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靜當然不會哭鼻子。
從一開始,她就沒對小齊有什么特殊的好感。更多的時候,她想從小齊嘴里知道些林原和的事情。至于說她是不是喜歡上了林原和,那也不好說。至少小齊感覺她只是對林原和有很大的好奇心。
蔡曉靜現(xiàn)在正跟兩名男警察執(zhí)勤呢。下個月她就要回市局。今后她只是局機關的內勤。出勤這種事情,再也不會輪到她。如今,她也算是站最后一班崗。
三個女警下個月全回市局。但王凡沒有在意。他早已在省廳和市局做好了工作。今年分配的警校畢業(yè)生中,霍海籍的兩名早已被他預訂,甚至還“拐騙”了一名興湖籍和一名霍寧籍的女生。為此,他還特地請興湖和霍寧的公安局長吃了兩餐飯。他把馬前鎮(zhèn)派出所吹得天花亂墜,仿佛這個派出所是全省風景最好、待遇最高、事情最少的派出所。而且他還打包票,她們任何時候回縣局都可以——這話倒是不夸張。他相信,一般人去了馬前派出所,不太愿意再回局機關。那里風景好,事兒不多。風景區(qū)小糾紛多,惡**件很少發(fā)生——不僅有警察和正規(guī)聯(lián)防隊,各個村也有自己的治安聯(lián)防隊,治安力量極其強大。工資待遇,那就不用說了。馬前山管委會一年給派出所四十萬贊助款,大部份都是用來發(fā)獎金的。鎮(zhèn)里和幾個村子,每年也會有點贊助。他們的獎金收入,超過了縣城城關派出所。至于局機關,那是名聲好聽,除了少數(shù)幾個部門外,大部份恨不得出去跟下面“要飯”。住房條件也好。除值班宿舍是幾人一間外,生活宿舍都是一人一個單間,還各自帶有衛(wèi)生間。這樣的條件,縣局已經(jīng)結婚好幾年的年輕警察都享受不到——他們在筒子樓里,一戶就只有一間。衛(wèi)生間,那是公用的。廚房,就是在樓道走廊里。消防檢查的話,縣公安局的筒子樓宿舍,第一個不合格。
“計姐。”蔡曉靜碰上了計雅君,馬上打了個招呼。
“計主任?!绷硗鈨擅芯泊蛄藗€招呼,神態(tài)很自然。其實,王凡有些多慮。再漂亮的仙女,天天接觸,也就是那么回事。廣大年輕干警或許會羨慕,但絕大多數(shù)人都會有自知之明。
“正好,你們幾個跟我過去一下?!庇嬔啪泻羲麄兊馈?br/>
有什么糾紛?蔡曉靜有些好奇。來這里工作半年了,見識到的就是一些小糾紛。景區(qū)里面連小偷扒手都見不著。這些人也知道景區(qū)里下手不容易,很容易被逮,就只在景區(qū)外轉悠。
路上,計雅君大致把事情說了一下。幾個游客,昨天晚上去農(nóng)民家里“偷”了兩只雞,今天上午跑小溪邊去燒烤,被巡邏的村民給逮住了。說偷,有點談不上。那幾個游客在雞窩旁放了一百塊錢。在本地市場上,再買兩只也夠了。本來農(nóng)民也不計較。沒想到這幾個游客既不熟悉地形,也缺乏經(jīng)驗。居然跑到附近一條小溪旁野炊燒烤。大白天煙一起,村民就發(fā)現(xiàn)了——山里嚴禁煙火。這下好了,偷雞加非法野炊,幾個游客被村民圍住了。
等計雅君一行到的時候,那邊兩男兩女四個年輕游客正在向村民道歉呢!雙方?jīng)]有動手——如今村民都知道游客是財神爺,對財神爺動手,太說不過去。但好好批評一下,也是應該的。
游客中的一個高個女人見到計雅君,愣了。計雅君見到她,也楞了。
蔡曉靜還想上去耀武揚威一把,計雅君卻道:“好了,事情都清楚了,大家都散了。幾位客人,跟我到管委會辦公室去一下吧?!?br/>
幾個客人在高個女人的示意下,跟著計雅君他們就走。路上,那個高個女人悄悄對計雅君道:“不知道你在這里工作。今天這事,千萬別告訴林原和?!彼m然壓低了聲音,但蔡曉靜還是依稀聽到了“千萬別告訴”“林原和”幾個字。這個女人和計姐認識,也認識林大哥——她突然興奮了起來,好奇心如野草一樣瘋長。
走到了前面的大馬路旁,計雅君對蔡曉靜幾個道:“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蔡曉靜很失望,但她還不能說個不字,只能跟著另外兩個男警察繼續(xù)巡邏執(zhí)勤。一路上,她一直想著那個那個高個女人,琢磨了一下。不對!高個女人和林大哥是什么關系?還有計姐跟林大哥是什么關系?計姐不是說跟林大哥不熟悉嗎?來霍海以后才認識的嗎?看這個樣子他們早就認識,為什么計姐要說慌?她的這些猜測缺乏依據(jù),但女人的直覺有時真的很準。
計雅君看四周就剩她和那四個人,開口道:“你們車停哪了?”
那個高個女人——陳蕾道:“車停桃源酒店,我們就住那。”
“那行,就去桃源酒店。”計雅君道。她一揚手,招來一輛電瓶車。五個人上了車,往桃源酒店開去。
到了酒店,進了客房,陳蕾也將同行的三個人和計雅君作了介紹。兩個男的是李賀平、孫泛,女的是楊曉琳,都是部隊里的人。介紹計雅君的時候,楊曉琳叫道:“原來你就是計雅君!百聞不如一見!”
“你們倆有共同語言?!标惱傩Φ馈?br/>
計雅君愣了楞,陳蕾解釋道:“她跟林原和也處過一段時間?!?br/>
原來是這么回事!計雅君仔細端詳了一下楊曉琳,個兒跟她差不多,人也長挺漂亮,看起來似乎比趙涵要強一些。這林原和找對象,真是一個不如一個!這一刻,她有點鄙視林原和。但隨即又想到趙涵和林原和那甜蜜的樣子,心中又有點發(fā)酸。
“你們沒跟林原和聯(lián)系過?”計雅君問道。
“他現(xiàn)在泡在蜜罐里,哪還能想得起我們?”楊曉琳道。話中帶著很大的酸味。
“小李和小孫下午就要回去,我跟曉琳還有點假期。本來打算下午去看看他?!标惱俚馈?br/>
“算了,我還是不去打擾他了,陳蕾你一個人去吧。對了,你們這里怎么管這么嚴了,連野炊也不行。我記得以前來的時候,那里可以野炊的。”楊曉琳道。
“前幾年可以。現(xiàn)在山里不行,森林防火。你們剛才的野炊的地方少數(shù)人野炊沒什么問題,怕人多了不好管,就禁了?,F(xiàn)在野炊專門劃了塊地方,在靜湖邊上。不過去了也沒意思,人太多?!庇嬔啪?。
中午計雅君請他們吃了午飯。
下午,陳蕾要帶楊曉琳去找林原和,楊曉琳拒絕道:“你把我的聯(lián)系方式告訴他。他要有心,就到舟城來看我。”陳蕾只能一個人開車去了縣城。
陳蕾事先給趙涵打了個電話。趙涵告訴她,林原和今天下午去了舟城,明天才回來。陳蕾松了口氣,今天的事情要是被林原和知道了,還不知道會被他數(shù)落成什么樣。她都不用想,林原和肯定先用一番大道理說她不該去偷雞,農(nóng)民伯伯多么辛苦等等。大段文章之后,話鋒一轉,“偷雞不應該,野炊也不應該。但既然做了,還被人逮個正著,那就是愚蠢。熊是怎么死的?笨死的!”——林原和一定會這么說。
陳蕾不知道,林原和現(xiàn)在一點跟她計較的心情都沒有。他忙著跟申屠冰幽會呢。
申屠冰剛回沒幾天,明天下午又要走。林原和知道后急沖沖地趕到了申屠冰家。照例是一番**之后,申屠冰問道:“你怎么每次都好像是憋了很久?”
“她身體不太好,我得多照顧一點。”林原和依然瞎話連篇。
不料,申屠冰卻點了點頭,道:“這倒是能理解。你知道我的身子骨一直不怎么樣,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有好多次我是硬撐著挺下來的?!?br/>
“啊?你怎么不早說?干嗎委屈自己,我忍忍不就行了。那今天呢?”林原和趕緊問道。
“今天還好。以前不是怕你憋得難受,去外面干壞事嗎?”申屠冰笑著道。
“哦?!绷衷蛧@了口氣。心中有點后悔,今天好像還是猛了點,以后得注意。但兩個人兩個月沒見,能不生猛嗎?其實偶爾見面一次,申屠冰還沒什么問題。經(jīng)常在一起,她就有點扛不住。
“知道我為什么不結婚嗎?”申屠冰道,“自從孩子沒了以后,我的身子一直不怎么樣。結了婚,只能拖累別人。對了,你什么時候要孩子?嵐嵐的孩子已經(jīng)挺大了,你也趕緊生一個。將來我老了,就指望你跟嵐嵐的孩子?!?br/>
“你自己哥哥、妹妹的孩子呢?他們現(xiàn)在都挺大了吧?”林原和問道。
“妹妹的孩子還小,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兩個哥哥的兩個孩子現(xiàn)在什么都沒學會,就學會了勢利。下次見到了,你替我教訓他們一下。”申屠冰道。
林原和不說話了。這是申屠冰家里的事,他不敢隨便答應。
“怎么了?”申屠冰道,“當年你敢跟我二哥動手,現(xiàn)在兩個小輩,你還怕什么?”
“就因為是小輩,才不能動手。那叫以大欺小。再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年沒打架,功夫都荒廢了?!绷衷偷?。當年跟申屠冰的二哥動手,那是不打不相識。跟現(xiàn)在的小毛孩子打架,還真不知道這幫人是怎么個套路。誰知道會不會結冤!
申屠冰也沒再糾纏這事。林原和突然問道:“姐,你的胸罩戴多大的?”
申屠冰意外地看著他,問道:“你家趙涵是多大的?”
“75b。”林原和道。前段時間在張永和的求婚儀式上他才知道的。至于這75b到底是多大,他壓根就沒概念。
“我跟嵐嵐一樣,都是80c。想給我們買內衣?”申屠冰笑道。
林原和點了點頭。
申屠冰嘆了一口氣,道:“你家趙涵真行!能把你調教成這樣。幾年前你要是這個樣,我給你介紹的女朋友隨便哪個都能成?!?br/>
這跟趙涵有什么關系?林原和心中叫道,這都是我自己體會到的!他忘了,沒有趙涵,他哪會有體會的機會?
“那幾個根本不可能。一個個都跟林嵐一樣,就想爬到男人的頭上去!”林原和想了想,反駁道。
“那林嵐有沒有爬到崔越的頭上去?”申屠冰反問道。
林原和無言以答。一物降一物。林嵐對林原和橫挑鼻子豎挑眼,但對崔越,卻是極盡溫柔。剛結婚的時候崔越家里經(jīng)濟條件不好,母親生病,還有個弟弟正上大學。林嵐拿出了挺大一筆錢給婆婆治病,供小叔子上學,像足了一個賢惠的大嫂。林嵐單位的設計任務很重,經(jīng)常要加班畫圖。平時家里的事情,也都是林嵐在打理??闪謲购孟褚恢睒吩谄渲?,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其實,上學的時候,林嵐一直給林原和洗衣服、洗床單。雖然主要工作是洗衣機干的,可林原和從未說過一個謝字,只會挑林嵐的刺。
“跟趙涵關系不大吧?”林原和輕輕說了聲。
“你以前會想到給我送鮮花?”申屠冰又道。今天林原和來的時候,特地買了束鮮花。
“我是你弟弟?。 绷衷陀悬c意外。不就一束花么,至于那么驚訝?那么興奮?
“我知道你心里對我很關心、很愛護。你把這份關心和愛護表現(xiàn)出來不是更好?”申屠冰道,“女人看男人,通過男人的表現(xiàn)來看男人的內心。你從小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可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恳膊恢滥憬Y婚后,趙涵是怎么調教你的。以前你作為男人還有很多缺點,現(xiàn)在這些缺點補上了。以前是個精品男人,現(xiàn)在就成極品了!”
林原和點了點頭。他也承認自己以前是比較粗心和毛糙。
“這樣吧。我給你介紹個女朋友……”申屠冰突然道。
“我結婚了??!”林原和叫道。他可真煩申屠冰介紹的那些女朋友,個個都是鼻子朝天。
“我知道你結婚了!你跟趙涵現(xiàn)在過得挺好,我也不想破壞你的家庭。她身體不好,你多體貼她一點也是應該的。放心,這個女朋友不會破壞你的家庭,也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我身體本來就不好,現(xiàn)在又不常在這里。像你這樣練武的人,又比較兇猛。憋時間長了,到時候去外面瞎搞,容易出事!”申屠冰道。
申屠冰對林原和,真的是縱容到了極點!
“姐,那你多委屈!”林原和叫道。
“我沒關系。只要你過好了,我就高興。不過,你可別跟別人來真的,到時候鬧出家庭糾紛,我可饒不了你!”申屠冰道。
怎么可能來真的?就是因為不想結婚,才跟趙涵組了個名義家庭。就是來真的,他也不怕——他跟趙涵只是名義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