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新雨過后,碧空如洗,大同郊外青翠欲滴。
北門外的官道兩側,無數(shù)聞訊趕來的城內(nèi)百姓聚在一起,翹首以待,郊迎卓軒凱旋。
在陽和城附近休整數(shù)日后,卓軒奉命率部返回大同城,于巳正時分抵達大同北郊。望著遠處黑壓壓的郊迎人群,卓軒不禁咧嘴一笑,心中有分莫名的暢然。
他知道,被人當作“猥瑣男”,上個街市都會成為過街老鼠的窩囊日子一去不復返了,迎接他的將是鮮花與掌聲。
柳家兄妹乘馬車遠離郊迎的人群,前出數(shù)里迎接卓軒,一見卓軒,二人激動得不行了,柳元當即跳下馬車,而柳絮則撩開車簾,一個勁的喊“卓軒哥哥”。
卓軒趕緊命令屬下駐馬,原地待命。
柳元奔上前,一把拉住戰(zhàn)馬的韁繩,仰頭盯著卓軒,沒完沒了的詢問卓軒一路上的戰(zhàn)斗經(jīng)歷,卓軒極有耐心的一一作答。
柳絮卻坐在馬車內(nèi),饒有興致的傾聽柳元與卓軒之間的問答,偶爾訝異的輕叫一聲,間或開懷一笑。
問了許久,最后柳元心滿意足的笑笑,牽著妞妞靠近馬車,避開遠處的牙兵,輕聲道:“卓軒,咱們研制的金瘡藥療效奇佳,把市面上流行的那些舊藥全給比下去了,已有一千多兩銀子的進賬,我與李梁商議,打算給咱們的金瘡藥取個好聽的名兒,銷往遼東、京城甚至江南,等銷路打開了,咱們肯定能成為天下最富的藥商,嘿嘿嘿······”
金瘡藥的制作并不神秘,用若干數(shù)量的雄豬油、松香、黃蠟混在一起熬化,濾掉渣,再將藥末倒入其中攪勻,以瓷罐存貯,天底下的金瘡藥大抵都是按這樣的流程制作的,差別就在于藥末的配方各有不同。
卓軒熟讀醫(yī)書后,發(fā)現(xiàn)對幾味入藥藥材之間的配比,可以用現(xiàn)代數(shù)學方法計算出一個極值,找到冰片、血竭、兒茶等藥材的最佳配比比例,從而大幅提高金瘡藥的療效。
新制金瘡藥的競爭優(yōu)勢非常明顯,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卓軒聞言后十分淡定,“優(yōu)勝劣汰,也算是造福蒼生吧,轉(zhuǎn)告李梁,低調(diào)行事,不可張揚?!?br/>
“明白,嘿嘿嘿······”
馬車上的柳絮突然想到卓軒多半去過東山村,就半是擔憂半是期待的問道:“卓軒哥哥,你此番東赴陽和城,是否順道去過東山村?可曾見過咱們的家人?”
“去過。如今村中只剩一人,哦,就是那個鰥居的郝大爺,他說,當初韃賊并沒有進村,村民們外出躲藏三日就回了村,只是······莊主跑得沒影了,去年十一月,陽和一帶稍稍安定下來后,全村村民乘機結伴遷徙,說是要去北直隸一帶謀生,郝大爺孤身一人,了無牽掛,不愿受長途跋涉之苦,就獨自留在了村中。哦,有柳叔的消息了!郝大爺說,就在村民出逃的當天晚上,柳叔回到村中,三日后與柳嬸團聚了。”
“真的?!”柳家兄妹欣喜萬分的齊聲道。
“千真萬確!”
卓軒當然不會欺騙柳家兄妹,而郝大爺也沒有必要打誑語。說起來也算是奇跡,柳叔遭遇韃賊受了傷,居然能倚仗隱蔽的地形繞圈,最終得以脫身,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村民南去,從此與家人天各一方,聞得此訊,柳絮心中并無多少傷感,沉吟片刻道:“只要家人安好就行,咱們總有一天會與家人團聚!”
噠噠噠······
一騎快馬疾馳而來,來者卻是郭嫣。郭嫣老遠就沖卓軒微微一笑,臉上不見了往日里的那股子蠻橫勁,“卓軒,我父親命你即刻進城?!?br/>
離得近了,郭嫣勒住馬,與柳絮寒暄幾句,目光觸及柳元,嘴角習慣性的一撇,露出了驕橫的本來面目,大概在她這個武勛家千金的眼中,柳元這樣的凡夫俗子實在是有礙觀瞻。
柳元卻怔怔的望著郭嫣出神,一點都沒覺得自己受到了別人的鄙視。
“柳元、柳絮,你們坐車隨牙兵入城,我先行一步?!毖援?,卓軒策馬就想奔向北門。
郭嫣連忙制止道:“卓軒,北門那邊人多,就怕誤了時辰,咱們繞道西門,直達總鎮(zhèn)署?!?br/>
“西門?”
望著近在眼前的郊迎人群,卓軒心中有些不舍,很想像大帥哥呂良那樣,置身于人群中,接受萬眾的歡呼與膜拜······其中若有女子,見到我現(xiàn)身,是否會像另一個時代的追星少女見到偶像那樣,拼命尖叫啊?
“快走吧,朝廷派來了欽差,我父親催得緊?!?br/>
在郭嫣的催促聲中,卓軒不無遺憾的收回目光,調(diào)轉(zhuǎn)馬身,朝柳家兄妹揮揮手,隨郭嫣一道引馬西去。
一路上馬不停蹄,經(jīng)西門抵達總鎮(zhèn)署門前,早有士卒迎過來,“卓哨長,快請進,郭總兵都等急了?!?br/>
卓軒翻身下馬,將妞妞交給迎上前的士卒,然后大步進了總鎮(zhèn)署官邸。
但見里面十多號人如上朝一般排好了序班,除方善、許貴二人外,總鎮(zhèn)署一幫要員悉數(shù)在場,姿容嚴整的郭登回頭沖卓軒招招手,示意卓軒站在他的身后。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幾名宮中禁衛(wèi)簇擁著朝廷欽差入內(nèi),欽差正是御前當紅太監(jiān)王誠。
王誠從容的走到序班前,定在那里掃視眾人一眼,拿出詔敕展開,“大同總兵官郭登聽旨!”
郭登領頭,眾人齊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郭登戍守大同,連立大功,日前大破虜寇,殺敵無數(shù),乃國之柱石,朕之股肱,特封爾為定襄伯,世襲罔替,賜誥券,加封奉天翊衛(wèi)宣力武臣,進榮祿大夫、柱國,食祿一千二百石。欽哉!”
“臣郭登叩謝皇帝陛下隆恩!”
郭登叩頭謝恩,卓軒腦中閃過一絲疑惑。怎么是“欽哉”二字呀?不是“欽此”的么?
看多了另一個時代的古裝影視劇,里面常見欽差在宣旨的末尾拉長聲音道:“欽······此!”
原來明代圣旨的末尾是“欽哉”二字,不是欽此!尼瑪,那些辣雞劇,能不能再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