是我們胡克牧場珍藏的葡萄酒,名為路易十六,在地窖里儲存了百年之久,今天我特意帶來和你分享?!?br/>
路易十六可謂是世界上最知名的葡萄酒之一,曾經(jīng)在歐洲貴族圈內(nèi)風靡一時,后來隨著時間的發(fā)展,路易十六的數(shù)量越來越少,市場上出現(xiàn)了許多仿冒產(chǎn)品,這才讓路易十六的口碑變得遠不如以前。
不過。
看著那瓶葡萄酒上貼著的陳舊標簽和瓶口的金絲封縣,胡志高自然知道這瓶葡萄酒必然是真品。他雖然不喜歡喝酒,不過在閑暇之時也會品嘗一下葡萄酒,為平凡的生活增添幾分樂趣。
“這怎么好意思,這瓶酒這么貴,你還是帶回去吧,我們牧場有自制的葡萄酒?!?br/>
說著,胡志高就想找人把自制的葡萄酒端出來。
克麗絲卻已經(jīng)把起蓋器伸進了紅酒瓶中,淡淡一笑:“自制的葡萄酒怎么比得過這來自百年前法蘭西的葡萄酒,今天你憑借一己之力打敗了野狼,這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事啊!”
“砰!”
一聲響,葡萄酒瓶完全打開,瓶口冒出淡淡白霧,一股葡萄酒獨有的芬芳頓時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心曠神怡。
旁邊坐著的那些牧場主此時也都被酒香味吸引了過來,紛紛投來貪婪的目光。
在西部牧場中,有一項古老的習俗,那就是每到秋季葡萄成熟的時候,每個牧場都要從市場上買來大量的葡萄,放在木桶中讓其自然發(fā)酵,釀制成葡萄酒,這種自釀的葡萄酒雖然味道中帶有苦澀的味道,但是度數(shù)卻不低,加上價格低廉,很適合為牛仔們解乏。
像路易十六這種葡萄酒,就連牧場主們都沒喝過,他們都喉結(jié)抖動,卻不敢吭聲。
因為克麗絲是牧場中有名的火爆脾氣,一個不好,就會當場動武,到時候被一個女子暴打,面子自然掛不住。
克麗絲完全沒有讓他們的意思,用纖細白嫩的手掌拿著葡萄酒瓶,倒了滿滿一杯子紅酒,遞到了胡志高面前。
“這一杯酒,獻給這個牧場上最勇敢的男人。”
胡志高此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旁邊的麗薩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得可以擰下水了。不接吧,這個理由完全合理,如果貿(mào)然拒絕不但會讓克麗絲丟盡臉面,還會讓人認為他胡志高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
猶豫了許久,胡志高在克麗絲期盼的目光中,接過酒杯輕抿一口,然后把酒杯遞到了麗薩面前。
“當然,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個甘心奉獻女人,我之所以能打敗野狼,其中有一大部分功勞是麗薩的,所以這杯酒我應(yīng)該和麗薩一起分享?!?br/>
麗薩正在為胡志高接受了克麗絲的敬酒而生氣,對于她來說,克麗絲的這種行為完全是在挑釁。
她的心里頓時升起了怒火,眼睛已經(jīng)變紅了。麗薩雖然平時看起來溫文而婉,但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女人,有幾個會任人欺負。
不過當她看到胡志高竟然把酒杯遞到了自己面前,心中那股怒火頓時被大水剿滅,順便像是炎炎夏日吃了冰激凌一樣舒爽。
“呵呵,還是我家胡志高體貼,有了這么一位老公,我整天生活在幸福中?!丙愃_接過酒杯,手腕一抖,甘甜的葡萄酒流進嘴巴中。
克麗絲在旁邊看得只能干瞪眼,她有心出言諷刺兩句,可是卻沒有任何理由,人家是領(lǐng)了證的合法夫妻,秀一秀恩愛,也輪不到外人在旁邊嘰嘰歪歪。
一旁那些農(nóng)場主都露出古怪的神情,他們看到克麗絲吃癟,本想嘲笑一番,可是又想到這個克麗絲的脾氣相當火爆,正怕被無緣無故的殃及,只能閉緊嘴巴。
這個時候,烤肉架上的狼肉已經(jīng)烤熟了,那些女工們從廚房內(nèi)取來刀叉和碗盤。
當然,在西部牧場,所謂的碗盤只是一張相對完整的蓖麻葉子。
冒著油光,飄著白霧的狼肉被鋒利的小刀切割下來,放在蓖麻葉子上,肉塊的褐色和葉子的碧綠映襯在一起,看上去更加誘人。
有不少牛仔的嘴角已經(jīng)流下粘稠狀透明液體,如果在以往,性格暴躁的他們早就一擁而上,把狼肉搶光了,但是現(xiàn)在分肉的是麗薩,他們呢看到胡志高掛著笑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都心中一凜,不敢說一句話。對于胡志高他們可是非常了解,雖然平日里面帶笑容,說起話來非常還聽,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脾氣很好的好好先生,實際上卻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家伙。
在胡志高剛來牧場的時候,有一個桀驁不馴的牛仔曾數(shù)次挑釁胡志高,有一次甚至故意違抗胡志高的命令,胡志高只是淡淡一笑,就當作沒看到一樣。
那些牛仔們看到這一幕,都覺得胡志高是一個軟蛋,頓時放下心來,畢竟沒有多少人希望遇到一個嚴厲的老板。
只是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fā)生了,在一個清晨,一位外出采集野果的牛仔突然在距離牧場二十里的小山坡下的草叢中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尸體的表面遍布傷口,沒有一塊肉是完整的,鮮血淋淋,看上去甚是嚇人。
那牛仔湊到尸體面前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這家伙赫然是那位曾經(jīng)挑釁過胡志高的牛仔。
一個牛仔為何會在大半夜出現(xiàn)在二十多里的小山坡下,很明顯是有人殺了他之后,又把尸體搬運來了。
那個人又是誰?所有人都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大家從此以后看向胡志高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篝火旁,麗薩拿著鋒利小刀,不停的給牛仔們分割狼肉。牛仔人數(shù)很多,不一會,她的手腕已經(jīng)酸疼,有點疲憊了,不歸麗薩并沒有讓別人代替她,因為她知道分配食物是牧場女主人才能享受到榮耀。
很快,所有的牛仔都分配到了烤狼肉,他們把盤子高高舉起,大聲歡呼。
“謝謝胡志高老板的恩賜,您的大度就像是明日的陽光,讓我們沐浴在溫暖光輝中?!?br/>
“胡老板是我們牧場最好的老板,他就像我們親愛的父親一樣?!?br/>
“克瑞斯,你的父親不是個爛酒鬼嗎,從小就拋棄你,最后死在了爛水溝里,你這樣說,是不是想詛咒我們老板?”
“我……我……真沒那個意思,那這樣吧,老板就是我爺爺總行了吧。我爺爺可是小鎮(zhèn)的牧師,深受鎮(zhèn)民們的熱愛,是最接近上帝的人?!?br/>
“哈哈哈哈哈……”
噴香的烤狼肉,讓這些牛仔們的心情大好,他們大口吃著肉,大口喝著葡萄酒,同時心中都不約而同的產(chǎn)生一個念頭,那就是將來一定要在牧場好好工作,報答胡志高的恩情。
在胡志高牧場,那些牛仔們或多或少的都受到過胡志高的恩情。比如葉赫那拉·思仁,他前年的一天深夜,突然肚子很疼,牧場的二把刀醫(yī)生簡單診治后,發(fā)現(xiàn)他是急性闌尾炎,聽到這個名字,所有牛仔的臉都白了,看向葉赫那拉·思仁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急性闌尾炎本身是一個小病,在華夏只需要動一個小手術(shù),住院一周,就能夠治愈,總共也花不了多少錢。但是對牧場這些牛仔們來說吧,急性闌尾炎就像是絕癥,原因很簡單,急性闌尾炎在北美洲的醫(yī)治需要幾十萬美元,當然,如果有醫(yī)保的話可以便宜很多,但是這些牛仔本身就是身背案子,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壓根沒有辦法擁有醫(yī)保。
在以前,牧場主們遇到這種情況,就會把生病的牛仔扔在一間黑乎乎的屋子里,然后送給他一瓶酒,讓他在酩汀大醉只能怪孤獨的走向死亡。
畢竟沒有醫(yī)保治療闌尾炎需要幾十萬美元,牛仔就像是消耗品,壓根不值得花這么多錢。
但是。
胡志高卻在眾牛仔的詫異目光中,開了他那輛豪華越野車過來,讓牛仔們把葉赫那拉·思仁抱上車,驅(qū)車兩百多公里,把他送進了附近最有名的醫(yī)院,并預(yù)付了二十萬美元的醫(yī)療費。
當胡志高滿臉疲憊的回來時,看到所有的牛仔都站著寒風中,頭發(fā)沾滿寒霜的等他回來。
面對牛仔們的疑惑,胡志高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和幾十萬美元相比,我還是認為你們的命更加重要一些?!?br/>
這一句平淡的話,讓所有牛仔心中都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描述的感動。畢竟在以往,他們只是牧場主用來賺錢的工具,牧場主也不會管他們的死活。
比如維克托·埃爾姆,他是一個倒霉蛋,十足的倒霉蛋。
五年前,維克托·埃爾姆在路過一個搶劫案現(xiàn)場的時候,無意中抱著看熱鬧的心理湊了過去,結(jié)果就被人誤認為是劫匪,抓到了官府。
本來經(jīng)過一番查證,官府已經(jīng)確定維克托·埃爾姆沒有任何犯罪證據(jù),也沒有犯罪動機,應(yīng)該立刻把他放了,并且賠償一大筆錢??墒墙侔傅姆溉诉t遲沒有抓到,上面承受了不少來自民眾的壓力,他們簡單的商議后,決定將錯就錯,讓維克托·埃爾姆當替罪羊。
就這樣維克托·埃爾姆從一個無辜的路人,變成了一個罪犯,被送往北美洲最大的監(jiān)獄里,那個監(jiān)獄里關(guān)押的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惡人,維克托·埃爾姆知道自己進去之后,再也無法活著出來,于是在路上趁著囚車遭遇事故,他狠下心打暈了一個看守后,逃跑了。
維克托·埃爾姆知道北美洲官府一定會追捕他,所以一路風餐露宿,跑到了西部地區(qū),最終蓬頭垢面的出現(xiàn)在了胡志高牧場中。
很快,他就被牧場的牛仔們發(fā)現(xiàn)了,被送到了胡志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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