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溫?zé)岬乃麖匿仢M細石的小徑上泛起，小徑上自底下滲出一些溫水。
一粉色衣裙的小娃娃在水上踩著，水花四濺。
那娃娃似乎是覺得有趣，便彎腰捧起一些水，水順著手指之間的縫隙流下，落入水中，擊起數(shù)滴水珠。
娃娃臉頰兩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一張粉嫩嫩的臉上帶有七八歲孩子該有的稚氣，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那粉撲撲的小臉蛋。
小孩子天性貪玩，這娃娃也不例外，只見她彎腰脫下鞋子提在手中，沿著這條表面有水流動的小徑走著。
這條小徑兩旁種滿了蔥蘢的樹木，越往深處走，水位越高，原本只齊娃娃腳腕的水慢慢漲到了娃娃的小腿處，那娃娃只好一手提著鞋子，一手提著粉色的裙擺。
娃娃往前走了不遠，眼前白茫茫一片，全是水汽，溫?zé)岬乃麚湓谕尥弈樕?，娃娃臉上便有些濕，有水珠順著娃娃的額頭流下，那水珠并不是汗水，而是水汽在娃娃臉上凝聚成的小水珠。
一塊有半人高的大石頭出現(xiàn)在娃娃眼前，娃娃快步走到那石頭前，腳尖一點，坐到了那石頭上，娃娃松開提在裙擺的那只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
這時，娃娃身后傳來一陣水聲，娃娃回頭，微微蹙眉，疑惑，這里一向很少有人來，怎么會發(fā)出水聲呢？母妃說，九重天最不缺的就是神獸，許是神獸在此戲水，若是我借此機會降服了一只神獸，那我便可以在九重天上的這些仙家子弟中脫穎而出了，那么父君定會欣喜萬分。
于是，娃娃從石頭上跳了下去，許是不敢驚動水中的“神獸”，娃娃動作十分輕，跳下時并未擊起太大水花，也并未發(fā)出太大動靜。
娃娃穿上鞋子，放下裙擺，一心想著那水中的“神獸”，也顧不得鞋子和裙擺會不會被弄濕。
娃娃往前走了幾步，見走到了臺階處便停住，若是在往前走的話，離“神獸”太近會被“神獸”傷到。
娃娃抬手，輕輕拂袖，水汽被撥開了些許。
朦朧之間，之間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水中，娃娃看得不是很清楚，伸手揉了揉眼睛，抬頭再看時，不由叫了一聲。
“?。 ?br/>
這哪里是神獸，分明就是一個人，準確的來說，那是一個男人。
娃娃猛得一下捂住眼睛，嘴里楠楠自語：“我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看見?！?br/>
水中的男子聽到叫聲后，抬頭，之間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娃娃站在臺階上，捂住眼睛，嘴里還一直說著話。
男子頓時臉紅，一下子埋頭鉆進水里，水面泛起了一個又一個水泡。
男子看著水面上那女娃娃的影子，頓時尷尬，這運氣有時候倒霉起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被人撞見他在這里洗澡也就算了，但是看見的偏偏是個女的，女的也就算了，偏偏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娃娃，這要是傳到別的神仙耳中，那他的臉面往哪擱，若是傳到那些個女神仙耳中，那么他子玉上仙日后怕是沒有女人緣了。
片刻，娃娃放下手，看著水面自水底冒起的泡泡，頓時火冒三丈，足尖輕輕一點，便有水流包裹著那泡泡中央。
片刻，男子周圍的水形成一堵水墻，除了頭部，其他地方完全被這堵水墻擋住。
“說，你是何人？”
娃娃指著男子，氣得小臉蛋通紅。這還是她第一次撞見這種事情，她一直以為九重天上的神仙都是那種不會輕易將自己一絲不掛的擺在他人面前，想不到這人居然如此無恥，光天化日之下在這池中洗澡。
男子羞紅了臉，畢竟這第一次在外面洗澡，也是第一次被別人看見，更何況看見的還是個女娃娃，若是換做了別人，也定會像他這般，顏面掃地。
男子并未回答娃娃的問題。
“罷了，今日之事，我不會告訴別人，但是，你以后別讓我發(fā)現(xiàn)你有這種行為，不然，我定要告訴我父君，叫他嚴懲你?！蓖尥抟娔凶硬]有想要回答她的意思，便不再追問下去。
此后，天規(guī)中多了一條：不可在九重天上的各處池中洗澡。
說罷，女娃娃轉(zhuǎn)身便走，原本白皙的臉在轉(zhuǎn)身的一剎那，拂過一抹紅暈，若不是她一直施法掩著，只怕方才她與那男子說話時，臉早已紅得不成樣子。
娃娃本以為自從這次之后不會再見到如此不要臉的神仙時，卻不想，天君的一道指令，讓娃娃與子玉再次見面。
檀香盈盈的三生殿上，兩排仙娥站在兩邊，中間的龍位上坐著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披一件明黃色的龍袍，眼睛看著殿下跪著的青衣女娃娃，眼神里有一分寵溺，三分無奈，六分怒意。
許久，大殿內(nèi)響起中年男子的聲音，“凝之，聽說你又氣走了一位老師，是這樣嗎？”
殿下跪在地上的娃娃便是之前撞見子玉洗澡的那個女娃娃，她名喚凝之，是天君膝下九女，也是天君最不省心的女兒，這次被她氣走是天君為她找來的第十一位老師了。
天君也不得不敬佩他這九女兒，是如何在幾天的時間之內(nèi)氣走這么多有資質(zhì)有能力教好她的神仙的。
“是，父君，這怪不得兒臣，他們說兒臣天生聰慧，是個好苗子，只是他們只教兒臣讀書寫字，并不教兒臣法術(shù)，兒臣不喜歡讀書寫字?！蹦痤^，眨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殿上坐著的天君。
無奈，天君在看了她這幅樣子不下百次之后，并沒有太大反應(yīng)，只是嘆了口氣，說：“那我再為你找位老師，你可不許再將人氣走了。”
凝之點頭，不許我將人氣走，那將他打走該可以了吧，正好練練這幾日她新學(xué)的法術(shù)。
“來，子玉，你過來?！闭f罷，天君向一直站在一旁看戲的子玉叫了過來。
子玉站在凝之身旁，向天君行禮，“不知天君叫臣何事？”
子玉疑惑，天君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般叫他定是有事要叫他去做。
果然，這差事還真不是一般的苦差事，而是一件與登天差不多的差事，那便是每日監(jiān)督九殿下讀書寫字。
子玉頓時焉了，這九殿下可是眾多仙家子弟中最頑皮的一個，連那些見多識廣的老神仙都拿她沒辦法，更不說他這個整日游手好閑的上仙了。
但是，天君一番好說歹說，他不答應(yīng)也不是個辦法啊，只好皺著眉頭答應(yīng)了這差事。
見子玉應(yīng)下了這差事，天君頓時也輕松愉快了不少，與凝之說話時語氣中也是欣喜的，可算是給他家這個折磨人的丫頭又找了個老師了。
“凝之，從今以后，子玉上仙便是你的新老師，對新老師要有禮，快快向子玉上仙行禮。”
凝之很不愿意地向子玉所在的方向挪動，很敷衍地對著子玉行了個拜師禮，“凝之見過子玉上仙?！?br/>
子玉笑了笑，摸了摸凝之的頭，只是，他覺得九殿下的聲音很耳熟，好像是在哪聽過。
“快快請起，九殿下不必多禮。”礙于天君也在，子玉只是彎腰扶起凝之，想要趁機看看這九殿下長什么模樣。
只是他還未看清，凝之已經(jīng)起身向天君告辭了。
子玉只是看到了凝之的側(cè)臉，凝之隨意一瞥子玉之后，臉色有些怪異。
凝之剛轉(zhuǎn)身往前走了幾步后，立馬停住，快速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子玉，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嚇了她一跳，眼前這人正是那日她在池邊看見的男子。
真是冤家路窄，如今他竟成了她的老師，凝之頓時便不樂意了，誰都可以教她，就是子玉不行。
于是，凝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天君磕頭，“請父君收回成命，除了他誰都可以做兒臣的老師?！?br/>
子玉著實被凝之嚇到了，不由往后縮了一步，但是聽到凝之的話后又往前走了一步，抬頭看著天君，若是天君收回了成命，那么他便可以輕松很多。
但是，天君不但沒答應(yīng)，反而還叫子玉當即便將凝之帶回芳華殿領(lǐng)罰。
所謂的領(lǐng)罰不過是讓凝之將幾摞經(jīng)書抄寫幾百遍，對于別人來說是件易事，但是對于凝之這么一個連筆都不知道怎么握的人還真有點困難。
到了芳華殿，門外的幾個仙娥見自家九殿下身后跟在一位俊美的上仙正慢慢往這邊走來，便互相看了一眼，微微嘆息，看著樣子，準是她們的九殿下又要抄寫經(jīng)書了。
于是，幾位仙娥紛紛轉(zhuǎn)身往殿內(nèi)走去，為她們苦命的九殿下準備好要紙和筆以及需要抄寫的經(jīng)書。
一路以來，子玉都一直跟在凝之身后，凝之也自顧自地走著，并未回頭看一眼身后的子玉。
子玉快步走到凝之左邊，想要看清凝之的模樣，只是這丫頭像故意要躲著他一樣，抬手用袖子擋住了左臉。
凝之加快步子，并不想與子玉并排而走，一想到那日的事，凝之只覺臉頰發(fā)燙，喉嚨發(fā)澀。
這事對于她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那種事情，不僅被看的人難堪，看的人也尷尬。
畢竟凝之還是個僅僅幾白歲的小仙女，看了別人牽牽小手，親親小嘴，都會覺得不適應(yīng)，更何況是將一男子全身上下看了個遍呢？
凝之一進殿，便一把將門關(guān)上，將子玉關(guān)在殿外。
子玉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時，整個人已經(jīng)猛得撞在門上。
殿內(nèi)的一干仙娥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九殿下，之間她背靠在雕花的門上，對著被她攔在門外的上仙說了一句“不許進來”之后便坐在桌子旁，倒了一杯水來解渴。
眾仙娥一致認為，她們家的九殿下不僅不乖而且還很蠻不講理，不由分說，便將人家上仙關(guān)在門外，這要她們代替九殿下抄多少遍經(jīng)書才能抵過呢？
沒錯，凝之被罰抄的經(jīng)書大部分都是這些仙娥幫她抄的。
一旦凝之被罰抄經(jīng)書，她們便要被凝之威脅，如果不抄的話就罰罰她們一天不許吃飯，對于有道行的神仙來說十日不吃不喝都沒事，但是對于她們這些道行淺的小仙娥來說一日不吃飯就是一種折磨。
“開門，快開門?！弊佑裨谖萃獠蛔〉嘏闹T。
凝之捂住耳朵，起身走到床邊，往床上一趟，睡前還不忘叫這些仙娥將經(jīng)書抄了。
許是看見凝之睡得正香，有個膽大的仙娥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打開，讓子玉進來。
子玉進殿，看了一眼四周，只見一群仙娥正在抄寫經(jīng)書，并未看見凝之的身影。
“上仙，九殿下她睡著了，我們看她抄得辛苦，便幫她抄了些?！蹦情_門讓子玉進來的仙娥說道。
“……”子玉嘴角抽了抽，這像是抄一些嗎？分明是幫她抄全部啊。
那仙娥似乎也發(fā)覺自己的這理由有些牽強，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倒了一杯水給子玉，又讓子玉坐在一旁，她去叫醒凝之。
子玉見那仙娥往屏風(fēng)后走去。
屏風(fēng)后，凝之慵懶地趴在床上，閉上眼睛假寐，方才子玉進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醒了，自然也知道那仙娥已經(jīng)開門讓子玉進來了。
凝之越想越氣，怎么就養(yǎng)了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仙娥，不行，得好好罰她一回，以我心頭之恨。
仙娥剛好在凝之床前停住，凝之睜眼看了她一眼，“你去把經(jīng)書全抄了吧?！?br/>
“九殿下，這是為何？”那仙娥聽凝之這么一說，頓時就不明白了，好端端地為何罰她將經(jīng)書全抄了。
“叫你抄你就抄，快去，別在這里擾亂我的清夢?！蹦鹕硗屏送颇窍啥?，不耐煩地說道。
仙娥委屈，但是跟在凝之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氣的，再與她說下去，只怕凝之會罰得更重。
見仙娥走了，凝之又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時不時穿過屏風(fēng)的縫隙往子玉看去。
倒是個俊美男子，只是若不是那日凝之撞見了那番畫面，凝之定會以為子玉是個老實本分的神仙。
縱然子玉表面看上去波瀾不驚，心里卻早已驚濤駭浪，偏偏那日看見他洗澡的人是九殿下。
子玉哀嚎，聽說這九殿下脾氣古怪，是眾多仙家子弟中最難相處的一位，子玉這運氣真真是霉運中的霉運，偏偏叫他遇上了這九殿下，遇上了也就算了，還偏偏讓他教她讀書寫字。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若是哪句話惹毛了這丫頭，她將那日的事情一說，那他也沒臉再留在九重天上了。
良久，凝之起身，從屏風(fēng)后面走了出來，指了指離她最近的一個仙娥說道：“你，再去拿一份紙和筆來?！?br/>
仙娥一聽，臉上露出悅色，以為凝之是要自己將經(jīng)書抄完，很快又拿出來一份紙和筆遞給凝之。
凝之接過，走到子玉面前，遞給子玉，“給。”
子玉接過，莫名其妙地看著凝之，她這是要我抄？
凝之點頭。
可算是遇到一個還算聰明的了，凝之記得她身邊這群仙娥剛來時，除了凝之叫她們做事情，其余的時間都是在凝之周圍傻站著。
“九殿下，您這樣怕是不好吧?！?br/>
凝之看了一眼子玉，不以為然，“哪里不好了？我覺著好就行?！?br/>
“天君可是叫九殿下自己抄寫經(jīng)書，九殿下這么做是不是違背了天君的意思？”
“……”
的確是違背了，但是要她寫字？一個連筆都不會握的人還指望她能寫出字來，這不是等于要一個瞎子分辨顏色嗎？
“九殿下不會寫字？”子玉明知故問。
凝之不會寫字這事兒，在九重天上已經(jīng)不是什么稀罕事兒了。
凝之黑著臉，瞪了一眼子玉，你這人是故意的吧，這九重天上誰不知道她不會寫字這事兒，他這分明是揭她短處 。
“不會?！蹦淅涞溃Z氣不善，若不是這里還有其他人，她定要幾巴掌抽死子玉。
礙著這么多人在，又顧忌她的臉面，再者是因為這九重天上傳謠言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若是她現(xiàn)在打了子玉，只怕是不出半個時辰，九重天上的神仙便知道子玉被她打了，那又有人到天君那里告狀了，多半的內(nèi)容都是，這九殿下動手打了人，看來第十二位老師又要被氣走了。
凝之抬手又放下，爽快和名聲，她選后者。
“你之前那些老師可曾教你讀書寫字？”子玉看出凝之眼里地怒意，后退了一步，畢竟她要是真動手打人，他也沒那個膽子還手。
“不曾?！蹦畵u頭，她之前那些老師剛來半日便被她氣走了，更別說教她讀書寫字了。
子玉了然，難怪這丫頭一點九殿下的樣子都沒有，倒是像人間那些無才的女子，除了刁蠻成性就是蠻不講理。
“那我教你讀書寫字可好？”子玉輕聲問道。
“不好。”凝之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絕。
“為何？”
“枯燥無味。”凝之答曰。
“……”的確是枯燥無味。
子玉點頭，凝之說的也并不是假話，讀書寫字的確是枯燥無味了些，但是，他的任務(wù)便是教她讀書鞋子，可是，看這樣子，她是真不想學(xué)，那天君到時候來查看成效時，她還是連個字也不會寫，連句詩也不會背，那他要如何和天君交代，總不能和天君說，因為九殿下不愿學(xué)所以并沒有教她任何東西，那天君還不得把他的皮給扒了。
子玉臉色有些難看，不行，他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況發(fā)生，所以，為了他的身家性命著想，無論凝之再怎么不愿意，他也要逼著她學(xué)。
“你們下去吧，以后九殿下被罰抄的經(jīng)書由她自己完成?！弊佑耠S意看了一眼正在抄寫經(jīng)書的眾多仙娥。
那些仙娥一聽，歡喜地放下筆，起身正準備離開時，又坐下提起筆繼續(xù)抄寫經(jīng)書，畢竟凝之才是這芳華殿的主人，沒有她的吩咐，這些仙娥還是要乖乖的將這些經(jīng)書抄完。
“你們當真是想抄？”子玉看著這些仙娥站起有坐下，便問。
仙娥們停下筆，互相看了看，想不抄但是看到凝之那張快要發(fā)怒的臉，又繼續(xù)抄寫經(jīng)書。
凝之的脾氣她們是知道的，一旦是真生氣了，別說是摔東西了，就是將這芳華殿拆了都有可能，縱然是天君來了除了由著她之外也沒有什么別的辦法。
“罷了，你們?nèi)羰窃敢獬统?，九殿下那份，得她自己抄。”子玉無奈，說了這么一句后便拿了一份紙和筆，放在主位上。
凝之頓時惱羞成怒，使勁地跺腳，咬牙切齒地看著子玉，眼神狠狠地盯著子玉，就是把他吃了也難解她心頭之恨。
一物降一物，人也是這樣，像凝之這樣的人，在這九重天上，也只有子玉能將她降服了。
“過來?！弊佑褶D(zhuǎn)身看了一眼凝之，向她招了招手。
凝之無奈，只好向子玉走去，若是她不乖乖聽話的話，子玉不高興到她父君那里去告狀，那她父君還不知道會想出什么新方式來懲罰她，原本被罰抄經(jīng)書還有這些仙娥幫著抄寫，現(xiàn)在這些仙娥都有些開始不愿意聽她使喚了，若是再被罰抄經(jīng)書，只怕沒人幫她抄了。
“坐下，將這些經(jīng)書抄了?！弊佑裰噶酥傅首?，看著凝之說道，又拿了一本經(jīng)書放到凝之桌上，他就不信他治不了這個丫頭了。
凝之乖乖坐下，不等子玉說話，便握著筆，在紙上寫字。
趁著凝之低頭寫字的功夫，子玉將殿內(nèi)抄寫經(jīng)書的仙娥們?nèi)虬l(fā)走了。
看凝之寫字的樣子倒是認認真真，但是一看那紙，早已被她捅得千瘡百孔，潔白的紙上有些地方被濃墨滲透。
子玉在凝之身旁坐下，看到一張紙就這樣被凝之糟蹋了，不禁扶額，看來她是真不會寫字。
“錯了?！弊佑癫蝗棠倮^續(xù)摧殘紙張，叫住寫字正寫得來勁的凝之。
凝之疑惑，看了一眼身旁的子玉，“哪里錯了？”
“都錯了?！?br/>
“……”
凝之，嘴角抽了抽，這不怪她，是子玉非要要讓她寫的。
“來，我教你，筆要這樣拿……”子玉從凝之身后握住凝之的手，教凝之如何拿筆，如何寫字。
果然，人還是聰明好，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凝之便學(xué)會了怎樣拿筆，寫字是該怎么坐，隨便也學(xué)會了自己的名字怎么寫。
當然，凝之也不是個老實的主兒，趁著子玉教她寫字的時候，偷偷看了子玉好幾次，真別說，子玉其實長得挺好看的，至少是凝之見過的男神仙之中長得最好看的。
凝之悄悄看了一眼子玉的側(cè)臉，五官精致，長長的如蝶翼一般的睫毛下包裹著清澈的眸子，薄唇輕啟，耳邊便響起子玉帶有磁性的聲音。
“看我干嘛？”
凝之并未發(fā)覺子玉在與她說話，眼睛仍舊是看著子玉。
“九殿下，一心不可二用?！弊佑褫p輕伸出手去戳了一下凝之的額頭后便轉(zhuǎn)身坐到凝之對面的凳子上。
凝之這才回神，訕笑，但是接下來說出的話委實冤枉了子玉，而且子玉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她。
只見凝之提起筆，低著頭在紙上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著子玉的名字，同時嘴里還說了一句話。
“都怪子玉你長得太好看了，讓我分了心，所以你不能說我一心二用，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會一心二用呢？”
子玉面無表情，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凝之。
子玉此時不禁想問凝之，九殿下，您大字不識一個，連寫字都不會寫，是如何練就伶牙俐齒的？
傍晚時分，天邊被渲染成紅色，幾只鳳凰在芳華殿上方飛過，凝之坐在殿外的臺階上吹著風(fēng)。
被子玉關(guān)在屋內(nèi)練了一下午的字，好不容易出來透透風(fēng)讓凝之感到無比暢快。
這時，一位身著淡黃色衣裙的女子緩緩向凝之走來，看上去年紀大不了凝之多少。