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12小時后替換
丁銜瑜在讀書,沉靜而認真。.|日光灑在面上,身上,書上,半個身子仿佛鍍了層淡金色,而另半個身體則是隱藏在陰影處。停下手中的活計,丁夫人一直在打絡子,完成的已經在腿邊成了一小堆的樣子。丁夫人看著自家的閨女,怎么看都覺得閨女萬般好。
“阿九,在看什么呢?”丁夫人慈祥地問。
“是話本。”丁銜瑜把書面呈現在丁夫人面前,解釋:“世家小姐和寒門子弟成親的故事?!甭曇羝椒€(wěn),語氣平常。仔細聽,簡直就是平鋪直敘地刻板。
“咦,是嗎?娘就喜歡這樣的話本,阿九給娘講講看?!倍》蛉税戳税醋约翰鳖i,往身后厚軟的墊子靠去,面色紅潤,眼睛中充滿了好奇。
丁銜瑜遲疑了下,把話本翻到了首頁。女聲清朗平緩,不緊不慢地念著。
“……某個朝代,當朝丞相的母親生病,作為孝順的孫女的房小姐孤身去寺中為祖母祈福。”
“為啥這個孫女會孤身去那個荒郊野外的寺廟啊,我記得京城那個啥閣老的老婆子,出個門帶的人烏泱烏泱的一大片?!倍》蛉瞬恢缽哪睦锾统鰜淼幕ㄉ?,一顆一顆地嚼著,然后打斷女兒的敘述,提出質疑。
丁銜瑜定了定,也沒有解釋,繼續(xù)念下去。
“……孤身禮佛的房小姐總是在禪房聽到優(yōu)美的笛聲。在一次禮佛后,回禪房的途中遇到了一位英俊的秀才?!?br/>
“就是嘛,所以要孤身去啊,要不這么個英俊書生不是被家丁打跑了嗎?”丁夫人笑盈盈地自說自話,也不在意女兒不搭話。
“……此后,房小姐與書生私下盟誓,以期書生中狀元后實踐諾言?!?br/>
“真是讀書人的風格,求娶還要中狀元之后,中不了狀元,這房小姐又該怎么辦?。堪⒕虐?,你以后可不要這么糊涂,要是看上哪個漂亮的小伙子,你告訴你爹,讓你爹給你劫回來。”丁夫人豪爽指揮道。
“……”
好吧,她家家風一向如此。
丁銜瑜想保持著嚴肅的態(tài)度繼續(xù)去讀話本,可又是想笑,只覺得她娘滿嘴亂說還自得其樂,也覺得這話本荒誕可笑。忍著忍著,便眉頭皺起來了,清了清嗓子,倒是咳嗽了起來,差點嗆到自己。
“阿九,慢點慢點,你這是晚上著涼了嗎?別是風寒???”丁夫人探過身子,拍拍女兒的后背,拍了兩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女兒已經被她拍到了車板上,“哎呀,娘又忘了……”
丁銜瑜抱著話本趴在馬車的車板上,臉蛋朝下貼到了車板上,險些鼻子碰上了。丁銜瑜扔下話本,支撐著手臂坐起身來……劇烈地咳嗽著,剛剛被她娘輕輕一拍就拍趴下的時候,她一氣不順,差點噎過去……
她的娘誒!可憐丁銜瑜為自己保持的高冷形象頃刻間就毀于親娘的掌下。
“……一著急就忘了?!倍貙嵉亩》蛉丝吭谲噹?,小聲解釋。
“唔,我知道?!蹦茉谒锸掷锘钸@么大,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了。
暖色的面頰有點發(fā)紅,不仔細看也不明顯,丁銜瑜哀嘆她的形象,好在車廂里只有他們母女倆,形象什么的意義也不大。丁銜瑜估摸著,她娘張美嬌稱霸涼城,掌管丁家上上下下,過得瀟灑自在真是得益于這天生神力啊。
畢竟憑這門手藝,她娘不但打跑了不少強盜土匪,還打怕了不少暗地賄賂送美人給她爹的官員。當然前者比后者要更多點,她爹也不怎么受待見,送美人的事情只能偶爾一次的讓她娘過過癮。也虧得她娘的這門手藝,她家院子里真是好多安分守己的美人。
美人是一道養(yǎng)眼的風景線,可惜手藝活都不咋樣,教授了那么久也才將將能上崗工作,離正經的繡娘完全沒法比。
丁夫人覺得不好意思,她自己的手勁她自己也知道,日常的時候也鮮少與人有肢體接觸,她的身份也不會跟什么人有肢體接觸,所以除了老公遭殃點,就是她的心頭寶貝閨女了。丁夫人纖瘦白皙的手掌此刻不知道往里放著,拽著自己的花紋紛雜的衣擺。只聽,撕拉一聲,丁夫人的第一百三十七件外罩的衣擺報銷了。
丁銜瑜沒覺得怎么樣,聽到這一聲。嘆息著,他們家的一年的開銷多數用在她娘身上的衣服了。
“娘,我沒事,真沒事,你別再拽著了?!?br/>
聽到閨女說的,丁夫人后知后覺發(fā)現了她的手在干嘛,趕快松開了衣擺。不好意思道:“你爹這回招來了一個繡娘,聽說技術很好,修一修就好了……”
這時候聽到外面有敲擊車廂的聲音。
阿竹在外面說:“小姐,夫人,將軍說馬上要啟程了?!?br/>
丁銜瑜拍了拍手心,端正了坐姿,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又是一派的淡然風姿。
“阿竹,進來吧?!?br/>
阿竹姑娘進來后就看到夫人仍是笑容滿面,小姐仍是淡然微笑,旁邊擺放著幾本書籍,有些散亂。
“將軍說今天可能趕不到下一個城里過夜,那個罵人的書生真能耐,罵了兩個時辰,期間也沒去喝水沒去如廁?!卑⒅裾f著就笑,露出臉上淺淺的酒窩。
丁銜瑜想象了一下白面書生,憋著罵人的情景,正經問道:“那書生已經走了?”
“哪能啊,他自己罵的太久了吧,已經暈過去了,章先生說他是中暑了……加上疲勞過度。”眼睛笑得彎彎的,阿竹輕輕地笑。
“……”
丁銜瑜拿起剛剛被她扔了的話本,整理了下放在一遍。她其實對這種事情沒什么興趣,可是她的貼身丫鬟阿竹是個耳神報,家里或軍中有個風吹草動,她都能全部掌控。如此情況,沒人說她刺探軍情,軍師和她爹都贊其有做探子的天賦。看著嬌小可愛的阿竹,丁銜瑜覺得如果有一天阿竹自稱是皇家密探,她也不會質疑。
“小姐,奴婢想給那個書生送點水和吃的?!?br/>
“哦,你想的話就去吧?!倍°曡ぐ蚜硪槐緯B上,她現在對書沒有興趣了。但這不代表她對那個書生有興趣。
“奴婢覺得那個書生有問題,哪個書生這么大膽干欄咱們大將軍的兵馬啊,這次回去,京城肯定有看將軍府不順眼要做鬧事的?!鄙衩刭赓獾?,阿竹壓低聲音說。
“……”你想去圍觀就去圍觀,你小姐我沒有攔著你,不用找那么多理由。
“不是尚書府,就是那個承恩公他們,他們看將軍最不順眼?!币杂胰瓝糇笳菩?,阿竹下了定論。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小姐我批準你去了?!焙钜恍?,丁銜瑜說道。
“好嘞,我這就去!”直起身子,拍了拍前車廂,頭從車窗探出去,“吳大哥,停車停車,我要下去。”車一停,阿竹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好安靜啊——
“阿竹真有精神頭,你在阿竹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活潑。真不知道你像誰。你爹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到處找人打架比武,娘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可是京城一枝花,販夫走卒可是沒有不認識你娘的?!睆埫缷捎执蜷_了話匣子,對她來說,沒有什么回憶當年更有激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