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病房里的安靜氛圍因兩個專心偷聽到最后不慎失手撞開了門而打破,奈月和琴乃兩人尷尬地從地上相互扶著站回起來,看著里頭兩個瞪大了眼睛僵化中的人后不由訕笑起來。
“哈哈……那個剛才門卡住了,我們用力才推得開……”琴乃拍拍褲子,胡編亂造起來,剛才明明還能聽見里面的對話,不知怎么聽見梓香喊了他一聲后突然安靜了下來,她們不由更貼近點聽,結(jié)果還沒等到赤也回話,虛掩的門就承受不住兩人的力而被推開了。
“就……就是這樣,哈~看你們相處的不錯啊?!蹦卧聨椭鴪A話,不料自家兒子聽完她的話后渾身一震,臉色突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誰要跟她好好相處,切!我回家了,今天趕來趕去累死了!”切原沒有回頭,抓起袋子便摔門離去了,留下三人莫名地看著他略帶怒意的背影。
梓香最是郁悶了,剛才還好好的啊,就是在她喊過他名字后就變了,難道他不想被她叫的這么親切?臉上的黑線增多了,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求的,反倒給她臉色看?真是個別扭的孩子。
匆匆離去的切原此刻心情非常復(fù)雜,他弄不懂為什么梓香像家人朋友般喊他名字時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腦海里一直回播著她的聲音,一遍又一遍。
赤也——
“?。。。?!煩死了!”切原崩潰地抓著頭發(fā),肯定是最近精神過度緊張出現(xiàn)幻聽了,在她還沒來到這個家之前他都一切正常的,偏偏這段時間他就變得老是擔(dān)驚受怕,不是怕被部里的人知道,就是擔(dān)心她有沒醒過來。
明明認識了也沒多久,自己的情緒就被莫名的影響到,連網(wǎng)球上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他簡直無法想象再次于球場上失誤,部長他們會怎樣收拾他。還說什么相處,開玩笑!真想把他逼瘋么?
—————————————————我是分割線————————————————————
梓香的傷勢雖不嚴重,但由于頭部受過撞擊,加上不久之前也曾經(jīng)發(fā)生過事故,所以醫(yī)生建議的是留院觀察幾天。在她執(zhí)意之下,奈月只好聽從了她的決定,住到周日做完所有檢查便回家。
今天奈月在家里煲著老火雞湯,琴乃則是用有事打發(fā)了在家發(fā)霉的赤也,讓他一個人到醫(yī)院照顧梓香。盡管他多不情愿,但出于擔(dān)心還是早早就到了病房。
在那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了那個時而狡猾時而迷糊的人會有這樣的神情,那種說不上是痛苦卻又是那般憂愁,像是在緬懷著,想念著,難過著……
病床上的人寧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色,柔順的黑發(fā)卻更顯現(xiàn)出她那蒼白的臉色,赤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才會讓她變得如此恍然,沒有焦點的黑眸深深印在他的眼中。
也是在這一刻,他的心再次快速跳動起來,帶著他不明白的心痛。
“咳咳……喂,你感覺怎么樣了?”切原走上前來,搔了搔后腦勺,停頓了很久才開口問道。
“啊,赤……切原君你來啦。”梓香回過神,側(cè)頭看見他,四處張望的不自然的表情。該不會還在生氣吧?因他的出現(xiàn)而意外的喜悅漸漸淡化掉,那句‘赤也’也再開口后變回了從前那樣。
“???干嘛又這么叫?”切原聽到她變回以前那種喊法,心里更壓抑了,像是在故意拉遠距離,將自己隔離起來的感覺,再加上剛才的模樣,他是真的氣了,第一次這么在意她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
“那……還是叫赤也咯?”梓香小心地試探一問,得到他重重的點頭后不由放下了心。
氣氛又開始尷尬了起來,切原坐了下來,看見臺面上的水果便拿起了一個蘋果,美其名曰‘切一個水果給病人吃’,實際上是為了緩解這種奇怪的氛圍。
本來梓香還很感動,真難得見到馬馬虎虎的切原為她削蘋果,但是當(dāng)他第一刀‘劈’下去的時候,梓香的眼睛都差點瞪出來了,看著那皮一塊一塊往下掉,真擔(dān)心等他削完后這蘋果都沒有了……
“你……你這叫削蘋果么?我來啦我來啦。”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好好的蘋果就這樣犧牲在他手中,梓香無奈地從他那僵硬的手中將蘋果救出來,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塊狀果皮(這是重點),將水果刀也拿過來了,真擔(dān)心啊……
撲通——
少女柔軟而略帶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時,切原完全僵住了,那不是平時老媽老姐碰到他的感覺,很奇怪。
梓香看他呆呆地模樣心情好了起來,開始接著他的殘局繼續(xù)削蘋果,因為他的愣神,手心還是朝上保持在半空中,梓香惡作劇般將細細薄薄的皮輕輕落在他的手中。
“哇,竟然沒有斷!”切原感覺到了手中有東西,看見那削得跟蛇一樣一圈一圈的蘋果皮,瞪著大大的眼睛不由感慨道。
“那當(dāng)然~”梓香不由得意地笑了起來,看著他一臉認真得目不轉(zhuǎn)睛,看著水果皮越來越長手更是小心翼翼地接著,那個可愛的呆樣子真的是太可愛了。
然而兩人專心地看著水果,完全沒留意到打開的病房門外站了一個人,靜靜地用溫柔的目光看著里面溫暖的畫面,正確來說是落在粗心大意的切原身上。
——————————————————————————————————————————
“好了~”梓香嫻熟地將蘋果削完,大功告成~只不過蘋果的頂端瑕疵地被劈出了幾個大坑,而切原還是專注在手中的果皮。直到聽見她吃蘋果的聲音,他才抬起頭一臉委屈不吭聲地看著,因為沒有他的份……
用刀子一塊一塊切出來送進嘴里,最后還是心里一軟,切了一塊用手送進了沒空閑手的切原撇著的嘴里,于是在兩人共同分享新鮮水果的時候,一道熾熱的視線直射過來了。
“唔……柳前輩,你來啦?!蹦欠N目光連切原都感覺到了,回過頭來邊嚼邊跟柳打招呼,卻在看見柳一臉震驚地表情時,終于發(fā)現(xiàn)有點不太對勁,怎么他睜開了眼睛!
“柳君早安。”梓香望著突然出現(xiàn)的柳,有點疑惑,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
“赤也,安藤桑,你沒什么大礙吧?”柳很快就調(diào)整過來輕輕合上眼睛,變回平常那種平靜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模樣。其實剛才他很早就到了,只是看到赤也乖乖的樣子后有點好奇,靜靜地觀察著,或許……又有一個人能制得住這個惡魔了。
“你怎么會來的?”梓香意外地問,最主要是他怎么知道她跟赤也在這里的?
“啊,今天是有事跟你說一下?!绷叩酱睬?,當(dāng)然看得出梓香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可是信息收集第一人,他想知道她在哪里能有多難?
“是……社團的事嗎?”梓香沉思了下,她跟柳的關(guān)系并沒有多熟,能讓他親自上門來說的大概是跟他姐姐柳千鶴的社團有關(guān)了。
“嗯,今年的高校網(wǎng)球聯(lián)賽我們學(xué)校男女比賽都奪冠了,姐姐說,你到現(xiàn)在都還沒給出一個合理的缺席理由?!绷c了點頭,昨晚回到家他就向千鶴了解了一下,得知梓香完全沒有告訴網(wǎng)球部她進了醫(yī)院的事。
梓香皺了皺眉,她何嘗不想打電話去解釋,可是在這個時候能怎么說清楚?難道要告訴她們意外的發(fā)生么?那豈不是誰都知道她住在切原家了么。
“我知道了,明天回到學(xué)校我會跟你姐姐提出退社?!辫飨忝蛄嗣蜃?,最后沉沉地開口。這個回答柳早已猜到了,只是一旁完全聽不懂他們倆對話的切原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說要退出網(wǎng)球社呢?
不過想了想也明白,對于比賽非常重視的部長也是不允許他們沒理由的缺席,尤其是這種大規(guī)模的比賽,萬一有誰違規(guī)了,嚴重的也是會開除出部。但是女網(wǎng)那邊不是應(yīng)該比較好說話么?
“赤也。”柳無奈地叫了他一聲,既然她能說出這句話,都是早已想清楚的,現(xiàn)在再多的話只會讓她更煩惱。
“好啦,我沒事,你們下午不是還有比賽么?赤也,你跟柳君一起走吧?!辫飨闾痤^朝一臉迷惑的赤也微微一笑,只是那其中難過的感覺是誰都能看得出。
“走吧?!睂τ谒怯H切的稱呼,柳只是直視了她一眼,然后對赤也說道。赤也沉了沉臉,最后還是跟著柳一同走出了病房。
——————————————————————————————————————————
前面的人很靜,卻讓他更加心急了,沖上前去擋在柳面前。
“前輩的姐姐有要她離開的意思?”切原不死心的問道,而柳則是沉默地看著他,久久才開口。
“最壞打算就是這樣?!?br/>
“那也是你猜想的吧,不一定要這樣啊,你去跟她解釋不就好了么?”
“解釋?說安藤因為你的緣故而受傷進醫(yī)院?還是讓我只跟姐姐說明一切,繼續(xù)留她在部里,而讓所有不知情的人以為我們包庇她?”
切原完全說不出一句話反駁回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安藤為什么會這么想,應(yīng)該不需要我再說下去了吧?”柳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zhuǎn)身走了,留下別扭的切原呆在走廊里。
那個笨女人,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因為他才摔下樓進了醫(yī)院錯過了比賽,只是不想因她住進了他家而導(dǎo)致學(xué)校一片議論帶給他不必要的麻煩。
明明就是一個麻煩制造體,怕什么在多個麻煩!網(wǎng)球不是她很喜歡的么?每天比他練習(xí)得還要晚,還有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比其他們還要重的重力扣,明明喜歡卻要為了這種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兒而放棄,選擇退部……
切原內(nèi)心莫名煩躁起來了,沖回病房,大不了豁出去了,就算說出來麻煩得也只是他一個,他扛得來,不就是部里的折磨式懲罰么?!
然而當(dāng)他走到門口,看到病床上無助地雙手抱膝,垂下的頭被那長長的黑發(fā)遮住的身影時,腳步再也邁不出了,像是被定在那里一般。
時間,又一次停止,只是這次的畫面不再是溫馨的場景……
作者有話要說:噢,我想大家都想有這么一個可愛的弟弟的!
最近上學(xué)又開始忙啦,保證不了日更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