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到1930
麻瓜界,英國倫敦,孤兒院。
夜色里陰沉的霧氣尚未散去,帶著濕潤的潮氣。
寂靜而破落的圍墻朦朦朧朧掩映著,墻頭荒蕪的雜草叢生,目送著一只黑貓邁著優(yōu)雅的小碎步從天窗一邊踱步離去。
在這狹小的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里,黑色是唯一的明亮。
躺在禁閉室幽暗角落里的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seve**ssnape)無力的闔上雙眼,地面冰冷潮濕,斯內(nèi)普盡力的蜷縮在墻角,依舊無法抵抗這深入骨髓的陰寒,四肢百骸,提不起絲毫力氣,脖頸上光潔一片卻殘留著被蛇牙深深插入的疼痛,這疼痛仿佛烙在靈魂深處。
他,不是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嗎,怎么會到了這個地方,這個陌生的地方。
時間回到十分鐘之前……
華麗與破敗并存的殿堂,彩繪的落地窗上半依靠著的黑衣男子,他的臉上剩余的一點血色也消失不見,同時,黑色的眼睛驟然放大,納吉尼的毒牙在不久之前穿透了他的脖頸,纖細白皙對比著猙獰的灰暗的汩汩冒著鮮血的洞孔,他徒勞般的掙脫出套著他的魔法籠子,膝蓋一軟,卻踉蹌著無力的倒在了地板。
鮮艷如同薔薇花盛放的血紅,零星的綻放在不知被誰的鮮血染成褐色的晦暗地板上。
除了血,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從他殘破的身體里漏出來,銀藍色的,不是氣體也不是液體,從他的嘴角、他的耳朵里,還有眼睛里涌了出來,帶著難以名狀的悲傷。
原來死亡來臨的如此安逸。
禁閉室里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恍惚過神采來,對,他的的確確已經(jīng)是個死人。
作為一個長久地潛伏在伏地魔身邊的雙面間諜,他的作用在大戰(zhàn)之前早已經(jīng)徹底耗盡,陽奉陰違,暗渡陳倉,做過幫助那個救世主的事情連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楚。
當(dāng)陰沉的主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事實之后,第一個解決掉的,就是他這個背叛者。
鉆心剜骨,每一種疼痛強加在身上的滋味,絕不好受,可是他內(nèi)心安定。
可以預(yù)知到的死亡,從來并不可怕。
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又是為什么。斯內(nèi)普勉強的睜開疲憊到極點的雙眼,伸出自己的雙手,盡可能的抬高到天窗灑落光輝的可見高度,清晰的觀察著這雙手。
這是一雙屬于孩童的小手,細長的手指上,不少細碎的劃痕,卻從來沒有多年來因為制作魔藥殘留在手掌和指腹間的厚實的繭,白皙而瘦骨嶙峋。
斯內(nèi)普靠在墻角,半邊身體都快要凍僵了,不住的喘著粗氣,口中呼出的氣體,在黑暗之中,化成一團團白霧繚繞,這天氣到底是冬季了。
身上的衣服明顯的不合體的大小,松松垮垮包裹著這具小巧的身體,黑色的頭發(fā)臟兮兮的垂落在眼角前,牛仔褲太短,露出半截纖細的小腿,襯衫是樣式奇怪的罩衫,被成年人遺棄的款式,破爛的外衣上沾了水,早已經(jīng)凍成冰凌,他一動,就是寒冷刺骨的疼痛。
斯內(nèi)普勉強昂著腦袋四處看看,入眼滿是一片漆黑,除了對面高墻上的狹小天窗,沒有一絲光亮滲透而來。他到底在什么個地方……
沒有鏡子,不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的模樣,死而復(fù)生,也就不愿意再多想那么多的為什么了。他的所謂的上一輩子,就讓它伴隨著死亡煙消云散去吧。
集中精神思考如今的處境,斯內(nèi)普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傳來鈍痛一陣一陣侵襲,腦海里的意識快要被疼痛折騰到渙散,該死的,活著居然如此狼狽。
**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肺部受傷,連呼吸都成為奢侈的存在。
他緊緊抿著嘴角,一絲痛苦的低吟終究壓抑不住的滑出,在這間緊閉的小黑屋里,格外的響亮驚人。
“誰在那里!”
不是他的聲音,斯內(nèi)普突然地僵住,這屋子里居然還有別人。
前世的間諜生涯讓他在聽到聲音的瞬間,遲鈍的大腦條件反射般飛速的運轉(zhuǎn)起來,戒備與生俱來。
聲音的來源在不遠處的黑暗之中,有些嘶啞但絕非成年人的低沉,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即便是個孩子,危險也不可預(yù)知,斯內(nèi)普微瞇起雙眼,全身戒備肌肉繃緊,不再發(fā)出絲毫聲響。雙臂擋在胸口前,一手緊握成拳橫亙在前,一手收斂在后,進可攻,退可守。
靜靜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傾聽著有些虛浮的腳步聲,逐漸接近。
日華散落,初晨的黎明日光并不閃亮,薄薄的一層,些微可見光亮。來人經(jīng)過天窗投影下,站在一片光明之中,眉眼朦朧。
斯內(nèi)普驚愕的看見那個穿著整潔難掩破舊的小西裝的孩童,這孩子……竟然和曾經(jīng)效忠的主人如此相似,深邃的眉眼帶著淡淡的血腥紅艷,凌厲而略顯威迫的眼神,以及那微卷的黑玉般的發(fā)。
梅林吶,他一定是看錯了吧。面前的畢竟只是一個孩子,長大了之后誰知道呢。
斯內(nèi)普微微一怔之后,迅速的將這個詭異的念頭丟掉。
“你……”他剛要開口,就被面前的孩童毫不客氣的打斷。
“低劣的麻瓜種,閉上你的嘴巴,再發(fā)出一點聲音,小心你的性命?!狈啬В蛘哒f是真正的湯姆馬沃羅里德爾(tommarvoloriddle),直截了當(dāng)?shù)倪\用威嚇手段想讓禁閉室里另外一個孩子閉嘴。
斯內(nèi)普再次驚愕,連語氣都這么相似,被奴役了那么多年,對那個危險的男人脾氣琢磨的透徹,他立即閉上了嘴巴,乖乖噤音。
白了眼偽裝乖巧、待在角落里的小孩,湯姆更加氣憤,明顯的陽奉陰違是吧,這重復(fù)的命運會和該死的上輩子一樣嗎,被自己最得力也算得上信任的助手坑了,到了最后最關(guān)鍵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好一個雙面間諜,這一巴掌打在臉上,打的足夠響亮。
難以平復(fù)自己的暴怒,順帶地對面前的孩子也厭惡起來,里德爾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再不言語。
窩在墻角里,兩人無聲的對峙著,天色越來越明亮,可以看得清這個屋子里的一切。
冰冷的小屋,不遠處的地方只有一張光禿禿的小床,床上放著條單薄的被,再無其他,這就是關(guān)禁閉的地方,干凈到寒冷如冰。
斯內(nèi)普被陰寒的冷氣折騰的更加昏昏欲睡,肺部撕裂一般的疼痛,還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yīng)付眼前的孩童。
湯姆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暴怒的脾氣,大戰(zhàn)來臨之后,即將攻入霍格沃茨,距離他的王國只有一步之遙,居然被那個男孩反彈的魔咒擊中,再一睜開眼睛,就發(fā)現(xiàn)死而復(fù)生回到了自己四歲的時候,即便是他黑魔王也完全不能夠接受現(xiàn)實的殘酷。
怒火中燒,這是湯姆第一次被關(guān)禁閉的地方,一切都熟悉的可怕,他索性不再克制自己的憤怒。
突兀的開口咒罵,當(dāng)墻角里躲著的麻瓜不存在般的發(fā)泄自己的憤怒,語速快的驚人。
這該死的重生,這該死的世界,這該死的只差一步到來的屬于他的成功而輝煌的未來,還有可惡的哈利波特救世主,以及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那個辜負了他的信任的混賬東西。
空曠的禁閉室,倚在墻角的斯內(nèi)普支起耳朵,才聽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詞語。
……“居然回來了四歲,四歲能做什么”……
……“重新選擇,去他媽的重新開始,不如給我永生”……
……“如果不是那虛偽的斯內(nèi)普,我的計劃絕對的完美”……
額,他不是幻覺吧,好像聽見了自己名字,聽出來這孩子話語里的意思,他睜大了雙眼,憔悴蒼白的臉上,眼睛大到嚇人。
“我rt,絕對會再一次站到世界巔峰,絕對?!蹦呛⒆哟笮ζ饋恚β暱裢?、偏執(zhí)到蒼涼。
名字……斯內(nèi)普蹙眉,還真是他。
宿命,所謂未曾擺脫過的宿命,就是孽緣。
斯內(nèi)普確定了自己面前的人的身份,他的前世的主子——伏地魔,居然也一起重生了,從他的憤怒的咒罵話語里斯內(nèi)普陡然明白,這陌生的時代應(yīng)該是伏地魔四歲的時候。
四歲,倒是什么都還沒有開始的年紀(jì),不過,斯內(nèi)普咬上下唇,思考讓他更加快要陷入昏厥的境地,疼痛傳來,腦海里稍微清明一些,如果是四歲,那么應(yīng)該來得及阻止很多事情的發(fā)生。
眼里驚喜一躍而過,或許這一次可以阻止莉莉的悲劇。
某個陷入自己思索的教授閣下忘記了這一輩子自己的年紀(jì),喂喂,莉莉現(xiàn)在還沒出生呢。
一直狂笑的湯姆笑著笑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蒼白的小臉變得殷紅,劇烈的咳嗽仿佛要把整個肺部都咳出來,胸襟前的衣服上在光明下隱約透出深沉的暗紅色,早已受傷了吧,和他一樣重生卻帶著前世的暗傷。
斯內(nèi)普安靜地看著他的痛不欲生,并沒打算出手。
如果,在這個時候他就死掉了,那么莉莉就安全了。斯內(nèi)普果斷的束手旁觀,他沒有必要拯救曾經(jīng)效忠的黑魔王殿下。
捂著胸口咳喘的小孩,嘴角流淌出一絲鮮血,眼神里滿是掙扎,黑玉一般的短發(fā)被汗水打濕,他還不想死去。
明明才重生到了過去,他的人生才剛剛起步,還有機會等待著他東山再起,為什么,這些戰(zhàn)斗中留下的傷勢會伴隨在這具新生的身體里,阿瓦達索命咒,他的必殺,在他的身上同樣幾乎摧毀了整個身體技能。
咳嗽越發(fā)的劇烈,身體從內(nèi)部開始分崩離析的痛苦一波一波不斷,如同海水潮汐般洶涌澎湃而來。
“救我……”終歸是抵御不了,湯姆牽扯握住了面前唯一的一個活人的手,冰冷卻帶著一絲絲溫?zé)?,勉力睜開雙眼,淡淡的淺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面前人,哪怕意識已經(jīng)模糊,眼神里空洞的只剩下對生命的*。
救他……
救他嗎……
斯內(nèi)普的心底執(zhí)念輕微顫動,被那渴望生存的眼神撼動,面前的孩子只有四歲,還不是那血腥殘忍的伏地魔大人,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