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們心中的灰姑娘此刻勇敢地站在慕容傲身邊,面沉似水,沒有一絲懼意。
“怎么會這樣?你中了鬼釀,居然沒事!”
一個老者,耄耋年紀,佝僂著背,用一根木棍當(dāng)拐杖,扭曲變形的五官,似乎被焚燒過。此刻因憤怒更顯得丑陋。
“廢話,本神雖然剛筑真身十幾年,并不代表是個無知小兒?!眲`抖抖衣袖,瀟灑地起身,走到落云身旁站定,無比認真地看向落云。
“小白兔,雖然你演技真不咋地,但煮茶的功夫倒是真不錯,等我和這欠揍的老兒算完賬后,再為我煮一壺唄。”
“你想多了?!辈坏嚷湓泣c頭,慕容傲一口拒絕,還真當(dāng)他的女人是仆人不成!
“臭丫頭,原來你詐老朽!”
老者這才恍然大悟,一雙陰毒無比的眼睛直射向落云。慕容傲怕落云害怕,身形一動,便為她擋去鋒芒。
“你不也匡我嗎?”落云不想示弱,輕輕柔柔地回頂一句。
老者氣得反而笑開:“臭丫頭,你就不想看見你爹娘了?”
“若是我爸媽在,豈容你猖狂!”不提爸媽還好,一提傷心處,落云不禁提高了嗓音。
“我爸媽如你所說是圓夢師,豈會受你威脅!你口口聲聲說拿下將軍,就會告訴我圓夢師的秘密,呵呵,如果你知道,又何須用我爸媽來做交易,可見你是懼怕我爸媽的,不,懼怕圓夢師的力量!”
對于落云的義正言辭,劍靈看得目瞪口呆。慕容傲倒是驕傲得很,他看中的女人的確不同一般。就如晚飯時,他夾了塊牛肉給她,她就來了一句:“真沒想到小鎮(zhèn)的牛腩米粉料真多,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就這一句,慕容傲就明白了一切,于是與虓天一起配合落云演了一場戲。
“哼,果然圓夢師的后人不容小覷?!崩险呤掌鹦θ荩嫔仙杏胁桓?,“先前就該殺了你!”
“你認為用個低級的調(diào)虎離山計就能傷到她?你當(dāng)本將軍吃素的嘛?”
但凡傷害她的人就不該活著,慕容傲渾身散發(fā)殺氣,一聲“虓天”冷冷出口。
劍靈早就不耐煩了,聽慕容傲一聲令下,立即高興地迎敵。
看著白發(fā)亂舞,腳步翩然的劍靈,落云實在忍不住向慕容傲詢問:“你們打仗時他也這般興奮?”
慕容傲聳聳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都和他說了無數(shù)遍,打架時要把頭發(fā)束好,不要丟了我的臉?!?br/>
好吧,有其主,難怪劍靈是這幅無神的德性。落云默默接受現(xiàn)實,只是好心地往場中喊了一句:“你倆注意點,那里有石桌,別損了我家的東西!”
慕容傲終于狂笑起來,而劍靈和老者臉上同時閃過郁悶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之過,二人再一次交鋒時靈力波動,竟然波及到百年老樹。
就那一瞬間,老宅里的人、神、鬼,都感受到腳下的震動。
慕容傲心思敏銳,一把就摟住落云,同時調(diào)起深厚的內(nèi)力抵御突如其來的晃動。
落云因慕容傲的攙扶,穩(wěn)下了身子。頭一回,看見大樹正中,有道裂縫不知何時顯現(xiàn)出來。
“慕容傲,看那里!”落云因觸不到慕容傲,只能出聲呼喚。
喊聲也驚動了打斗中的神鬼,劍靈就扭頭的功夫,老者虛晃一招,竟然直沖裂縫而去。不等劍靈趕上,老者已消失在裂縫中。
震動已經(jīng)停止。三人來到古樹下,不約而同感受到有股極其寒冷的氣息正從裂縫中涌出。
慕容傲蹲下身用手比劃了下,裂縫僅有半人寬,對于妖魔鬼怪來說出入是無阻礙的。
“我進去看看?!碧嵦靵G了對手耿耿于懷,一甩頭發(fā)就想進去,耳邊一句話讓他停了腳步。
“等等,我好像知道你問我的在哪了!”
落云瞪著大眼睛看著這道裂縫,腦海里快速閃過無數(shù)畫面。
裂縫,寒冷,地下!是了,是那里!
落云再抬頭時神采奕奕:“我想我知道封印在哪了!”
落云的視線落在老宅后方的垂花門邊。
垂花門梁頭云朵形狀,上雕蓮花盛開圖,兩側(cè)短懸的柱子含著蓮瓣,似要含苞欲放。
“你家這道門有玄機。”劍靈看看樹縫,頗有點失望,見落云一直看著垂花門,很沒好氣地說著。
慕容傲見落云盯著梁頭不吭一聲,明白她可能想起什么關(guān)鍵信息了。也不打攪,只是守在她旁邊。
不一會,落云歪著腦袋,眼里泛著希望,沖慕容傲言道:“將軍,你從小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
“是奇門遁甲?!蹦饺莅裂燮び行┨鴦樱唤獾乜粗W著亮光的美目,“難不成你覺得你家藏著局?”
落云連忙點頭,見慕容傲不怎么相信,忙不迭解釋起來,“小時候我很黏媽媽,可我總找不到她。明明之前在廚房,最后卻出現(xiàn)在臥室?!?br/>
“這倒蠻有意思的?!眲`看了一圈宅院里分散的房間,渾身抖了抖,還不忘搓搓手臂,似乎怕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突然冒出。
慕容傲瞪了瞪故作瘋癲的劍靈,劍靈這才揉揉鼻子,正了正神色。
落云知道他們不信,她曾經(jīng)也是不信的。在任何人眼中都會覺得這座宅子普通的很。
落云有些自嘲,苦澀地繼續(xù)說道:“那時候我總以為媽媽在和我捉迷藏。直到有一次,我無意間摸到一條裂縫?!?br/>
落云說到這,示意慕容傲和劍靈跟上,徑直來到擺飯桌的房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后,視線在一個桌腳處停留。
“這里?!甭湓贫紫律?,果然那里有條極其細微的裂縫。
落云咬了咬唇,深吸口氣,手剛要去觸碰,就被慕容傲握住。
“我來?!?br/>
手上的溫暖讓落云心頭一熱,突然想起十二年前她一個人在這空蕩到可怕的老宅里哭了一晚上,也曾盼望爸媽會突然從某個房間里走出來,喚她吃飯。
所以她那晚也是這樣試圖去觸碰桌腳,只是當(dāng)時非常害怕,非常無助,還有深深的失望。
“以后但凡是你害怕的事都交給我?!蹦饺莅烈恢弊⒁曋湓频囊慌e一動,所以她的害怕、惶然都被他看在眼里。
落云的眼睛微紅,笑容卻出現(xiàn)了,“好,我相信將軍?!?br/>
劍靈輕輕咳了咳,帶著壞壞的笑湊近倆人,“雖然我不該打攪你們,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你摸到這條裂縫后出現(xiàn)什么了?”
落云聞言瞬間泛起紅暈,剛想掙開手,慕容傲先一步松開了。
一下失了溫暖,落云突然覺得有些涼意。再聽劍靈這么一問,落云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慕容傲見她如此,再次握緊落云的手,這回加大了力度,“已經(jīng)過去了?!?br/>
落云瞧瞧覆在她手上的有力大手,再抬頭看著蹲在她身邊目不轉(zhuǎn)睛的俊臉,剛剛消失的笑容又一次重現(xiàn)。
“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條裂縫時是在吃飯的時候,我好奇地鉆到飯桌下?lián)噶藫?,就看見在廚房煮飯的媽媽從里屋走了出來。”
說到此,落云突然停住了話語。慕容傲和劍靈都看出此刻的落云面上掛著濃濃的憧憬。
“當(dāng)時她手上還拿著飯勺,現(xiàn)在回憶起來,那刻媽媽見到我時很吃驚?!?br/>
落云輕嘆一聲,當(dāng)時她還開心地嚷著躲貓貓。
“那第二次?”劍靈知道不該繼續(xù)問的,但事已至此,想要弄清老宅秘密,就得把謎團都解開。
“那是十歲生日的晚上?!甭湓瓶粗饺莅?,慕容傲頓時了然,歉疚地伸出另一只手替落云撩起耳邊碎發(fā),“那晚我陪你站到天黑,借著虓天的力量離開了。”
“原來如此?!甭湓泣c點頭,“難怪他會有這一問。那晚我抱有一絲希望,天真地以為爸媽又在捉迷藏了。但我竟然找不到這條裂縫?!?br/>
說到此,落云已經(jīng)有了哭音,可見那晚她在極度失望恐懼中煎熬。也難怪這么多年她都不曾回過老宅。
慕容傲這回真是心疼壞了,一把拉起落云,就把她摟入懷中。
“沒事了,都過去了,丫頭,以后我不會讓你再這樣恐懼了?!?br/>
落云呆呆地靠在慕容傲胸前,一時竟然忘記了傷心。
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雖然也有過肌膚的接觸,但像此刻這么霸道又溫暖的懷抱還是第一次。
腦子一片空白的落云倚靠在將軍的懷里,鼻尖盡是他特有的氣息。
然而呆萌的落云貪婪地享受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不禁立即仰起頭:“我們不會真是兄妹吧!”
“哈哈哈哈。”劍靈聞言起初一愣,隨即就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慕容傲真是哭笑不得,讓他心動的女人怎么一會聰慧一會又蠢到家呢?
“是不是兄妹,等揭開謎團就有答案了!”
慕容傲用下巴懲罰性地磨磨落云的發(fā)絲,最終不舍地松開臂膀。
再次蹲于桌腳邊,看來這條裂縫曾經(jīng)因為某種原因消失了。那為什么如今又出現(xiàn)了?它與垂花門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慕容傲快速地思考著,很快眼眸發(fā)亮了。
“丫頭,你似乎對垂花門也有忌憚?”
從剛才起,慕容傲對落云的稱呼近了一步。聽著慕容傲喚她丫頭,落云總會感覺暖意融融。
“我離開老宅十幾年,是由孤兒院撫養(yǎng)長大的。在那認識了一個叫丫丫的姑娘?!?br/>
落云知道慕容傲和劍靈在鬼屋里定是看見過丫丫,也就簡單帶過了。
“她后來被親生父母找到了,她的父親是研究建筑的。有一次來我讀的大學(xué)授課,我也去聽了,那是一堂關(guān)于古建筑的課?!?br/>
“垂花門后應(yīng)該是內(nèi)宅,而在你眼中看到的是一座墻?!彪m然慕容傲不懂孤兒院是什么,也不清楚建筑,大學(xué)這些詞的意思。但他知道落云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慕容傲重新站起,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難怪他第一次在老宅時沒有發(fā)現(xiàn)垂花門背后的特別。
他好像明白這個老宅的玄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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