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駕回鑾的這一路上,小六十分不安,自從那次說過喜歡看熱鬧不要看四哥后,四哥似乎就不高興了,連態(tài)度都冷了不少,后來更是因為海東青‘四哥’,徹夜不歸一次后,便成為了家常便飯,就算見著了面,兩人也是相顧無言?!救淖珠喿x.】
小六好幾次張嘴欲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一日拖過一日,晚上要么獨自睡在由兵將把守的帳篷內(nèi),要么就在車廂內(nèi)。平日里也就和賈蘭也林黛玉多聊上幾句,或者和太子哥哥沉默以對,大阿哥每次來時雖不再害怕,但對話間卻也僵硬至極,幾次后大阿哥也來的極少,只遠遠望見過幾眼。
就在小六以為和四哥之前的情誼全部疏離冷淡了的日日夜夜,其實胤禛每次都是提著活蹦亂跳著的肥兔子將‘四哥’引出去后,抱會總是皺眉睡著的六弟,時常撫著日漸消瘦的臉頰嘆氣,卻也知道不能再親近下去,會釀出大禍的,更不想被六弟如躲瘟疫般躲著,還不如像現(xiàn)在這般惦記。
一行人到京城后‘四哥’又長大了一圈,已經(jīng)完全是只十分威武的成年海東青了,雖然不屑于如幼年那般只能抓肥兔子飽腹,但也不排斥這個也叫四哥的人,傲嬌地認為四哥就是小弟,這是表示臣服的意思,但對于小弟還是挺挑的,要是別個侍衛(wèi)來扔一只過來,‘四哥’立馬扇對方個兩頰桃花忽如春風(fēng)來。
回京后,小六看了眼依舊神色淡然的四哥,苦著臉跟在大家身后向皇太祖母請了安,孝莊一瞧之下也是大驚,“這是怎么了,怎如此的消瘦?不成,將魏太醫(yī)提來問話?!毙×s緊抱了上去撒嬌道:“皇太祖母,祚兒我也算是出門歷練了一趟,瘦些也是正常的,只是您的身子骨可還舒坦?”
孝莊搖了搖頭,知道自己這病難治也沒說什么,只虛摟著他看向其他人,覺得這一行人都不太好,是因為那些齷齪事?大阿哥的神色是懨懨的,太子是神色尷尬的,三阿哥還算平穩(wěn),四阿哥人清瘦了不算眼皮下竟還帶著深色。心思回轉(zhuǎn)之下只說了句,“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也疲累了,留小六和小四來我跟前絮叨幾句,小四過來,你們倆這是怎么了,連站一起都不自在了?”
小六只委屈地眨巴著眼睛瞧向四哥,待他靠過來時眼眶都有些發(fā)紅,胤禛瞧著這樣的六弟垂下眼簾,任由他握了上來,孝莊笑了笑,就讓他們倆出去了,有些疲累卻還是拉著康熙的手細細問著在草原上發(fā)生的事。康熙猶豫了好久也不忍心告訴皇祖母,曾服侍過已故元皇后的幾人欲要害死小六不算,還私帶東珠并與皇后母家扯上了關(guān)系,揉了揉眉心只隨意挑了些開心的話題,并讓人帶進已經(jīng)訓(xùn)練好了的‘四哥’逗著孝莊。
剛一出宮殿,胤禛就抽出了手,抬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六在后頭追著喚著四哥,卻見四哥越走越快,眼瞅著要追不上了,只好大喊一句,“四哥,你……”還未來得及說完話,四哥的人影一轉(zhuǎn)已然不見,小六頓下腳步再度紅了眼眶,卻聽一聲軟軟的童音,“胤禩給六哥請安……”
小六趕緊抹了抹已經(jīng)掉出來的眼淚,回轉(zhuǎn)頭勉強地笑了笑,好是一番摸索,找尋到的卻都是四哥送的,索性將荷包里的小物件都倒了出來放入袖子內(nèi)捏著,然后將這只雕玉荷包遞給了小八,對著他再度軟和一笑,“出門這么久也沒想到要帶什么,哥哥我真不稱職,這個就算是賠禮了”。
胤禩敏銳地感覺到了六哥的難過與慌亂,那紅著眼眶卻笑的暖暖的樣子就像前幾日九弟揪著玩的毛絨長耳兔,就算被揪痛了,也只是抖抖耳朵暖著一身紅燭光繼續(xù)往手心底下鉆,討吃的。深知會哭的孩紙有奶吃的胤禩抬起一雙亮晶晶的眼眸,笑的眉眼彎彎,“這可是六哥送我的第一份禮啊,也是所有哥哥中收到的第一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闭f著還用手指小心地蹭了蹭上頭那一朵鏤空的梅花,不顧冬天冰冷就往臉頰上貼,凍得嘶了聲,依舊沒縮回。
小六心中一陣茫然,身上的東西全都不曾記掛在心上,一直都有四哥在照料,不知道這些東西價值幾何,只知道給了就戴上,沒有也不會去惦記??粗说苓@樣子,心軟了軟,往前走了幾步,握上了對方有些發(fā)冷的手,又捂了捂他的臉頰,直到溫度沒什么差別了,又看著他竟然沒有穿大氅,如四哥總做的那般利落地脫下紅錦緞銀鼠皮大氅,披在對方身上系牢了,才轉(zhuǎn)身欲要走開。
卻被一聲糯糯的六哥再次喚住,隨后背上一重物撞來,撲的小六差點往才剛掃清了雪的石階上倒去,剛想說什么卻覺得抱著自己的身子抖的厲害,趕緊轉(zhuǎn)身后看卻見到八弟竟然落淚了。小六瞬間手忙腳亂,到處找巾子卻想起從未帶過這東西,都是四哥隨手一掏就有的,有些尷尬地那衣袖替他抹著眼淚,也不知道如何哄,只好半摟著他拍著后背。
好不容易哄完得不哭了,又聽見一聲鷹啼,仰頭看去,正在自己頭頂展翅盤旋著,爪子上還抓著一串瑩燦燦的纓絡(luò),晃的小六眼睛有些恍惚。撫了撫頭,真的有些沉,也顧不得其他只急匆匆地對小八告辭,出宮去了。
胤禛并沒有走遠,聽不到后面的腳步聲后就不放心地返身回看,結(jié)果卻看到六弟對著八弟笑,不但送了那只荷包,連保暖的大氅都送了出去,還互摟著站在冰天雪地里說了好久的話,要不是‘四哥’來催了只怕還要說下去。臉色雖然十分難看,手掌也拽緊了,但依舊一步步地將他送到臺吉守候處,接過‘四哥’扔下來的纓絡(luò),看著她們服侍妥當(dāng),送入暖轎內(nèi)抬了出宮去后才轉(zhuǎn)身走開,卻見著后邊那一閃而過的紅色大氅,冷笑一聲,再度緊了緊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