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閉上,誒,對嘛,乖哦長乘?!?br/>
陸吾打著手勢,聲音極緩極輕柔地引導(dǎo)燭龍合上那駭人而矚目的獠牙,先前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終于落下地來。
“怪不得長乘方才就一直心癢癢地伏在石壁間嗅著里面的氣味,原來是有文鰩魚精在這兒啊?!?br/>
令儀彎下身子,捻起一粒赤色砂礫,放在唇邊,似在沉思。
良久,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兩指向陸吾身后的方向一送,那飛出的砂礫霎時(shí)間幻化成赤紅的靈光。
“多謝令儀大人!”
那位得以化成人形的文鰩魚精和燭龍小眼瞪大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繞過對方向令儀拜倒,高聲謝道。
“舉手之勞罷了,不必多禮?!绷顑x擺了擺手。
燭龍抖了抖龍須,粗聲粗氣道:“陸吾仙楞,都十三萬年了,你至今尚未修煉得點(diǎn)化精靈的神力嗎?”
陸吾道:“有是有的,可我是草木精靈,這文鰩魚又不是那路邊的小花小草,伸那么長的手跨越種族去點(diǎn)化人家,以我這般神力,怕是承受不住?!?br/>
令儀道:“總歸悶在這里又沒別的事可做,為何不勤加......”
他眼神越過陸吾,說話聲忽而停了下來。
那個(gè)扎著雙髻一身鵝黃衫裙的小文鰩魚踩著山壁的影子蹦蹦跳跳地向他奔了幾步,雙髻上的小鈴鐺在風(fēng)動(dòng)間晃蕩,發(fā)出悅耳的聲音。
“青......青要......你是青要?”令儀問道。
小姑娘在他面前站定,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好奇地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映在眼瞼上,薄唇翕動(dòng),喘了口氣,才傻乎乎肯定道:“是我呀,我叫青要,大神仙認(rèn)識我?”
令儀俯下身,淺淺笑道:“我認(rèn)識你,不過那會(huì)兒你還不是小魚兒呢?!?br/>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半刻,道:“大神仙,那我以前也是大神仙嗎?”
驀地里,不知何處而來一陣煙霧浮在空中,似飄似幻,裊裊繞繞,直鉆入鼻腔,繼而引起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牧…牧歸大人,這么晚了還出來抓寵物?。俊?br/>
令儀咳了幾聲,袍袖在眼前一拂立時(shí)清明,方才看清石縫后又走出一位仙人,乃是昆侖山修煉的牧歸。
牧歸仙人生就一雙細(xì)眼,眼皮沉沉地搭著,睜著也像是閉著似的,分不清是醒了還是夢游。
只見他垂著頭,下巴幾乎抵在前胸,慢吞吞地走過來,一手握著黑玉煙桿子,另一只手中的繩子拴著兩頭垂頭喪氣的守愚獸。
既見舊友,長乘甚感歡愉,在空中連繞了幾圈,道:“牧歸仙楞安好!”
聽見頭頂?shù)穆曇?,牧歸方才將眼略抬了一抬,看去仍像是一道縫,他手中的繩子緊了一緊,慢吞吞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長乘,你來啦!”
牧歸一字一字又道:“令儀安好,陸吾安好,小魚精安好,我也安好,守愚獸不好。”
他將頭慢慢轉(zhuǎn)向左邊,繼而緩緩轉(zhuǎn)向右邊,對著稀薄的霧氣不知何方神圣又道:“重茂大人安好,多謝重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