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坐在丁家客廳的沙發(fā)上與丁夫人大眼對小眼,丁夫人手捏著一顆櫻桃,對時宜冷漠地說,“你們家提了很多要求,很多無理的要求,你說你真值那么多錢?”
丁西豪剛被丁夫人找了理由遣出家門,時宜望著門口的方向。
“別看了,西豪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倍》蛉税烟液送略谑中模劬Χ⒅鴷r宜慢慢的丟到了垃圾桶里。
時宜試圖和丁夫人解釋,“阿姨,我父母的要求您可以完全不予理睬。如果他們的要求實在太無理了,我可以回去和他們說?!?br/>
“說?怎么說?”丁夫人一笑,“難道要說未過門時不要提太多要求以免嚇跑我們家,等入了門之后再獅子大開口也不遲?”
“阿姨,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丁夫人冷喝一聲,“又或者說,你分文不值?”
時宜臉色一變,強忍住怒火,舒緩語氣道,“阿姨,我和西豪之間是真心實意,不摻雜任何物質(zhì)條件,當(dāng)初我和他在一起時,就沒有想到貪圖丁家的財富為伊家謀福利。否則……否則我早就答應(yīng)和西豪在一起了?!?br/>
丁夫人大笑,“哈哈,聽你的意思,是我們家西豪對你死纏爛打了?”
時宜低頭不語。
丁西豪進屋看到時宜臉色不佳,拉著她進了自己的房間,關(guān)好門,摟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問,“我媽媽和你說了什么了?”
時宜手挑開額前的劉海,淡淡道,“沒什么,就說些我父親和何秀錦上次來你家做客時的一些事情?!?br/>
丁西豪從傭人口中打聽到一些細(xì)微始末,上次聚會并未相談甚歡,心里嘆口氣,安慰她,“我們只管過好我們自己的生活,父母的事情由他們解決。”
時宜牽強一笑。
丁西豪把她的臉轉(zhuǎn)過來,“別往心里去,不管如何,我們的婚事都已經(jīng)提上議程了。我可不許你再反悔了。”
時宜移開眼,咬著唇,嗯了一聲。
晚上,伊家又一次被請進了丁氏豪宅,這次何秀錦自然順暢多了,坐在丁家人面前保持優(yōu)雅的微笑,“上回我們提的事情不知你們考慮得怎么樣了。”
“這次我們只談兒女的婚事,不談公事。等做了親家,有的是時間談嘛。”丁世杰和稀泥。
何秀錦趁老公出差,單獨來丁家,又怎么會放過搗亂的機會,“時宜是我們的大女兒,她從小就聽話懂事,很多事情都主動為我們父母考慮周全了,這事也是她提的,非說不答應(yīng)就不嫁了。我們勸也勸過了,說了說過了,不管用?!?br/>
丁夫人皺眉質(zhì)疑,“時宜可不是這么說的?!?br/>
何秀錦眼珠子一轉(zhuǎn),“女孩子嘛,總是想在男方父母面前表現(xiàn)最好的一面。”
事以至此,這伊家母女總有一個在說謊,丁世杰沖妻子使了個眼色,丁夫人便開口道,“剛好時宜也在我們丁家做客,那我讓傭人去把這兩小兒都喊下來,大家做一塊聊聊更熱鬧?!?br/>
何秀錦臉色大變,勉強一笑,“那也不錯?!?br/>
丁西豪牽著時宜的手下樓,冷冷地瞅了何秀錦一眼,示在警告。
兩人家坐下來正準(zhǔn)備談事,忽然從花園里傳來一聲槍響。
時宜的反映比在座任何都快,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手一撐,躍過沙發(fā)直奔花園。
丁夫人愣住了,轉(zhuǎn)臉去問兒子,“她還沒有辭職?”
丁西豪嘿嘿一笑,緊跟著時宜跑了出去。
在主宅后面,有一棟高大漂亮的塔樓,房子側(cè)面有一部分聳立在一個陡峭的坡地上,就在坡底,一個身穿傭人制服的老人倒斃在那里,他的腿上還纏著一段繩子,可能是和人搏斗時留下的。時宜走過去檢查,對趕過來的丁西豪說,“人已經(jīng)死了?!?br/>
丁西豪非常吃驚,“李叔?他怎么了?”
“頭部受到重創(chuàng)。”時宜撿起一旁的木棍挑著旁邊的草叢,“他是你們家的傭人?”
“是我們家的管家,在我們家工作了很多年了。他是被什么兇器殺害的?”
時宜在周圍翻了一會,沒有找到任何兇器,她站起來看看面前的房子,問丁西豪,“這房子也是你們家的?”
“是的,專門為傭人建的一棟房子?!?br/>
時宜不禁咂咂嘴,感嘆丁家的有財。
“李叔在我們家干了幾十年,是個老好人,怎么會被殺的?”
時宜聳聳肩,“先報警吧,我上樓去看看門有沒有被破壞,沒破壞就是熟人作案,從受害人最近聯(lián)絡(luò)的人查起吧。”
十幾分鐘后,吳隊長對著一幫人趕到,李禮看到時宜,擠眉道,“都快趕上柯南了啊?!?br/>
“什么意思?。俊?br/>
“在哪哪死人啊?!?br/>
“去你的烏鴉嘴?!睍r宜從同事手上接過手套,順勢拍在李禮身上,“快去干活,先判斷是自殺還是他殺,他殺是仇殺,情殺還是錢殺吧。”
“這都一大把年紀(jì)了,不大可能是情殺吧?!崩疃Y分析。
吳隊長走過來插話,“那可不一定,也許是年輕時的老情人犯的案,所有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眳顷犻L看看站在一旁的丁西豪,問時宜,“這里是這小子的家?”
時宜點點頭。
李禮嘖嘖幾聲,“真是有錢人啊,連傭人都單獨住別墅?!?br/>
“李叔是他們家的老管家,各方面肯定條件要比一般的傭人好些?!?br/>
“搞得我都心動了,”李禮開玩笑,“要不你去問問那小子,他們家還缺傭人不?”
時宜白他一眼,“忙你的去吧,先確定殺人類型再縮小范圍。”
時宜走到丁家面前,安慰,“請節(jié)哀順變,我們會盡快查出殺人兇手的。”
丁夫人急急問,“確定是兇殺了嗎?”
時宜搖搖頭,“暫時還不能下結(jié)論,請叔叔阿姨放心,我會第一時間把情況告訴你們的?!?br/>
丁世杰倒是挺喜歡這個丫頭,可丁夫人卻不喜歡,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和丈夫回了主屋。
丁西豪把父母送出去折返,在時宜旁邊看她忙碌,“找到兇器了嗎?”
時宜抬頭,“李叔是被一個巨大的綠色兇器殺死的,所以剛才沒有發(fā)現(xiàn)?!?br/>
“你是說大地?”
時宜轉(zhuǎn)向了房子背面的最高處,那里有一扇窗子敞開著,“李叔就是從這里被人推下來的?!?br/>
丁西豪問,“你肯定嗎?”
時宜指指窗戶下的地板上一根灰色的繩子,“這和李叔腿上綁的繩子是同一根的?!?br/>
“有點像。”
門外一陣混亂,吳隊長帶著兩個年輕的男女走了進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留著一撮小胡子,“這是李叔女兒的男朋友,”另一個年輕女人臉色蒼白,步履蹣跚,行走不穩(wěn),吳隊長介紹說,“這位是李叔的女兒?!眱扇苏驹趨顷犻L身邊,看上去嚇傻了。
丁西豪走過去安慰李林,“你父親的事情我們丁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放心?!?br/>
李林忽然嚎啕大哭,她的男朋友扶住她,“謝謝少爺。”
李禮在臥室里呼喊大家,“快過來,這里有發(fā)現(xiàn)?!?br/>
從床底下掃出一把左輪手槍、流得只剩下半瓶的威士忌酒還有些破碎的花瓶。
時宜問丁西豪,“李叔最近有什么煩心事嗎?”
丁西豪搖搖頭,“他一直笑口常開,沒見著有什么傷心的事?!?br/>
時宜用嘴呶呶,“那李林的男朋友呢?他最近有什么反常的舉動嗎?”
“你懷疑他?”
“我看他很緊張的樣子,表情僵硬舉止夸張,”時宜湊在丁西豪耳邊細(xì)語,“現(xiàn)實中多為激情突發(fā)犯罪,正常人事后恐慌及畏罪心理留下的犯罪現(xiàn)場的破綻是破案的關(guān)鍵,隨后基本就是根據(jù)現(xiàn)有證據(jù)篩選分析,排查,協(xié)查,初步確定,偵訊,口供了。”
丁西豪點點頭,回答,“李叔不同意陸民和李林的事,每次見到陸民都會讓他滾,李林夾在中間也很難受?!?br/>
時宜唷了聲,“沒想到少爺你還挺關(guān)心管家女兒的心情起伏啊?!?br/>
“吃醋啦?”丁西豪瞇眼笑,“其實全世界我最關(guān)系的是你心里在想什么?!?br/>
李禮從后面插/進來,假意咳嗽一聲,“別打情罵俏啊,看場合好哇?!笔种钢P室的方向,“李叔的女兒情緒有些失控,指認(rèn)她男朋友殺了她父親?!?br/>
李林給人的感覺似乎是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弱不禁風(fēng),原先的孱弱換變成了歇斯底里地崩潰,被人拉住的她不停地沖陸民怒吼,“是你,是你殺了我的父親!你是個殺人兇手!”
陸民則垂頭喪氣地萎靡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吳隊長把兩個人分開,單獨問詢李林,時宜遞給她一杯水,“你先平靜下來,再和我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李林咕嘟喝下一大口水,抹了抹眼淚,“我父親一直不喜歡他,他對我父親懷恨在心,兩人每次見面都吵架,最嚴(yán)重的一次是我父親拿棒球棍打破了他的腦袋,我估計就從那次開始,他起了要報復(fù)的心?!?br/>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是他殺了你父親?”吳隊問。
“今天我回家,看到他在洗衣服,他看到我時嚇了一跳,我發(fā)現(xiàn)他的衣服上有血跡,一定是我的父親的血跡!是他,是他殺了我父親?!?br/>
吳隊沖時宜使了個眼色,時宜點頭出門,讓李禮派人去陸民家將陸民的衣服找出來拿去做化驗。
丁西豪問,“化驗結(jié)果什么時候出來?”
“化驗分兩種:檢驗是人血還是動物血,只需要十幾分鐘;檢驗DNA則需要幾天。我們先做第一步化驗,再和陸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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