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吳莫邪與秦海早早來到驛站。
驛站看上去有些年月,四處都有這修繕過的痕跡。屋內(nèi)的空氣更是潮濕,僅僅在里面呆了片刻,體質稍弱的秦海都開始有些胸悶氣短起來。
吳莫邪將整個馬圈都轉了個遍,卻發(fā)現(xiàn)全是病怏怏的瘦馬,連一匹看上去精神的馬都沒有。他眉頭越皺越深,看向驛站的老板道:“董掌柜,你們這,沒有好點的快馬么?”
董掌柜佝僂著身子,將從茅草屋頂?shù)温湓谝屡凵系囊坏挝鬯潦?,諂媚道:“二位祭靈師大人,你們可是趕往天蓮谷啊?”
吳莫邪微微一愣,點頭道:“掌柜的如何知曉?”
“在你們之前,已有三撥祭靈師大人結伴而來,往天蓮谷而去,至于詳細的,鄙人就不得而知了?!?br/>
吳莫邪恍然。
“既然如此,我們更要加快行程了,董掌柜,你能找來兩匹快馬么?”
董掌柜弓著腰,笑道:“快馬都被售空了,剩下都是些老弱病殘,若如大人們急心趕路的話,小人這倒有兩只馴服的靈獸,只是價錢……”
“價錢沒問題!”這話反倒不是吳莫邪說的,而是那焦急不已的秦海。
秦??吹絽悄巴秮砉殴帜抗?,頓時訕笑道:“莫邪兄你來說,你來說……”
“董掌柜帶來看看吧?!眳悄伴_口道。
“好叻。”
董掌柜一喜,忙招呼伙計過來,不一會,便牽來兩頭魁梧如象的獨角麋鹿,寬厚的腳蹼踏地,身上厚重的皮毛更是天然的毛毯。
“這么高。”秦海微微咂舌。
“那是自然,這兩頭麋鹿可是比那些日行千里的良駒還要快的寶貝啊,大人們騎這個趕往天蓮谷的話,用不了兩天?!倍乒窨谒灰X地吹噓著。
聽聞后,吳莫邪也不耐煩地揮揮手,將土大款的形象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掌柜的,直接開個價吧……”
“咳,由于是靈獸呢,所以我們這是收取魂石的,一頭獨角麋鹿,兩百魂石?!倍乒衲槻患t心不跳地念出讓秦海瞬間呆滯的驚天價格。
“兩百?董掌柜,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厚道,你訛人訛到祭靈師頭上來了?!”秦海一臉憤懣,直接站出來指責道。
“小民哪敢吶,當初我收進這兩頭靈獸時也是一百八十魂石,一個子兒未曾少過啊。再加上它們的食量,小民已經(jīng)算是賠進去了不少了?!倍乒褚彩且桓被瓴皇厣岬乜拊V著。
“那就這樣吧,我買了?!?br/>
吳莫邪眉頭都沒眨一下,便從魂戒里掏出了魂石,遞交給董掌柜后,牽著韁繩走出馬棚。
秦海愣了下,旋即跟著跑出,氣短道:“我說大佬,敗家也沒你這么敗法的吧?”
馬棚內(nèi),一直佝僂的董掌柜卻在此時直起了身板,臉上浮現(xiàn)一抹莫名的笑意。這時,一個穿著短衫的伙計跑到了董掌柜跟前。
“公孫先生確定了么?”
“一個混元境一層,另一個,看不透,但大人說單憑氣息來看,此人也不會超過混元境三層,除非那小子是個融靈境之上的高手,能把氣息收斂到體內(nèi)無法察覺。”伙計將所有的話都如實轉達。
“怎么可能是融靈境的祭靈師,看那小子不過十八出頭,十八歲的融靈境在萬剎盟的九大大家族里也找不出幾個來。我看那小子一副鄉(xiāng)里暴發(fā)戶的模樣,也不像是某個大家族的族人?!倍乒裥赜谐芍竦溃麖膽阎刑统鰞蓚€紅斑玉石球,在指間緩緩轉動。
良久后,董掌柜轉頭道:“公孫先生呢?”
“已經(jīng)跟上去了,說等進了金刀峽就動手?!?br/>
“四百魂石,說給就給,看來是條大魚啊……”董掌柜雙眼瞇縫,活脫一副奸商模樣,他目望遠方,喃喃自語道。
話說另一邊,吳莫邪與秦海已騎著靈獸疾馳,身后是獒犬遮月的如影隨形,很快,便拐進了集市外兩里外的金刀峽。
此時天色已亮,二人無暇欣賞沿途的美景,踏著無數(shù)翠綠而行。而二人身后的不遠處,正隱蔽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穿梭在灌木叢林中,緊跟不舍。
急行中,遮月終是嗅到什么,奔跑間朝吳莫邪唔叫了幾聲。
聽聞,吳莫邪忙停下麋鹿,常年混跡在山林的他明白遮月這幾道唔聲的意思。
“莫邪兄,怎么了?”秦海也轉回問道。
吳莫邪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我們被人跟蹤了?!?br/>
秦海一瞪眼,有些慌亂道:“幾個人?”
“好像只有一個,我們繼續(xù)趕路,以免打草驚蛇。”吳莫邪輕撫著麋鹿的脖頸,拉起韁繩往金刀峽深處行去。
從小生活在摩云山脈的吳莫邪不慌不忙,別人或許不清楚,但進了山林的吳莫邪便好若如魚得水,一絲風吹草動都會被其輕易捕捉。
兩人在山林越行越深,四周已是一片幽靜,只有細微蟲鳴響起。
一棵蒼松上,自稱公孫天司的中年男子佇立,他雙臂抱胸,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一犬,皺眉喃喃道:“不走官道卻往金刀峽深處跑,莫非是發(fā)現(xiàn)我了?”
“不對啊,若是發(fā)現(xiàn)我還往金刀峽深處跑,豈不是更加找死?”公孫天司手捏一塊甲片,思索之后便決斷跟上。
“料想也不可能有詐,既然你們主動找死,那也休怪我不客氣了!”
另一邊,秦海神情極其不自然,目光飄忽不定,對著吳莫邪輕聲道:“真的有人跟蹤?”
吳莫邪不做聲,點了點頭。
“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我們怕他干嘛?兄弟,我們可是祭靈師誒?!鼻睾K闪丝跉獾?。
“別急,我們還不知道此人的實力到底如何?!?br/>
吳莫邪雖不熟悉所在的峽谷,但方向感從未迷失,左拐右拐之下,竟讓身后的公孫天司一度跟丟了二人。
公孫天司站在一處陡峭巖石上,眉頭緊鎖,終是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
“人呢?”
公孫天司一躍,輕輕踏在地面上,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便驀然聽聞到一聲轟然大響,一道身影迅捷竄出,朝自己襲來。
秦海袖中沖出一條斑斕環(huán)蛇,攜著奔雷之勢,嘶鳴而來。
公孫天司雙目凜然,冷哼一聲,雙手合十之下,兩只鬣狗幻化而出,腳踏烈焰沖出,低吼噴出三團碧青烈火,熊熊烈火劃過,將空氣都燃燒得扭曲起來。
碧青烈焰將秦海的斑斕環(huán)蛇團團包裹,環(huán)蛇靈妖更是在烈火中痛苦掙扎嘶叫。
來者竟是一個祭靈師!且看樣子修為不低于混元境三層。
“蛻毒罩!”
秦海不慌不急地捏出一個法印,魂力催動,斑斕環(huán)蛇霎那漲大一分,身上的蛇皮盡皆崩裂,鱗片化為層層齏粉,擋住了那碧青烈焰的燒灼。
“木屬相士魂祭靈師。”公孫天司眼中掠過一抹戲謔,冷笑道:“可惜你碰上了我,火克木,你注定隕滅在此!”
話落,公孫天司一抬手,手中黑色甲片亮起道道符篆,兩頭鬣狗頓時呲牙低吼,撲面咬向秦海。
秦海見此蹬蹬蹬一退再退,面露駭色。
畢竟他才不過二十年歲,只擁有一只靈妖而已,而對方一看便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次日食,僅僅在靈妖數(shù)量上便占了上風。
“你也是勇氣可嘉,敢孤身一人來找死,你那朋友呢?估計早丟下你跑了吧?”公孫天司冷笑不止,享受著對方在臨死前的駭然之色。
“噗!”
卻未料,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不知在何時,已悄然潛到了公孫天司的身后,一把長刀徑直插入了后者的腹中。
“讓你的靈妖回來,否則……”
吳莫邪雙目寒芒乍現(xiàn),冷冷道:“……下一刀捅的就是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