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名川詩織一共救助了二十八名身患癌癥的孩子,算上剛剛離去的櫻,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好好活著的只有六人。
聽說在一年前,有一個名叫阿白的女孩,成功的治愈了癌癥,從天堂鳥醫(yī)院走向了外面的世界,她也是這群不幸的孩子中,唯一的幸運兒!
然而,其余的孩子們,就不像阿白那么幸運了。
手術(shù)、化療、放療,各種藥物、輸液,煩不勝煩,無休止的痛苦。
這樣一個療程下來,連成年人都忍受不住,被折磨的精神崩潰,更何況一群稚嫩的孩子呢。
他們只想活下去,所以他們不懂,為什么世界上的一部分人,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美好的家庭,以及充沛的生命,卻想去死。
有些人一直渴望的東西,但有些人卻往往棄之不顧,生命有時候就是這樣矛盾。
名川詩織帶著五個病號,吃吃飯,逛逛商場,慷慨大方的滿足了這些家伙們的一些的愿望。
最后,她們回到了天堂鳥醫(yī)院,回到了病房中。
名川詩織和孩子們圍成個圈,拍著手,一起唱起了歌。
……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因為心中已空無一物
感到空虛而哭一定是渴望充實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因為鞋帶松開了
不擅長重新系起與人的牽絆亦是如此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因為少年深情凝視著我
抱膝跪在床上向那天的我說抱歉
屏幕的微光樓上的噪音
電話的鈴聲緊塞住雙耳那籠中的少年
……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因為你燦爛的笑容
盡考慮著死的事一定是因為太過認真地活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因為還沒與你相遇
因為有像你這樣的人出生我對世界稍微有了好感
因為有像你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上我對世界稍微有了期待
……
中島美嘉的《曾經(jīng)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這首飽含滄桑的歌,講述的是:曾經(jīng)悲傷絕望,漸漸學會了堅強,歷經(jīng)苦海與磨難,最終無畏殘酷的現(xiàn)實,許下了與你相遇的美好希望!
天真無邪的孩子們是聽不懂這首歌的深刻內(nèi)涵,不懂得活在世上是必須要經(jīng)歷很多痛苦的。
但是名川詩織教他們唱這首歌的目的,就是想把歌曲尾聲,對世界的美好期待,以及想活下去的想法,傳遞給深陷病痛折磨,卻同樣想活下去的孩子們。
他們一定要堅強的活下來,親眼去看一看真實的世界!
傍晚時分。
瀧澤醫(yī)生帶著若塵回來了。
瀧澤醫(yī)生本名瀧澤相南,三十多歲,五官端正,臉龐輪廓柔和,身體高大修長,永遠穿著一身干凈整潔的白大褂,是一個醫(yī)術(shù)精湛,很有責任心的大夫。
同時,他也是孩子們的主治醫(yī)生!
若塵今年七歲,一身寬松的藍色條形病服,頭發(fā)稀疏,漆黑的眼睛很明亮,肉乎乎的臉又白又嫩,看氣氛非常可愛。
他怯生生的拉著瀧澤醫(yī)生的衣角,藏在后者身后,露出一個腦袋,沖著大家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活像個開心的天使。
但是瀧澤醫(yī)生的臉色卻不太好,眉宇之間似乎籠罩著一層灰暗。
“名川姐,你來了?!睘{澤醫(yī)生對著名川詩織擠出一絲笑容。
“瀧澤醫(yī)生你的臉……”
名川詩織嘴驚訝的張成了形,瀧澤醫(yī)生溫和的臉龐上青一塊紫一塊,好像是跟別打架留下的傷痕。
一向溫柔平和好脾氣的瀧澤醫(yī)生竟然會跟別人打架?這讓名川詩織有些難以置信,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啊…這是…我剛剛不心摔得,沒什么大礙。”
瀧澤醫(yī)生摸了摸自己的臉,連忙解釋道:“就在回來的路上,一時沒注意被石頭絆了一下,臉磕在了水泥地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沒關系,過兩天就好了?!?br/>
“瀧澤醫(yī)生你疼不疼?。俊?br/>
“我?guī)湍闳嗳??!?br/>
“我給你去拿藥?!?br/>
綾瀨等幾個孩子圍了上來,關切的問候,都很擔心瀧澤醫(yī)生臉上的傷。
對于他們來說,瀧澤醫(yī)生不僅是管理約束他們的主治醫(yī)生,而且還是照顧關心他們的親人,就跟爸爸一樣的存在。
所以,這些孩子的心中,對于瀧澤醫(yī)生的敬重,已經(jīng)逐漸超過了名川詩織。
“沒有關系,不用擔心,我很好,一點都不疼!”
瀧澤醫(yī)生微笑著蹲了下來,看著幾個著急的家伙,揉了揉他們的腦袋,道:“你們今天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大吃了一頓,我一猜就是這樣!”
“沒有!”
“不是!”
“我們都很乖的?!?br/>
家伙們紅著臉,都吐著舌頭,不敢承認。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
瀧澤醫(yī)生笑道:“其實我知道,你們都在醫(yī)院憋壞了,偶爾跟著名川姐出去逛逛,透透氣也不妨事,但是今天下雨,有些冷,你們要注意不要感冒哦?!?br/>
他的眼中浮現(xiàn)慈愛之色,聲音非常溫柔,看著面前可愛的孩子們,就如同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女一樣。
……
一個獨立辦公室內(nèi)。
名川詩織皺起眉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對面的瀧澤醫(yī)生,沉聲問道:“你別以為能像哄孩一樣瞞過我,我可不是孩子!你臉上的傷到底怎么回事?”
瀧澤醫(yī)生坐在辦公桌前,沉默不語。
“你該不會真的和人打架了吧?!”名川詩織道。
“嗯?!?br/>
瀧澤醫(yī)生認真的道:“而且是我先動的手?!?br/>
“難以置信!”名川詩織臉掛滿了震驚。
“呵呵,我也有些不敢相信,沒有今天的經(jīng)歷,我真的很難想象自己居然還會打架?”瀧澤醫(yī)生淡淡笑道:“因為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動手打人。”
“為什么?”
在這個疑問響起的那一刻,辦公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瀧澤醫(yī)生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了許久后,伸手從懷里拿出一包全新的香煙,打開封口,取出一根緩緩放到嘴里。
然后他又四下里找火,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打火機,剛要點燃香煙的時候。
突然,他停頓住了,呆了一會,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又把香煙、香煙盒和打火機狠狠的攥在手中,毫不猶豫的扔到了垃圾桶里。
“吸煙不好,會致癌……”他靜靜的道。
“到底怎么回事?”
名川詩織看著有些反常的瀧澤醫(yī)生,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從前,瀧澤醫(yī)生可是每個女生夢想中的白馬王子,家教良好,學歷很高,而且為人溫和文雅,從不抽煙喝酒說臟話,
這樣的瀧澤醫(yī)生,剛剛居然有想抽煙的念頭。
名川詩織覺得有些難以想象。
今天,一定發(fā)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我不是帶著若塵去看美國來的醫(yī)生了嗎……”
“嗯,然后?”
“然后?”
瀧澤醫(yī)生突然笑了出來,灑脫的道:“然后我就把那個老家伙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