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鷂子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是什么，眼下他認錯懺悔的表現(xiàn)得到了大多數(shù)人的諒解，有人甚至當起了老好人，勸說山娃幾家得饒人處且繞放鷂子一馬，別把人逼死了。

    山娃娘可沒有原諒鷂子的打算，被人這么一勸當場就發(fā)火了，把勸說她的人狠狠的懟了回去。

    死的是她的兒子，傷心痛苦的也是她，那些人憑啥作出她是惡人，她在無理取鬧的模樣？要是死的人是他們的兒子，她就不信會輕易的原諒害死兒子的兇手！

    最后鷂子的額頭都磕破了，依然沒能等到山娃剛子等四戶人家的諒解。用山娃娘的話來說，四條人命磕幾個頭就一筆勾銷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李村長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確定山娃娘等人不會原諒鷂子后，他才站出來對鷂子說道：“雖說山娃、黑娃、剛子、亮子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但是跟你脫不了關(guān)系，如今他們四家沒有了頂梁柱，妻兒老小的日子就艱難了，往后他們四家地里的活計就由你來做，他們的爹娘也由你養(yǎng)老送終?！?br/>
    話音剛落，被打的半晌不敢吭聲的鷂子娘激動地跳起來，恨恨的說道：“又不是我兒子害死那四個短命鬼的，憑啥讓我兒子給他們四家當牲口還要給他們養(yǎng)老送終？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子吶！”

    不怪鷂子娘如此激動，要知道這四戶人家每家的田地不算多，可加起來就很多了。往年要四個勞力才能頂住，如今全壓到自己兒子頭上，鷂子娘怎會愿意？更別說還有給八個老人養(yǎng)老送終了，她連自己的身后事都不敢想呢！

    然而“短命鬼”三個字一出，引來的就是山娃娘等人再次高漲的怒火，四人把鷂子摁住又是一頓猛打，恨不得把鷂子娘的嘴巴縫起來，讓她再也不敢說出這種話來。

    看著亂糟糟的場面，甚至有人感嘆道：“鷂子有這一遭，是沒遇到個聰明的娘?。　?br/>
    可不是，但凡鷂子娘的腦子能清醒點，不說認清自己的兒子犯下的錯事?lián)系乃臈l人命，就是管住自己的嘴巴別在人家傷口上撒鹽，給自己的兒子拉仇恨就好，可她一張臭嘴偏偏往人家的心口上戳刀子，也不怪人家不肯諒解。

    倒是鷂子撲上去把鷂子娘護住了，任憑山娃娘剛子娘等人的拳腳落在身上也沒有退開，還一個勁兒的給四個人賠罪，讓原本就覺得他可憐的人更是同情他。

    如此一對比，就有人覺得山娃娘等人太過分，打了鷂子娘也就算了，還把已經(jīng)承認錯誤的鷂子往死里打，這是把人逼死啊！

    直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鷂子快要支撐不住了，山娃娘剛子娘幾個的恨意才消散了些，一個個停止了對鷂子的打罵，對于旁人說的那些話，她們也沒有放在心上。

    對于這一切，李村長睜只眼閉只眼，沒有指責(zé)任何一方。

    等鷂子緩過來扶著沒了半條命的鷂子娘起來后，他對鷂子重復(fù)了一遍之前說的話，末了又說道：“你要是不愿意，沒有人能強迫你，不過李氏一族的子孫不能沒有擔當，從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李氏一族的子孫，李家村也容不下你?！?br/>
    對于李村長的這番話，周圍的人絲毫不覺得意外。鷂子的過錯往大了說就是害沒了四條人命，受到這樣的懲罰卻也不算過分。

    鷂子低著頭，沒有人看清他的表情，也就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眼底深深的怨恨。

    一開始他就不覺得那四個人的死跟自己有關(guān)，正如他娘說的，那幾個人就是短命鬼，老天爺要收了他們誰也攔不住。

    如今讓他給四戶人家當牛做馬，還要給七八個老人養(yǎng)老送終，這如何讓他心甘情愿？他磕的那些頭豈不是白磕了？受的打罵侮辱豈不是白挨了？

    村長是沒有逼迫他，卻把除族和驅(qū)逐出村擺在了臺面上，這不是逼迫他不給他活路又是什么？這一刻，鷂子不僅把山娃剛子幾家恨到了骨子里，也把村長恨到了心里。

    過了許久，久到山娃娘幾個的耐心快要沒有時，鷂子終于抬起了頭，凹陷的眼眶里滿是血絲。不知情的人見了，以為他是為發(fā)小的死自責(zé)難過，竟是覺得他有情有義。

    鷂子的目光在山娃娘幾個的身上一一掃過，然后落在了李村長的身上，像是要把今日逼迫他的這些人全部刻在腦子里，最后在所有人的意料中緩緩的開口：“我愿意。”

    ……

    回去的路上，桑葉的思緒依然停留在鷂子家里，停留在鷂子所說的“我愿意”三個字上。她依然不相信這個自私的人心甘情愿的答應(yīng)村長提出的要求，她更覺得鷂子是在村長所說的“除族”“驅(qū)逐出村”的壓力下，被迫承擔他認為不該承擔的事。

    想來李村長也是不相信鷂子的，不然也不會用“除族”“驅(qū)逐出村”這兩點壓著他。認真論起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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